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折腰-19

    面对魏劭的质问,蒋和越没有慌张,他看了魏劭片刻,脸上浮起笑意握住魏劭抓着自己的手。

    “阿劭,若是要你去做那口是心非的事,怕是比让你直接和使君打一架还要难为你。我本意是在太夫人这里转交卷轴后,就去找你说明这件事。”

    魏劭迟疑的皱眉,满眼都是怀疑:“真的?”

    蒋和越点头,拉着魏劭在一旁坐下:“我何时骗过你?”

    魏劭只能点点头,把蒋和越的手托在自己手中:“此事已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了吗?”

    蒋和越思忖一瞬,陡然抓住魏劭的手,不等魏劭疑惑,就听他道:“让使君成为边州州牧。”

    不用过多思索,魏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抬头看着蒋和越,眼中的全是惊愕。

    “弑······”

    蒋和越没有让魏劭说完,他身体前倾凑近魏劭,低声问:“阿劭,使君这些年的屈辱需要宣泄,这都是他该得的。”

    魏劭握着蒋和越的手收紧片刻又松开,用拇指摩挲着蒋和越的皮肤。

    良久后,魏劭语气坚定道:“既然表兄心意已决,我,助他便是。”

    两人聊了一会儿,蒋和越离开前想起什么问道:“我刚买了一个温泉庄子,要去游玩两天吗?”

    魏劭无奈摇头,抬手在蒋和越的耳廓上刮了一下:“表兄刚走,宗亲必会有人出头。你去游玩便是,祖母那里我会应付。”

    蒋和越没有再劝,他是得躲两天,免得有人来他府上打听。

    翌日,蒋和越一大早便去了温泉庄子,对外称偶感风寒去庄子养病。

    他不知道,有人正在想怎么拉拢他。

    是的,拉拢。苏娥皇在知道魏俨离开后,除了一点算计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紧迫感。

    渔郡驿馆,苏子信见苏娥皇听魏俨离开并没有很高兴,疑惑问:“阿姐为何不开心?”

    苏娥皇缓慢的搅动着手里的红泥,语气平静:“魏俨离开确实对魏家造成一些打击,也让他们对待边州更加谨慎。但陈滂有了魏俨,也增加了实力。”

    苏子信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着急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苏娥皇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铜器,又拿起另一个工具优雅的在红泥上按压:“我们必须尽快让男君同意武山国苏家的孩子为养子。”

    苏子信闻言立刻起身着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儿回丹郡找姐夫。”

    苏娥皇用眼角瞥他一眼,微微蹙眉:“毛毛躁躁,回去也不急于这两天。”

    没理会苏子信的疑惑,苏娥皇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袖子,跪姿端庄。

    “我得去会会巍国的钱袋子,蒋和越。”

    苏子信皱眉:“找他干嘛?他是魏劭的忠犬,对我们比魏劭还冷淡。”

    苏娥皇轻笑一声:“他是魏家兄弟决裂的源头,外姑祖母对他必会有微词,若我离间他和魏家的关系,等他感受到危机,再递出橄榄枝给他一条后路。”

    苏子信眼睛一亮连忙坐下,兴奋道:“只要他对魏劭不再信任,阿姐再从中挑拔几次,那蒋和越必会找阿姐支持自己。”

    苏娥皇笑着点点头,这时,一个仆役匆匆进来,低声汇报:“女君,蒋长史偶感风寒,去了他的庄子养病。”

    苏娥皇思忖片刻笑着问:“可知他庄子在何处?”

    仆役躬身道:“那庄子以前是一个商人用来宴请官员的,商人离世后被子女卖给蒋长史,很多人都知道。”

    苏娥皇笑着点头:“能用来宴请官员,庄子附近必是风景优美,正好,趁我离开前去游玩一番。让人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等仆役离开,苏子信似笑非笑道:“阿姐是想去偶遇这蒋长史?”

    苏娥皇嘴角含笑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温泉山庄。

    蒋和越不知道苏娥皇正在算计自己,他到了庄子就彻底放松了下来,一身直裾深衣未束革带,衣摆随意的拖沓在木地板上。

    蒋和越把府上的厨子一起带来,仔细吩咐做了一顿不伦不类的火锅,一个人喝着酒吃着火锅,自在又逍遥。

    一不小心喝多了,吃到最后直接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身,等他恍恍惚惚坐起身。

    闻到一身的酒味和香料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臭的,连忙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往山上的温泉去。

    庄子外,一大早打着游玩旗号的苏娥皇等人已经将坐榻等物布置好,还有婢女拿着风筝给她献宝。

    苏娥皇笑着点头,扫视周围,看到一座树林相对茂密的山:“那处看着不错,还有亭子,我们去看看吧。”

    她和苏子信对视一眼,苏子信立刻让跟着的侍卫不必跟着,他们姐弟俩往山上去。

    他们自然知道这山是蒋和越山庄的,但蒋和越不出来,他们想见到蒋和越只能是上山偶遇,或者等他们进入蒋和越的山被人发现,以此结识蒋和越。

    蒋和越没想到有人爬山来“偶遇”自己,此时的他刚把仆役打发走,只留了两个人在远处守着。

    苏娥皇两人有目的的往庄子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处人为雕琢的风景,远看还能看到有几处冒着隐隐烟气的汤池,其中一个似乎有人影在动,两人对视一眼,苏子信往前走了几步。

    “谁?这里是蒋长史私人领地,速速离去!”

    听到呵斥声,苏子信向前的脚步更快了些:“我乃武山国苏子信,我阿姐是边州女君来此处游玩迷失,我正在找她···”

    苏娥皇趁着苏子信吸引了仆役的注意力,提着裙摆从另一边绕过向着蒋和越的方向走去。

    她没想到会碰到蒋和越泡温泉,但时机正好,她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若是能用美貌拉拢蒋和越,她自然更轻松。

    可当她越来越近,能看清蒋和越脸的时候,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看见了什么······

    刚从汤池中坐起身的蒋和越伸手去拿池边的点心时,光洁后背上的红莲显现了出来,并且颜色慢慢的变淡,似是要消失一般。

    苏娥皇瞬间僵住,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额间之所以会画上牡丹花钿,就是因为他父亲在外游历时认识了一队外邦僧人,当时那些僧人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背上有一个红莲胎记,遇热则显。

    那些僧人说孩子乃佛陀转世,背上红莲,需以众生心头热意唤醒,方显真容。加上孩童貌若仙童,说话有理有据,佛经张口即来,一路有很多百姓都相信了僧人的说辞,还有富商送上路资。

    苏父心中有了思量,急忙赶回武山国,商议后,第二日,年幼的苏娥皇额间就多了一个牡丹胎记,也有了牡丹命格。

    知道胎记由来的仆役全都消失了,而苏家宗亲都默认了那是胎记,年幼的苏家子嗣都以为那就是苏娥皇的胎记。

    就在她和魏保定亲后没多久,苏家听说了那队僧人竟然游历到巍国附近,怕真红莲撕开假牡丹的阴谋,苏家派人去截杀那队僧人。

    之后那孩童在战乱中失踪,苏家都以为孩童已死,毕竟要是活着,那佛陀红莲早就传遍天下了。

    此时,看到蒋和越背上的红莲,苏娥皇笃定,蒋和越就是那个佛陀转世,她瞬间浑身冰冷,似乎能看到蒋和越站出来,证实她引以为傲的牡丹命格是假的。

    苏娥皇呼吸急促了几分,提着裙裾的手紧紧捏着,转身快步往外跑。

    正在说话的苏子信和仆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苏子信错愕的叫了声:“阿姐?”

    苏娥皇装作惊喜地上前:“子信你来了,我刚刚迷路了,我们快回去吧。”

    仆役疑惑了来回看了两人一眼,但对方是边州女君,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后退一步,看着姐弟俩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他皱着眉头往蒋和越的方向走去,路上看到了人走过的痕迹。

    蒋和越泡了一会儿便起身擦干水穿上衣服,走出汤池后那仆役才远远过来。

    “郎君,刚刚有些异样。”

    蒋和越脚步顿住转身看过去:“有何异样?”

    仆役将之前遇到苏家姐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提到了刚刚的发现:“仆在附近发现女人的脚印,那玉楼夫人似是在不远处逗留了片刻掉头往回走的。”

    仆役抬手指了指发现脚印的地方,蒋和越皱眉看着那位置与他所在汤池的距离,突然转身往庄子走。

    “备好马匹,我要回府。立刻遣人去跟着玉楼夫人,他们的动向,见过什么人,随时报与我。”

    仆役领命匆匆离开,蒋和越回了房间匆忙换了衣服骑马回城。

    而城中衙署,还在处理事务的魏劭接到边州驿馆递来的辞呈。

    魏劭看完内容皱眉:“今天就走?玉楼夫人未说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