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折腰-24
鹿骊大会的邀请帖相继送出,接着就是岁旦祭祀,之后便是灯会。
同时为了预热鹿骊大会,蒋和越提议邀请各地名仕大家举办了鹿骊文会和画展,文人们自然也慕名而来。
所以今年的灯会非常热闹,趁热打铁,蒋和越又提议让魏劭和乔女秀恩爱,在文人面前打造夫妻和美,魏乔联盟坚固的形象。
起初魏劭是不愿意的,但公羊先生举双手赞成,太夫人更是乐见其成。
魏劭只能闹着别扭,装作高兴的和乔女逛灯会,放河灯。
夜晚,河边人头攒动,文人墨客和百姓混在一起,看着巍国君侯与女君将手里的纸船放在河面上。
有文人叫好吟诗,有百姓效仿两人举止。人群中,蒋和越和魏枭站在一起,看着周围人的反应。
魏枭将手里的热饼子分成两半,递一半给蒋和越:“刚出锅的,软乎。”
蒋和越接过低头吃了一口,抬眼时正好对上不远处转身的魏劭的目光。
见本该陪着自己放河灯的人乐呵呵的看戏,魏劭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若细看,还能看到他的嘴角细微抽动了两下。
蒋和越心虚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对着魏劭扬起一个笑脸,就见人像没看见似得转身离开。
自知理亏的蒋和越心虚的挠了挠鼻梁,他身边的魏枭抬头就看到自家主公离开,周边的百姓争相补上空位放起河灯。
“越不放盏河灯许愿吗?”
蒋和越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看向河面上挤挤挨挨的河灯,片刻后轻笑一声道:“愿望太多,我怕神仙嫌我贪心。”
魏枭愣了一下,笑出声:“那就分开许愿,今年先许几个。”
蒋和越认真思索了一下,点头道:“有道理。”
随即他径直走到一旁的小摊买了河灯写愿望,原本开玩笑的魏枭见状,连忙也买了一盏河灯。
两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酒楼上,魏劭偷偷摸摸躲在二楼的窗后看蒋和越写愿望。
原来刚才他按照安排放了河灯后,就让人将乔女送走,自己偷偷躲在楼上,想等蒋和越回府就立刻跟着。
看到蒋和越将河灯放下就离开,魏劭立刻披上大氅戴上兜帽,沿着河边跟着蒋和越放河灯的那片。
半夜,魏渠再次捞起一个河灯交给魏劭,后者打开纸条看到熟悉的字迹,立刻惊喜:“找到了。”
魏渠四人也好奇的围了过来,魏梁率先凑近念出了上面的句子:
“愿我所念之人,皆得偿所愿;愿念我之人,俱岁岁平安。”
五人都陷入了沉思。魏劭自然觉得蒋和越所念之人是自己,而自己也是念他之人。
所以,这是他的爱人希望他岁岁平安,愿望成真。
而魏渠四人的理解便是,蒋和越记挂的人和记挂蒋和越的人,这不就是他们这些朋友吗?
最后,五人开开心心的看着蒋和越的河灯顺着河流飘远。
这次的灯会比往年多办了几天,文会诗会层出不穷,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
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不小的水花,那便是枕石先生高恒为乔女作赋。
蒋和越听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这几天乔女常去文人聚会之所走动。
“利用文人墨客扬名,这不稀奇。她本就是天下闻名的双姝之一,定有文人渴望一睹绝色。”
蒋和越说着话,提起茶壶为魏劭斟茶,魏劭面色没什么变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倒不在意她的手段,只是我们以修渠之事为主,鹿骊大会还未开始,文人们却被带偏了注意。”
蒋和越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阿劭,不是所有人都对修渠感兴趣。若是美人风采吸引更多的人来巍国,也不乏是一件好事。”
他说着面色慎重了些许:“当下最重要的是,为接下来鹿骊大会更多的人流做准备。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开始鼓励贾人改善铺席,修缮道路,加强沿路安全巡查,但还需要再简要制定几条法令,规范百姓民居改宿店,以防宿店不足。”
蒋和越知道人流量大的好处,自然也知道坏处,尽可能排除潜在危险。
等蒋和越说完,将提前写好的提议递到魏劭面前。魏劭愣愣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笑着扑过来,将他按在坐榻上。
蒋和越慌忙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见没人看到,才舒了一口气,无奈地反手抓住魏劭的手臂。
“阿劭······”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堵住,嗯,被魏劭的唇堵住。
魏劭的吻落下来时,蒋和越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臂。呼吸被蛮横地夺去,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魏劭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他脊背微微发麻。
唇齿纠缠间,蒋和越抬手攀上魏劭的肩,指尖陷进衣料里。殿外传来脚步声,蒋和越心神一紧,却被魏劭察觉了分神,换来更深的侵占。
这吻里带着笑意,没了往日的急切和小心翼翼,反而温柔又热烈。
“主公······”
听到小檀的声音,蒋和越用力抵住魏劭的胸口想将他推开,对方却纹丝不动。
小檀绕过屏风,就看到蒋和越被魏劭压在坐榻上,仰面承受着魏劭的吻,顿时惊的呆立原地。
蒋和越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没看到魏劭侧眸看向小檀。
这一眼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漠视和警告。小檀立刻回神缩着脖子死死低下头退了回去。
退到屏风后的小檀用力吞咽一下,深呼吸了几下走出衙署大殿,对着门口等着的乔女道:“女君,主公有要事和长史商议,不见任何人。”
听到蒋和越也在,乔女脸上的笑意收敛大半,颔首道:“那我就不打扰男君了,这糕点你稍后转交男君吧。”
小檀躬身接过小桃手里的食盒,看着乔女走远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殿内,魏劭眼里带着笑意和蒋和越分开,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满意的抬手用指腹擦掉蒋和越嘴角的水渍。
“越,我太高兴没控制住,你不会怪我吧?”
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让本有些气恼的蒋和越没了脾气,失笑一声用力将魏劭推开坐起身。
“你是君侯,我怎敢怪你。”
他拿起一旁被压皱的薄书扔到魏劭怀里,随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魏劭躬身作揖,语气严肃:
“鹿骊大会举行在即,诸事还需主公费心,还请主公莫要业荒于嬉。臣近来微恙,需休养生息,就现行离开了。”
说完蒋和越转身大步离开,魏劭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心虚的闭上嘴,他知道,今晚蒋和越一定不会给他留窗了。
就在各诸侯接到鹿骊大会邀请后没多久,蒋和越收到一条模糊的消息,良崖王夫妻及幼子,似乎被世子刘琰所杀。
之所以消息模糊,是因为传出消息的人没有亲眼看到过程,只是从各种消息中分析出这个结果,且把握很大。
“这刘琰是个狠人啊。”
蒋和越看着逐渐烧成灰烬的纸张,眉头微微蹙起:“我本以为他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不足为惧。没想到,他竟敢弑父杀弟。”
说着,他转头看向仆役:“鹿骊大会他定会到场,且有所图。等他到渔郡后,你派人注意他的动向。”
“是。”
他刚吩咐完,另一个仆役进门禀报:“郎君,刚刚收到消息,焉州乔慈只身前往渔郡求见女君。”
“乔慈?”蒋和越诧异转身,与一旁的仆役对视一眼。
乔慈跟着他伯母到博崖的事,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渔郡。
“乔慈是女君胞弟,来看望女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焉州赴会之人未到,他的身份未定,不好住进巍侯府。”
仆役立刻明白蒋和越的意思,躬身离开去传消息,魏劭不管后宅之事,自然有人会在太夫人面前进言。
他的想法很好,若是太夫人没有撮合魏劭和乔女感情的想法,可能也不会让乔慈住进巍侯府。
但太夫人一心想让魏劭和乔女成真夫妻,自然想要允了乔慈住进巍侯府。
没想到魏劭突然派人来说,既然乔慈来了,那就让乔慈代表焉州出席,自然也就要住在驿馆。
突然收到消息的焉州州牧乔越懵了,他已经准备了好些美人,打算在鹿骊大会送给各诸侯,没想到被自己的侄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倒是博崖比彘,收到邀请后又知道了乔慈代表焉州出席,大大松了口气,他和大乔是私奔,要是在鹿骊大会对上岳父,那就太尴尬了。
几天后,鹿骊大会正式举办,各地诸侯陆续进了渔郡,每天都有文人给诸侯名家,写诗作画编故事。
不管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特意记录或打听。
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大家都牟足了劲装模作样,没几个傻的搞事破坏自己的威仪。
这倒让巍国众人少了很多事,鹿骊大会举办的很顺利,第一天的比武不出所料的以比彘以一力降十会获胜。
之后商议修渠之事,也因为蒋和越前期的大段铺垫进行的还算顺利。
只有良崖王刘琰提出反对,只身离开后,却在花坊摆宴席想宴请各诸侯。
蒋和越正侧躺在榻上看书,听到消息嗤笑一声:“他想在我们的地盘笼络诸侯反对我们,也不问问我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