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折腰-28

    魏俨在伤势可以下床后,他就不愿意再躺在床上。

    “本就只是皮外伤,一直躺着我心中不安。“

    蒋和越没有办法,只能同意魏俨和仆役去山林砍柴,附近没什么大型猛兽,权当散心了。

    一连几天魏俨都和仆役一起去林子里,这天居然提着猎物回来。

    魏俨将猎物递给蒋和越:“给,今晚我们烤野味吃。”

    蒋和越笑着接过,看了看点头递给一旁的仆役:“正好,明天就去庄子上养伤了,离开前吃顿好的。”

    不是说两人吃的不好,有蒋和越的仆役在,自然不会委屈两人,不过野味就吃的少了。

    晚上吃了野味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蒋和越租的农家人院子,院子的主人拿着银钱带着家人去了亲戚家住,所以这院子只有蒋和越几人。

    蒋和越为了照顾魏俨,这几天一直和他住一个屋子。虽然这几日魏俨基本不需要他照顾,但想着也住不了几日,蒋和越就没有让人再收拾屋子出来。

    夜里,窗外大雨随着风哗哗的打在窗上,不时一个闪电劈下,不吓人,倒是饶人。

    蒋和越躺在床榻外沿,昏昏欲睡间似是听到身后窸窣的动静。

    蒋和越疑惑的翻身往后看去,闪电遗留的光透过窗棂朦胧的罩在魏俨的脸上。

    原本晒黑的魏俨在这光下,脸色显的惨白,似是还有什么反射着细碎的光。

    蒋和越撑着身子凑近看,这才发现魏俨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

    蒋和越有些担忧的用袖子给他擦掉汗,轻声唤着:“俨哥?俨哥你怎么了?”

    一连叫了好几声,魏俨才缓缓睁开眼,眼眸恍惚了聚焦在蒋和越脸上。

    “俨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适?”

    魏俨没有立刻回答蒋和越的问题,反而歉意的扯了个笑,哑声道:“抱歉,吵醒你了。”

    见他这样,蒋和越知道他应该是身体不适,连忙伸手探他的额头,碰到的却是一片湿冷。

    “可是哪里不适?我去叫大夫。”

    蒋和越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他回头看来,魏俨艰难撑着身子,有些虚弱的看着他:“我无碍,就是伤口疼。这么大的雨,不宜出门。”

    蒋和越想要反驳,手上的劲道用力一拉打断他的话,就听魏俨又道:“真无事,不信你看看我的伤口。

    许是天阴雨湿,外邪侵袭,不打紧,明天雨停再请大夫也行。”

    这般说着,他坐起身背对蒋和越解开亵衣,蒋和越连忙摸过床头的油灯点燃,举着灯凑近魏俨,观察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只见伤口周围有些微微泛红,但没有肿胀或是其他异常,反而似是微微收缩了些。

    见伤口确实无碍,蒋和越松了一口气,将魏俨的亵衣拉起,见魏俨穿好亵衣,又扶着他躺下,拉着被子给他盖好。

    “我去热酒给你擦拭。”

    不等他动作,魏俨再次伸手拉住他:“不用,若是你淋了雨染上风寒,我心中会愧疚难安。这些日子已经辛苦你良多。”

    蒋和越挣了挣没挣脱,只能无奈躺下。

    “可还能忍耐?”

    魏俨帮他盖好被子,笑道:“陪我说说话,也许就没那么痛了。”

    于是,两人在雨声中天南地北的开始聊天。聊着聊着,说起的各自的生活琐事。

    蒋和越问魏俨在边州可还是爱作画,魏俨说没有,他常驻兵营没空作画。

    魏俨问蒋和越有没有好好保管自己的画,蒋和越点头,说他将画好好收着。

    魏俨又问为什么不挂起来,蒋和越犹豫着没有回答,魏俨看着他垂下眼帘的眼睛,苦笑一声,故作轻松道:

    “那画确实难登大雅之堂,若是越弟不喜,我再作一幅山水画给你,那画······还给我可好?“

    蒋和越闻言有些无措的看向魏俨,见他面色苍白,眼神带着哀伤,虽是嘴角带着笑,却是显得脆弱又······卑微。

    “我······”蒋和越纠结一瞬,扬起笑,道”我很喜欢,俨哥莫要误会了我,你知我很少在家中挂画,刚刚不过是想着将画挂在哪里。“

    魏俨眼中带着了然,与蒋和越对视片刻,突然问道:“越弟,你打算何时成家?”

    蒋和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和魏劭的关系,抿紧唇没有说话。

    其实,他没有想过成亲,也没想过和魏劭一辈子,毕竟魏劭是君主,他也是男人,知道感情不是全部,人也总会变的。

    见他沉默,魏俨随意道:“若是有中意之人,我帮你·····”

    没等他说完,蒋和越摇头:“不用。”

    魏俨却伸手,在被下握住蒋和越的手,让他与自己对视,他看着蒋和越的眼睛诚恳道:“越,这并非虚言客套。我惟愿你前路坦荡,事事皆能如意。”

    虽然此时此刻的环境没什么美意,但也显得魏俨更是情真意切。若是不提那画,蒋和越可能只是觉得是朋友真诚的祝愿。

    但有了画的事,魏俨这话就有了另一层深意,近乎于表白失败后的祝福,让蒋和越有些无措哑然。

    魏俨笑了笑松开被下的手,帮蒋和越掖好被角:“背上没那么疼了,我也困了,睡吧。”

    说着,他翻身背对蒋和越,似是真的困了。蒋和越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翻身吹熄油灯躺好。

    但他却控制不住的去思考,他知道就算自己有意娶亲,以魏劭的性格也不可能随他意。

    而魏劭就算自己不想有孩子,作为君主,为了巍国,他不可能一意孤行,就一个太夫人就不会答应。

    蒋和越对魏劭没什么太高的期望,只希望他以后不会为了权势除掉自己。

    相比之下,魏俨真诚的祝愿,隐藏感情的沉稳,还有冒险送信,为他挡箭等事,让他心中有些愧疚。

    这夜的话在天亮后,似乎也就随着大雨留在了那个村庄。

    一行人到了更好的庄子养伤后,魏俨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和蒋和越之间的相处没有逾矩一丝一毫。

    只是偶尔看着他出神片刻,也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一月过去,魏俨的伤势已无大碍,蒋和越不时收到附近有边州人出没的消息,他知道魏俨要离开了。

    两人虽然没有商议,但也心照不宣。

    这天,蒋和越处理好手中事务后到了魏俨的院子吃饭。

    看着桌上摆放的几壶酒,蒋和越诧异道:“俨哥想喝酒了?”

    魏俨笑着拉他坐下,打开酒壶倒上两杯酒:“我特意让人买的果酒,听说不醉人,你且放心。”

    蒋和越闻到酒中散发的果香,笑着抿了一口,确实没什么酒味,无奈道:“我倒是无碍,只是你伤未痊愈。”

    他话没说完,魏俨已经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眼睛发亮的笑出声:“好酒。”

    蒋和越见他这样,也明白是许久未饮酒给憋的,也笑着将杯中酒饮尽。

    两人随意的聊着,一边吃菜一边喝酒,没多久几乎酒就喝掉了大半。

    蒋和越拿起酒壶给魏俨添酒,只是壶嘴对着酒杯倒下,酒水却大半倒在了桌上。

    魏俨伸手握住蒋和越拿酒壶的手,面色泛红,眼神迷蒙的看着酒杯皱眉道:“都倒桌上了······别倒了······”

    他说着直接凑近酒壶,握着蒋和越的手抬高,随后仰头将酒倒进自己的嘴里。

    蒋和越有些迟钝的看着酒水如溪流一般,倒进魏俨的嘴里,又随着他的吞咽溢出,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打湿衣服。

    他皱眉起身,无力的挣脱魏俨的手将酒壶放在桌上,嘟囔着”都湿了,会感冒“。

    蒋和越正拿袖子给他擦脸,指腹隔着薄薄的绸布擦过下颌,又擦过喉结,动作有些迟钝,却一下比一下慢。魏俨则是愣愣地看着蒋和越动作。

    “越。”魏俨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软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衣袍湿了,贴着难受。”

    蒋和越没抬眼,点了点头。

    他伸手去解魏俨的腰带。手指碰到那根系带的时候,顿了顿,像是在努力辨认该往哪边抽。

    魏俨垂着眼看他,看他睫毛垂下来的弧度,看他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耳尖。

    系带松开了。

    外袍散落,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那一片湿痕从领口蔓延到胸口,布料贴着皮肤。

    蒋和越的目光在那片湿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环视着屋子似是在寻找干净衣服。

    就在这时候,魏俨凑了过来。

    他的吻落在蒋和越的唇角,很轻,带着酒气的温热。蒋和越的动作僵住了,拿着干净衣服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

    他偏开头。

    “俨哥······”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提醒什么。

    魏俨没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呼吸交缠。那双因为醉酒而迷蒙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着一点水光,还有一点委屈似的软。

    “越弟。”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像是恳求,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蒋和越的手指蜷了蜷。

    他抬手,掌心抵上魏俨的肩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拉开这点距离。

    魏俨没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脸侧蹭进他掌心里,似是示弱,又似撒娇。

    蒋和越的力道僵在那里,脑子里混沌着,想了很多,却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魏俨的吻又落下来。这次不是唇角,是嘴唇。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蒋和越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他能感觉到魏俨的呼吸,烫的,乱的。

    他也随之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抵在魏俨肩上的手指微微曲起,似是在蓄力

    可魏俨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稍稍退开一点,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越······你生气了?”

    蒋和越的眼睫扇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气,似乎是没有的。

    这样想着,他眼中露出疑惑,任由魏俨的吻再次落下来,似是犹豫着是否要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