第854章 时代主宰之强

    “看来,你们都回想起来了。”马尔杜克扫了一眼脸色难看,如丧考妣的诸帝。

    “马尔杜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奥丁眼角抽动,那是压抑的怒火。

    “你的记忆没有被篡改!!”

    “上帝也曾对我出手过。”马尔杜克摇头。

    “我的衰老,便是因为他。”

    马尔杜克抬头,看向战场方向,眼中充满憎恨和恐惧。

    “大灾变之后,巴比伦神族消亡,仅剩下我这个帝还活着。”

    “但我的身躯,遭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因此,我想到了迪亚马特!”

    迪亚马特是巴比伦神神话中的海洋女神,被视为众神之母及元初混沌的化身。

    马尔杜克以半帝之境,异军突起,争夺帝位,趁着迪亚马特虚弱之时,将其斩杀、分尸。

    一部分力量化作他的大道根基,帮助他成为帝境。

    “我开始将自己的记忆和力量,逐步转移到迪亚马特的身躯之中,也就在这时。”

    “祂,来了!”

    马尔杜克在诉说,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呼……”

    “我的下场,和你们一样。”

    “幸好,我的部分记忆和力量已经转移到迪亚马特身体之中。”

    “也因此,知晓了一切。”

    诸帝沉默。

    他们的目光复杂,看向不远处的仙庭五帝,又看到了更远处的始皇帝。

    和上帝的大道对抗之中,始皇帝的手稳如泰山。

    但额角却渗出了一缕极细的裂纹,那不是肉体受伤,是他的“大道定义在与上帝的“大道定义”的零距离对冲中,被对方的全知全能面试探性地读到了底牌。

    上帝在看穿他。

    “……当诛。”

    神目的瞳孔深处传出声音,第一次用了近似“语言”而非“大道脉冲”的方式,像一个人在审视一件不合规格的陶坯,“你不过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始皇帝不答,眉心裂纹中涌出的不是血,是更浓的黑色,气运黑龙的核心本源在主动填补裂缝。

    他猛地一拧太阿剑

    皇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吞!

    气运黑龙张开嘴,不是咬,而是吸。

    它在吸食耶和华降格形态的边界,不是说它能消化“自有永有者”,而是说:神降格进入这个宇宙的那部分意志,既然进入了可被观测的范围,就必然遵守这个宇宙的信息守恒。

    而气运黑龙,本质上是一个积累了整个大秦的人类集体意志集合体,它的“食欲”本质上是对意志和领土的强行覆盖。

    上帝的这部分意志,正在被秦篆逐笔逐画地改写。

    那巨大的目瞳终于出现了——颤动。

    不是痛。

    是不适。

    造物主的不适。

    就好似一只干净的手不小心沾上了泥土,而那泥土有自己的意志不肯被擦掉。

    神目眨了。

    只是一瞬。但对始皇帝而言,那一瞬里他看见了。

    没有画面。

    只是一个数值级的落差。

    更令人惊悚的,这仅仅是一个上帝的半分残躯。

    上帝如果要认真,真身完全降临,不是降格,不是投影,不是一只眼。

    那,始皇帝会死!

    大秦会死!

    这片星域会死!

    不是被打败,是从未被允许存在过!

    但他也看见了另一件事:

    上帝暂时完全降临。

    不是不能——而是代价。

    旧时代将结束,新时代将到来。

    新旧时代交替,真正的主宰……无法降临!!

    上帝真身降临意味着两个创世级别的意志在同一个舞台上抢剧本,舞台本身会塌。

    所以神目开始退去。

    像退潮。

    白焰收敛,字母消散,创世画卷卷回虚无的卷轴。

    目瞳缩小成一点刺目的光,最后缩成一个声音。

    ?? ?????? ?????????.

    [我是耶和华,我是你的神。]

    不是对始皇帝说的。

    是对这个时代本身说的。

    宣告整个时代,他依旧是主宰者。

    言毕,那只目彻底闭合。

    星域恢复正常。

    星空回归正常。

    但西南边境的星域形成绵延亿万光年的星环地带,虚空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灰白,介于土壤和骨粉之间,上面落满了细碎的、像烧焦羊皮纸一样的片状物。

    那是被大道力量对冲碾碎的形成存在残渣。

    始皇帝从万丈法相缩回常人形体,单膝一顿,跪在环形废墟的边缘,不是跪拜,是撑住身体。太阿剑杵进灰白的地面,剑身嗡嗡震颤了很久才停。

    他的龙袍破了七处,冕冠歪斜,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不是骨折,是那侧的“存在”被白焰扫到边缘,局部还残留着淡淡的透明。

    他需要大秦皇庭气运进行回灌才能完全复原。

    远处天际,米迦勒和加百列的残余神性已被上帝的退潮一并收回,或者说,封存了。

    救走了,但封在了一个“带审判”的茧里。

    上帝连自己的下属都不放心再放出来了。

    始皇帝盯着虚空中最末一缕白光的残痕,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未伤的右手,对着那片虚空做了一个极其简单、极其秦制的动作。

    掌心向下,一按。

    像县令在竹简上按下“准”字的朱印。

    “这片星域,朕刚刚判过了。”他的声音很平,却让最后一缕白光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回去告诉你家‘自有永有’,下次来,带真的力量来,别拿一只眼糊弄。”

    他转身,朝帝都方向走。

    每一步落下,灰白废土中就钻出一茎草、一条蚯蚓、一粒秦半两钱币的轮廓,霸道在强行恢复被神目抹掉的生命痕迹。

    粗暴,不讲道理,但有效。

    走了七步,他停下,偏头咳了一声。

    掌心里那口血,不是红的,是黑的。

    夹杂着极细微的、闪着圣白色光泽的碎屑。

    他盯着那口血看了片刻,忽然轻笑:

    “……自有永有。”把血甩到地上。

    “朕今天倒要看看,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