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折腰-29
蒋和越醒来时,只觉有些恍惚。
他坐起身抬手撑着头,皱着眉头回忆昨晚的场景。当想起魏俨吻上自己时,他慌忙拉开被子查看自己的情况。
等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中衣,且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周围。
只见自己睡在魏俨的寝室,身边没有人,衣架上也只有自己的衣服整齐的挂着。
蒋和越眼中疑惑,撑着床就要下去,却感觉手下压着什么。
是魏俨留的信,蒋和越迅速看完纸上内容,表情复杂的慢慢放下,终是缓缓叹出一口气。
只见信上写着:
昨夜失度,累君至此,思之锥心。君性倔强,受委屈而不言,愈使我惭悔交攻。今无颜复见,惟求君莫以我为恨。若恨,亦请勿自伤。
君若自苦,我更痛之。万般不舍,终须一别。盼君岁岁平安。
俨。
蒋和越捏着手中信纸慢慢下了床,取下衣服站在铜镜前穿衣,抬头时才看见自己衣领下的印记。
他皱眉在那处擦了几下,只是越擦越红。许是外间候着的仆从听到声音,敲了敲门。
“郎君可要起身?”
蒋和越连忙将衣服穿好,拉了一条素色绢纱叠搭在衣领里,既能遮住痕迹,又能挡风保暖。
等在镜中看不到痕迹,这才放心整理了一下衣服。
“进来吧。”
等仆役进来伺候他洗漱,蒋和越才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吃完早饭,蒋和越一行人就离开了庄子往渔郡去。
他们本来就在博崖到辛都的交界处,第二天下午就到了辛都。
蒋和越本只是想在辛都休息一晚就继续赶路,没想到刚入城马车就被拦下。
看着掀开自己车帘的魏渠,蒋和越笑问:“主公留你驻守辛都?”
魏渠直接上了马车坐下:“主公并未离开,收到你遇袭消息后,回渔郡之事就搁置了。若不是事务繁忙,主公已经去找你了。”
言语间,他目光在蒋和越身上从头到脚的梭巡,见他确实没什么伤才轻松的笑笑:“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用主公说,我都要去边州暗杀那陈滂了。”
马车晃悠着进了辛都衙署,蒋和越随着魏渠下车,人还没站稳,眼前已经被一人遮住视线。
他仰头看向高大的青年,笑着退后半步抬手作揖:”主公,越,回来了。“
魏劭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扶着他起身,顺势握着他的手腕往里走。
“路途遥远,想来你还没用吃食。我已让人备下晚食,你且用了再休息。”
魏劭拉着蒋和越往里走,魏渠四人见怪不怪的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一半,魏劭突然止步,转身看向四人,随意道:“你们不是已经吃了吗。去去去,忙去吧。”
四人茫然对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作揖离开。
饭是真的备了,也都是蒋和越喜欢的。只是没了外人在,魏劭非要拉着蒋和越并排坐,又是布菜又是添汤。
一顿饭把蒋和越撑的坐不住,只能起身在屋里来回走消食。
魏劭好笑的看着他在眼前走来走去,对着小檀招了招手示意众人离开。
等屋门关上,魏劭起身走到蒋和越身后,直接揽住他的腰,放松的用脸蹭了蹭他的头。
“还好表兄去的及时,等再见他,我定要好好感谢他。”
蒋和越身子微不可察的僵硬一瞬,随即刻意放松,装作无意的拉开魏劭圈住自己的手,整理一下衣领才转身。
“使君不止救命之恩,刘陈密谋之事也是他冒死送来的。在边州不比在巍国轻松,阿劭可多关注边州变化,在合适的时机助他上位。”
魏劭没有发现他的不自然,反而神色严肃了些:“表兄在陈滂身边虚与委蛇,确实步步惊心。陈滂狼子野心诡计多端,不可久留。”
蒋和越闻言眉梢微挑,与魏劭对视中看到一丝杀气,立刻明白魏劭的意思。
刘陈联手又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因为良崖内乱,边州已被乔家和比彘削减兵力,那下次呢?
刘琰还需要徐徐图之,但边州既然有魏俨可以继位,他们何必再等。
明白魏劭的意思,之后的时间蒋和越也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给了他听,一直商议到天黑,蒋和越被魏劭顺势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并不在一个屋子休息。
夜里,蒋和越坐在榻上没有换衣服,而是思索着今晚怎么打发魏劭。他身上的印子可没有消,相反,比前天还更深了些。
怕什么来什么,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魏劭大步进来。
院子里的人都被小檀打发了出去,他自然不用偷偷摸摸翻窗和爱人私会。
见蒋和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坐在坐榻上,魏劭意外的一瞬,转瞬又变成了关切,快步上前在蒋和越身边坐下。
“越,可是身体不适?”
蒋和越眼帘遮住的眸子闪烁一下,随后挂上有些勉强的笑:“无碍,就是有些累了。”
魏劭心疼的伸手在蒋和越脸庞摩挲片刻:“瘦了,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是我思虑不周,今晚你且好好休息,我回屋休息。”
蒋和越点点头,看着魏劭起身离开并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魏劭没有多想,只是遗憾不能抱着蒋和越睡觉,今晚又得点灯入睡了。
他正要解开腰带,见小檀正往他的床榻上放暖炉,问道:“可有给越送去?”
小檀点头:“送了两个过去。”
“两个?”魏劭眉头微蹙“两个怎够。越的身体不比我们强壮,再送两个过去。”
小檀躬身承是,转身就要出去,又突然被魏劭叫住:“算了,我给他送去。”
说着,他走到床榻边伸手捞起自己的两个暖炉,抱进怀里径直出了屋子。留小檀在原地,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蒋和越没有想到魏劭又转了回来,此时,他刚脱下衣服打算换一套干净的亵衣。
一整天的赶路,虽然坐着马车,难免身上也有些不适。
没想到,他刚脱下中衣拿起亵衣,房门突然打开。
“越,夜里凉,我给你拿了······”
他慌忙将衣服披上,还没来得及穿好,就看魏劭绕过了屏风。
魏劭没说出的话哽在了喉间,目光有些呆滞的落在蒋和越脖颈和胸前,那若隐若现的印记上。
蒋和越猛地转身,背对着他慌乱地系衣带。
魏劭没动。
他看着那道背影,看着蒋和越白得晃眼后颈,那处蒋和越都不知道的印记,清清楚楚,嚣张至极。
“·······越。”
魏劭的声音像是从喉间艰难挤出来的,蒋和越系衣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魏劭走到蒋和越身后,抬手轻轻触碰他后颈的印记,那微凉的触感让蒋和越穿衣的动作僵住。
没有等蒋和越解释什么,魏劭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勉强。
“是不是马车太颠了,你看你·····都磕碰到了······”
蒋和越闻言,眼眸快速闪动几下,似是不忍,很快又垂下眼帘继续系衣带。
“阿劭。”
蒋和越的声音很轻,很低,“你先出去。”
魏劭没动。他看着蒋和越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慌乱,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极力维持的平静。
“你转过来。”魏劭说。
蒋和越没动,魏劭眼中压抑着愤怒,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但声音却泄露了一丝出来。
“蒋和越,你转过来。”
蒋和越还是没动。魏劭无法再克制,他一步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扳过来。
他的动作太大,蒋和越刚系好的带子被这一下无意间拉散。
衣襟散开,那片痕迹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撞进魏劭的眼里。不止一处,从锁骨往下,没入衣领深处。
魏劭的手指收紧了。
“······是谁?”声音沉得可怕。
蒋和越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理智告诉他,不能让魏劭和魏俨因此反目。
“我问你是谁。”
魏劭的声音拔高了一截,眼底的血丝几乎是一瞬间涌上来的。他想控制,可那股情绪根本不听使唤,从胸腔里往外冲,冲得他声音都在抖。
“你不说是吧?”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忽然笑了一声,“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魏劭!”
蒋和越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是从来不曾有的晦涩。
“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魏劭看着他,“和别人情意绵绵的意外?若是你被欺负,你会这般平静?是你自愿的对不对?”
蒋和越的脸色白了一瞬。他低下头,把衣襟拢紧,仔细系上衣带。
见他近乎默认的态度,魏劭眼中泛起痛苦,转瞬又被愤怒覆盖。
“我说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冷静一下,明日我再给你解释。”
蒋和越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没来得及想一个万全的说辞,若是再让魏劭这样问下去,他难免露出破绽。
他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抬起头,脸上平静,但眼中带着一丝哀求,“我累了。”
“你累了?”魏劭盯着他,“你就给我这一句?”
蒋和越沉默片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阿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这苍白的回答彻底触怒了魏劭,他一把拽过蒋和越,目光死死盯着蒋和越。
“那人是谁?还是说,你那些矜持都是装的?我只是你情人中的一个”
蒋和越的脸一下子褪尽了血色,他僵在那里,看着魏劭,瞳孔倏地收紧。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