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羊水破了!
“不用。”
病床上的柴毅,眉眼冷冽,沉静淡漠。
一张冰块脸毫无波澜,吐出的字句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我媳妇儿一胎怀俩,马上就要生了,以后也不打算再要娃,抓紧时间安排手术吧!”
要不是住进院,此次任务完成,他早在回去的路上。
怎么也要手术,干脆一并解决。
柴毅目光平视前方,落在天花板上某块水渍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个弧度都没有。
结扎而已,小小手术,他能做主。
传宗接代,两个足够,再多养不起——
是精力上养不起,不是钱。
胡柒那小身板,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他也经不起。
刚怀孕时,那股子难受劲儿,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与其以后提心吊胆,不如永绝后患。
此话落地,病房内四人齐齐垂眼,下意识同步,悄无声息抬手护住自己下身某处。
耗子捂得最紧,手心朝下按在裤裆上,指头蜷着,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铁塔松了松领口,又把领口扣回去,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一声。
游大夫推推眼镜,副院长低头看病历本封面的文字,两人谁也没接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不,是该阉的人!
柴毅瞥了一眼四人,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吊着的那条腿上,绷带缠得很整齐。
看了看,又移开。
众人内心震撼的翻天覆地。
本来大腿中弹,弹头嵌肉,小腿错位骨折,简简单单取个子弹,上个石膏。
养段日子就能痊愈,压根不算大事。
谁料这人被抬进病房,术前例行沟通,张口提出这么个无理要求。
直接把副院长和尤主任双双干懵,当场难住。
两人对视一眼,游大夫把病历本翻到最后一页,快速写上两笔,又重新合上。
副院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
耗子和铁塔更是彻底傻愣,大脑直接宕机。
老大虽时常“不做人”——
训练时,往死里练他们。
任务时,往死里用他们,嘴上无情。
可一旦有难,立刻化身成“神”。
有他在,冲在前面,兄弟们只管跟,从不心慌。
在凶险的任务、在艰难的战局,他都能带队逆风翻盘,完美收官。
可谁能想到——
耗子靠在墙上,悄悄瞟了一眼柴毅的大脸,喉咙里又滚了一下。
老大狠,真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他娘的狠!
两人贴着墙壁,内心疯狂膜拜加惊悚:
牛,忒牛!
牛上天,牛牛……不保。
全区,不,全军都找不出第二个主动要求嘎自己一刀的铁血队长!
耗子一只手还在裤裆前挡着,另一只手在墙上抠了一下。
指甲在墙皮上划出一道细痕,又赶紧把手放下来。
铁塔没说话,缓缓地往门边挪了半步,后脚跟已经碰到门框。
*
三月开春,寒风彻底收了锐气。
日头渐渐暖和,晒得屋檐上挂了一冬天的冰溜子缓缓消融。
水珠子顺着尖尖冰棱滴答滴答往下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上周,胡爷爷特意坐车从黑省赶来吉省,还把煤球一并带来。
留二狗子守在山里,看家护院。
那狗东西,跟着胡爷爷到了村口,扒着车窗玻璃嚎了好一阵,直到车开远了才消停。
隔了两日,胡爸也匆匆赶来汇合,跟老爷子一起落脚在柴家市区的老宅里。
至于其他人,正忙着打包行李,明天也搬过去。
胡柒还有半月就要临盆,回市里待产更安稳。
万一情况不对,去医院,请大夫来家,也方便。
“底下还有两箱药材,一并都装上。”
叶老爷子背手立在院中,拄着拐杖,指指地窖入口那扇盖板,“对了,角落架子上还有几盒上好的阿胶,拿上一盒,七七产后得喝。”
“装不了了,车上都堆满了!”
刚搬完一趟,拐回来的柴爹满头热汗,随手撸起袖口,胡乱抹了把脸,棉袄脱了搭在晾绳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线衣。
扶着走廊柱子,看了看日头,直起腰摆手:
“下午我不回来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叶老爷子摆摆手,任由他去忙活,“行,去吧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柴爷爷、关奶奶跟车回市里,忙着收拾房间,提前囤满肉菜。
岂不知,胡爷爷早在灶台前转了一上午,给炖了排骨,蒸了鱼。
又把白菜豆腐汤煨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又盖上。
柴爷爷到家,只能和老伴一起把客房里的被褥搬出去,又晒了一遍,阳光下拍了又拍,用竹竿敲上面的灰尘。
午时,叶家老宅。
日头照在窗纸上,屋子里暖融融的。
村里卫生室,叶大舅夫妻俩值班,中午不回来,留了话自己做。
为了贴身照顾孕妇,叶娘专门请了长假,全天守在老宅,和许妈两人寸步不离陪护胡柒。
一个坐在炕沿上纳鞋底,一个靠在窗边看书,偶尔互相递个眼神,看看胡柒状态咋样。
胡柒连日身子乏累,今儿个午觉睡得格外沉。
谁也没料到,意外来的总是猝不及防!
“七七!七七醒醒!快醒醒!”
“快,快去叫人!”
“叫什么人?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烧水,快去烧水!”
……
急促慌乱的呼唤声,猛然在耳边炸开。
许妈的声音又急又重,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爹,爹,”
叶娘的声音从外屋传进来,脚步声咚咚地响,由近到远,又停下来。
吵什么吵!
迷迷糊糊的胡柒睡得正香,耳边乱哄哄的,有人不停推她肩膀,力道时轻时重。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皱了皱眉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想翻个身继续睡。
大白天的,扰人清梦,真讨厌!
肚子猛地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重踹了一脚。
下一秒,眼睛睁开一条缝——
许妈的脸就在面前,素来温和的眼睛里蓄着水光,在眼眶里直打了个转。
手里攥着块毛巾,不知是该擦还是该递。
见闺女醒了,眼眶瞬间通红,声音绷的发颤,带着哭腔与慌乱:
“七七!别睡了,你、你……羊水破了!”
“来不及去市里,咱们、咱们现在只能在家生!”
“别害怕,妈妈在呢!妈妈在啊!”
“呜呜呜……你一定……一定……”
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
强忍着眼里的泪花,把头扭到一侧,紧紧搂着闺女,颤颤巍巍地给她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