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折腰-23

    蒋和越收到消息,焉州州牧乔越在寻找焉州才貌双全的名门女子,有意用这些女子来为焉州联姻。

    蒋和越把这事当一个笑话看,只了解不干预,目前他对磐邑更加在意。如今焉州不敢动,边州落在陈滂手上,他的野心不比陈翔小,但也不敢明着攻打磐邑。

    这倒是给了比彘机会,一举将磐邑附近的博崖拿下。

    本来他以为时局暂时安定,没想到同焉州的消息传来的还有小乔的消息。

    仆役见蒋和越皱眉,解释道:“您回来前,乔女主动找到男君,提议邀请各地诸侯商议修渠大事。男君似乎有些意动,近来见乔女的次数也多了。”

    蒋和越嗤笑一声,将信纸递给仆役:“方法不错,就是野心太明显,修渠是好事,但不能由主公提起。”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向院子里的树:“此事为天下大义,但立场不同,自然别人看来目的就不同。由主公提出,难免让诸侯以为有利可图。”

    仆从疑惑:“那应何人提出?”

    蒋和越笑了笑:“天下大义之事,自然要天下人提,才是大势所趋。”

    说着,他起身往里走:“更衣,我要去见主公。”

    衙署大门口,蒋和越正往里走,看到魏渠四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来,看到他进来,都高兴的围过来。

    “越回来了!”魏朵蹦跶着笑喊。

    魏梁看了看不远处停的马车,搓着手笑问:“越给我们送吃食来了?”

    魏渠翻着白眼将他挤开,笑着打量蒋和越:“刚回来?怎么不休息好了再来?”

    魏枭也点头:“是啊,我们要去酒坊,要不与我们同去。反正主公此时有事。”

    蒋和越笑着摇头:“我有要事找主公商议,你们的礼物已经遣人送到府上去了。何人面见主公?”

    魏梁笑的没心没肺:“还能有谁,女君呗。这几天,天天来给主公送吃食。”

    蒋和越脸上的笑意微敛,魏渠和魏枭对视一眼,两人眼神同样复杂。他们父辈都是在当初辛都战役中牺牲的,对于乔女,他们都不希望魏劭和她有感情。

    魏朵左右看看,偷偷拉了拉魏梁的袖子,魏梁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闭上嘴。

    蒋和越笑着拍了拍魏朵的肩:“我给你特意挑了顶玉冠,等休沐了记得用。”

    魏朵有些羞赧的笑了笑:“谢谢越。”

    “叫哥。”蒋和越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对其他几人道“我先去见主公,等休沐一起吃酒。”

    说完就抬腿往里走,魏渠几人看着他走远,魏渠和魏枭率先往外走,魏朵连忙跟上,魏梁转回头时,三人已经走远。

    “唉,等等我啊!”

    三人充耳未闻,越走越快。

    衙署大殿,魏劭端坐在食案前,乔女唇角带着笑,正跪坐在一旁,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盘盘摆上食案。

    “衙署湿寒,妾特意让人备了驱寒祛湿的点心,男君日日操劳,无暇顾及餐食,多少用些为好。”

    魏劭照常面无表情,只是转动眼眸看向乔女,乔女笑容一僵,随即有些忧伤的低下头,拿起筷子。

    “妾以为,邀各地诸侯来赴宴,既能显示男君的远见卓识,亦能让诸侯看到魏乔联盟诚意。而且,修渠乃是解决各地干旱问题,让百姓收益的大事。各地诸侯定会多加重视。”

    她说着,将一块点心夹到魏劭面前的碗碟中。魏劭垂眸看着碗碟中的点心若有所思。

    乔女虽低着头,目光却一直注意着魏劭的动作,当看到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点心,乔女眼里闪过笑意。

    小檀脚步轻快的走进大殿:“主公,蒋长史求见。”

    乔女放在腿上的双手立刻握紧,眼角看向食案前端坐的人,果然,就见魏劭立刻将碗筷放下,起身往外走。

    “快请越进殿。”

    魏劭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还有其他人,停住脚步微微侧身,却没有看乔女:“鹿骊大会之事,我会考虑,若无事就回去吧。”

    乔女微微躬身,等魏劭走远才缓缓直起身,一旁的小桃连忙起身扶她,语气担忧的小声抱怨:“男君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您都这般委曲求全了,他还这样冷冰冰的。”

    “小桃!”乔女小声警告,小桃不情不愿的闭上嘴,跟着乔女往外走。

    蒋和越刚迈进大殿就看到魏劭大步而来,他躬身作揖:“主公···”

    他身子还没弯下去,手臂就被魏劭的大手捏住:“怎么才回来?”

    说着,魏劭就拉住他的手腕往里走:“路上可顺利?身体可还好?”

    蒋和越还来不及回答,就碰到乔女主仆往外走,他抽回自己的手躬身行礼:“女君。”

    乔女笑着颔首,对着魏劭微微躬身后与他擦身而过。她身后的小桃低着头用眼角瞟了蒋和越一眼,嘟着嘴无声的嘀咕了几句什么。

    没等乔女走远,魏劭已经拉着蒋和越进了侧室。

    “主公,女君···”

    蒋和越话刚起个头,魏劭根本没心思听他说正事,转身猛地抱住他的腰,两人身体贴近,就听魏劭有些幽怨的声音。

    “怎么这般晚才回来?”

    冷傲主公秒变撒娇大狗狗,蒋和越好笑的拍了几下他的背:“我以为我办事已经够快了。”

    魏劭搂着蒋和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天气转冷,喝点儿热的。”

    蒋和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握在手里:“女君前来可是有事?”

    魏劭将乔女提议的鹿骊大会说了一遍,问道:“越觉得怎样?”

    蒋和越思忖片刻,郑重道:“女君提议不差,但时机未到。如今各地诸侯间纷争不断,若是现在巍国突然提出,想来那些诸侯不会觉得您是为了大义。

    毕竟水渠就是命脉,若是等水渠修好,您拿水渠做文章,对他们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魏劭思索着皱起眉头,显然,乔女将事情想简单了,天下诸侯少有真为百姓着想的,能安然的享受当下的权利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

    蒋和越将带着的暖手炉塞进魏劭的手里,接着道:“阿劭想要举办鹿骊大会,也不是不行。”

    魏劭疑惑的看向蒋和越,就听他道:“只要大势所趋,便顺理成章,众望所归。”

    蒋和越笑道:“现在天下尊崇文人名士,若是巍国修渠之事被天下名仕所称赞,百姓口口相传。再将修渠的好处宣扬出去,各地诸侯心思浮动。

    到时再有名仕谏言向巍国求取经验,巍国勉为其难接受,这鹿骊大会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魏劭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复杂,最后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突然问道:“越,为什么那么确定那些文人名士会为我们宣扬?”

    蒋和越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魏劭,魏劭看着手里的书,看到书面写着《灵渊记》。

    翻开第一页,写着《大禹治水》,后面全是和水有关的故事,有好有坏。书中还有各种海、河、渠的彩绘。

    魏劭有些茫然的看向蒋和越,蒋和越噗嗤一笑轻轻拍了几下那书:“阿劭莫不是忘了,这‘书’只有我们几人有,这天下文人可还用着竹简的。”

    魏劭恍然,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我真是忘了。”

    这纸本来是想等着魏劭打下周边几州后再宣扬出去,但现在时机也不错,用水渠打掩护,暗中扬名也一样。

    两人商议了一些细节,魏劭只能依依不舍的将蒋和越送出衙署。

    “晚上莫关窗。”

    蒋和越听着魏劭小声的提醒,无奈一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翌日,十几辆马车从蒋和越的庄子离开奔向各处。之后的两个月里,各地文人名士都收到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名为“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车小山一般的雪白纸张。

    文人们突然得到新鲜的事物,自然是多番尝试,发现纸的妙用后又多方打听,得知纸张比他们用的绸纸便宜数倍,文人们瞬间沸腾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众人对那本范书《灵渊记》的讨论,其中,巍国修渠的故事最是让众人好奇,毕竟其他的都是神鬼或是历史,只有巍国修渠是他们能去一探究竟的。

    于是,巍国水渠成了文人墨客竞相题咏的胜地。蒋和越更将修渠之事编撰成传奇,一时间,“巍渠”之名随着诗赋与说书人的檀板传遍街巷,无人不道这是一桩泽被苍生的德政。

    衙署,魏劭笑着放下使臣递上来的文书,伸手将蒋和越拉到身边搂住:“幸甚至哉,得君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