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惹不起,还躲不起?
“来来来,都动筷子,尝尝我的手艺!”
柴爹热情满满,抬手主动招呼,“胡叔,老弟,你们吃!”
胡爷爷端起粥碗,微微点头含笑:
“一早起来就忙活,辛苦国栋了。”
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又夹了个玉米馒头,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胡爸也端碗,筷子伸向那盘木耳烧豆腐,夹了一块慢慢嚼着,温声夸赞:
“味道不错,老哥手艺见长。”
目光往桌上扫了一圈,落在酸菜五花肉上,伸筷子去夹。
柴毅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扒饭,动作不快不慢。
得到肯定,柴爹心里更得意。
转头看向一旁拘谨的两个兵,大方摆手:
“你俩也放开吃,不用客气,快动筷子。”
耗子笑着点头,伸筷子夹了块豆腐,就着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渐渐自然起来。
铁塔跟着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饭,没有出声。
柴爹转头看向自家儿子,笑得一脸谄媚,语气带着几分好夸奖和显摆:
“来,儿子快尝尝!七七都夸我有做厨师的天分呢!”
那是当然!
老儿子以前在外当兵,会做个啥?
婚前学没多久,手艺就已经有模有样,他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也一定能行!
自打到叶家后,柴爹就没闲着,对于厨艺,用心练了好久。
每天跟着许妈琢磨菜式,让胡柒教新式做法,蒸糕、炖汤、烤面包、家常菜,样样苦练。
琢磨调味,火候,配色,实打实下了苦功夫。
刀工虽不算精细,但味道是真不错,油盐比例掌握,也能恰到好处。
柴毅全程低头扒饭,目光没往桌上任何人身上挪半分,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会做饭,不是应该的吗?
五十多岁才学会夸什么?
大器晚成?榆木疙瘩开智了,还是开窍了?
柴爹盯着老儿子的脸看了两秒,见他没什么表情,既不夸赞,也没嫌弃,懒得再问。
索性不再热脸贴人冷屁股,转头给自己舀了勺汤。
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挑食?
桌上的菜一样一样在减少,锅里的大碴子粥也喝的快见底。
耗子把盘底最后一点酱汁用馒头抹干净,铁塔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胡爸夹走最后一块酸菜,胡爷爷把碗放下时,桌上的盆盘已经空了七八分。
好吃不用夸,事实证明一切。
看着吃了个精光的饭桌,柴爹满心成就感,嘴角高高扬着,一直没下来。
收拾碗筷时,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还哼了两句小调。
耗子和铁塔吃得满足,干活也干得勤快。
主动包揽了所有刷洗活计,碗筷归位,灶台擦净地面,拖得一尘不染。
心里还暗暗庆幸,这趟护送任务实属享福。
谁知刚从厨房出来,还没等喘口气,当头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我到家了,你们走吧。”
柴毅冷冽的声音响起,不带半点商量余地。
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开口撵人。
这话,其实昨晚下车时,就说过。
让两人跟车回去,或者自行归队,
奈何这两棒槌找尽借口,非说什么天黑犯困,饿得走不动,路远不安全,厚脸皮赖着不走。
如今天光大亮,够吃饱,还有什么理由?
耗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方才还高高翘起的嘴角,“唰”地垂下来。
眼神飘忽,舌头打结,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那个,那……”
手里攥着的抹布忘了放下,另一只手在空中晃了两下,又缩回去。
一旁的铁塔,更是直接摆烂。
大脸朝天,双手局促地来回搓,眼神东飘西荡,看天看地看院墙,就是不接话,不肯挪步。
脚趾在鞋里悄悄蜷了蜷,又松开。
“走吧!”
柴毅才不管两人怀什么小心思,语气干脆冷硬。
抬手直指院门口,给人指路:
“出门左拐,直走到十字路口有公交车站,赶紧归队。”
正抬脚往书房走胡爸,听到这霸气发言,脚步猛地一顿,身形踉跄一下,差点撞到门框上。
胡爷爷的手,在扶手上也顿住。
两人谁也没回头,嘴角机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装作听不见,脚步加快。
背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顺手把书房的门带上,消失在走廊间。
柴爹可没这么好说话。
站在厨房门口,眉头一皱,双手习惯性往腰上一叉。
嗓子眼里的词都快涌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子从小怎么教你的?”
“人家大老远送你回来……”
话到嘴边,还没出口,脑子里画面一闪,想起柴爷爷早前耳提面命的教导:
儿孙自有儿孙福!
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罢了——
他自己带的兵,爱咋管咋管!
硬生生把训斥咽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冷哼一声,脚步一转,上楼换衣服。
楼梯口的脚步声上了几级,又停了一下,像是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上走。
耗子和铁塔还站在客厅里,一个攥着抹布,一个搓着手心。
耗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了看柴毅,又看了看铁塔。
铁塔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弯腰把地上的扫帚收拾好。
见长辈都避开,不搭腔,都耷拉着脑袋,像两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蔫头耷脑地,任由身后拄着拐杖,气势压人的柴毅一路“强势护送”到院门口。
“队长,我们走了!”
耗子站在门外,低头偷偷瞄了眼那张没有半分温度的冰块脸,嘴角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拽着铁塔,逃似的快步走远。
拐出巷口时,两人几乎用的小跑,衣摆都带着风。
柴毅站在门槛边,目送两人离开。
等背影彻底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往后一退,抬手“咣”地一声把门合上。
门板合拢时,带起一阵风。
拄着拐杖站在门内,看着那两扇合拢的木门,他嘴角冷冷地勾起一个弧度。
来日方长,这笔账早晚清算,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跑不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
坐上公交的两人,缩在最后一排角落,肩膀碰着肩膀,低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压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马的,后背都给吓湿透了!”
耗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把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那小心眼队长,指定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再见,咋收拾咱俩呢!”
铁塔的声音闷闷的,眼睛还盯着窗外,像是怕柴毅突然从哪冒出来。
“怕什么?”
耗子压低声音叮嘱,“等回去汇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他眼珠一转,朝铁塔递了个“你懂的”眼神,心里已经筹划好怎么打小报告。
没有再见,就不会有“清算”。
铁塔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两人又往椅背里缩了缩,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事甩得远远的。
柴毅全然没料到,自己往后再也回不去大西北驻地,竟是他俩背后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