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折腰-12

    烛火猛地一跳,旋即黯下几分,将榻上光景笼进一片影影绰绰的昏暧里。

    魏劭的手臂环过蒋和越腰际,掌心滚烫地烙在他后腰凹陷处。蒋和越微微仰头,颈项绷紧,喉结上下滑动,闭着眼睫不住轻颤。

    魏劭的吻落在眉心,沿着鼻梁滑下,最终重重印上他的嘴唇。没有温柔缠绵,只有带着急切的吮咬。

    蒋和越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用力抠住了身下的锦褥,指节发白。

    魏劭的膝盖**他*间,强势地分开了他的抵抗,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魏劭的手探入他早已散乱的里衣,掌心带着薄茧,抚过他腰间细腻的皮肤,又忽然上移,覆上他胸前。

    蒋和越的身体骤然一僵,喉咙里哽住一口气,倏地睁开了眼,眼前是魏劭近在咫尺的脸。

    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蒋和越锁骨凹处,微凉。魏劭的眼神是混沌的赤红,死死锁着蒋和越的倒影,那里面翻涌着痛苦、恳求。

    四目相对,时间有片刻凝滞。

    蒋和越看着他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看着他因强忍而咬破渗出血丝的嘴角。抵在他胸前推拒的手,力道一点点地卸去了。

    他重新阖上了眼,紧绷的肩颈随之松懈了一分。

    魏劭胸膛剧烈起伏,从喉间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他俯身,将脸埋进蒋和越的颈窝,滚烫的唇舌贴上吮吻舔舐。

    衣物早已在无声而持续的摩擦与拉扯中,垂落于榻边。

    魏劭的手沿着他脊骨凹陷的线条一路向下,蒋和越始终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偏向一旁,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下唇紧咬着,鼻息越来越急促。

    当魏劭滚烫的身躯完全覆上来时,蒋和越浑身肌肉骤然僵硬,脚背猛地绷直,脚趾无助地蜷起。他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短促而压抑。

    魏劭停了下来,汗水从他额际大颗滚落,滴在蒋和越眼皮上。他撑起身,在昏黄的光线里看着身下的人。

    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那紧抿的唇瓣,动作笨拙而轻柔,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越······” 他嘶哑地唤他。

    蒋和越眼睫颤得厉害,良久,他终于缓缓地,掀开了一丝眼缝。

    魏劭喉结重重滚动,终于不再**,**而*。

    剧痛袭来,蒋和越身体向上弹起,却被魏劭的手臂更紧地锁回怀里。

    他张口,痛呼随着魏劭落下的吻堵了回去,化作模糊的呜咽。他死死攥住了魏劭汗湿的臂膀,指甲深深陷进皮肉。

    魏劭的**起初是**而**的,全然被本能与药性驱使。

    但随着蒋和越压抑的**和细微的**,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不断去吻蒋和越汗湿的额角、紧闭的眼睛、紧抿的嘴唇。

    汗水交融,体温灼烧。

    蒋和越紧攥的手指渐渐失了力气,松垮地搭在魏劭臂上,破碎的气息再也无法压抑,从紧咬的齿关间零落逸出,混着魏劭粗重不堪的喘息,交织成这片昏暧空间里唯一清晰的声响。

    烛火不知何时已燃到尽头,光线越来越暗,最后挣扎着跳动两下,倏然熄灭。

    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魏劭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哽咽的闷吼,将蒋和越死死按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蒋和越仰着头,失神地望向虚无的黑暗顶端。

    长夜至此,方才真正开始。

    翌日,天光初透,窗纸透着鱼肚白,一丝晨光斜斜漏入室内,恰好落在床榻前凌乱堆叠的衣物上。

    那件被撕裂的素色中衣,揉皱的锦袍,还有一件玄色外氅,胡乱交叠在一处,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皱痕深刻。

    光线慢慢往里延伸,落到了榻上。

    魏劭侧身躺着,一条手臂占有性地横过身旁人的腰际,将人圈在怀中。

    他眉峰即使沉睡中也微微蹙着,但面容是松弛的,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显得柔和。晨光映亮他高挺鼻梁的一侧,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怀中人的后颈。

    蒋和越被他圈在身前,背脊微微弓着。大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眼睫密密地垂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清晰。

    那露出的脖颈和肩头上残留着几处明显的红痕,一路蔓延至被薄被掩盖的脊背。

    一截手腕露在被子外,腕骨清晰,指尖微微蜷着,悬在榻边。

    万籁俱寂,唯有窗处隐约传来鸟鸣,若忽略那些纷乱的痕迹,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君侯?郎君?”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唤,等了片刻又增加些音量唤了两声。

    魏劭忽的睁开眼,正待开口,在看到眼前人的后颈时怔愣住了。停顿的几息,前夜的记忆在脑海里涌动。

    目光扫过蒋和越脖颈和肩头的红痕,魏劭尝试着咬了一下舌尖,很痛,这次不是梦!

    他的脸和脖颈迅速泛红,横在那腰际的手臂改为环抱。正要说话,又听门外传来更大声的呼唤。

    同时,蒋和越也被门外的声音唤醒。他撑着手臂就要坐起,身子稍一动作就觉得浑身不适,眉头蹙起。

    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转头,果然对上一双心虚的目光,两人僵硬的对视片刻,魏劭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贴上。

    “越可有不适?”

    蒋和越表情有些难堪的避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还好门外再次传来焦急的声音。

    “君侯,府中派人来请,说是朱夫人问罪女君,闹着要让君侯休了女君,君侯快去看看吧。”

    闻言,蒋和越和魏劭对视一眼,魏劭眼里已被厌烦取代,他拉着蒋和越一起躺下,撒气似的拉扯薄被给蒋和越和自己盖好。

    还不忘冲着房屋喊:“让人回夫人,我这会儿没空,等我回去好好说道一下昨天的事。”

    门外的人听到回复,如蒙大赦,连忙作揖:“喏。”

    人影很快消失,魏劭搂着蒋和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似是还要再睡。

    蒋和越皱着眉头坐起身,就要下榻去穿衣服,却被魏劭一把拉住手腕。

    他声音焦急中带着一丝惶恐:“越。”

    蒋和越没有回头,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掰开魏劭的手,语气平静:“你是主公,是君侯。府上母亲和女君发生矛盾,你还在属官府上一夜不回。若是传出去,我怕是没有什么脸出门了。”

    魏劭怔愣一瞬,垂眸沉默片刻,终是松开手起身。不过他没有立刻盥洗,而是走到蒋和越面前,仔细给他理好衣服遮住那些红痕,又将床榻那片的凌乱收拾了一下。

    蒋和越静静的看着他收拾,最后魏劭走回他面前,眼里全是疼惜:“越,我不会让人辱没于你。”

    说完,他才如往常般叫人来伺候盥洗。

    之后的事蒋和越没有特意去问,但也很快听说了郑姝被送出城,而朱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本以为事情解决后,按魏劭的性格一定会来找他,没想到连着半个月魏劭都只是送了些东西来。

    他不知道,魏劭那晚中药后踢碎了朱夫人院子里的一处房门,沿路吓到好些婢子。这样大的动静太夫人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知道时已经晚了,得知魏劭在蒋府留宿,太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声。在魏劭解决了朱夫人的事后,太夫人遣人叫了魏劭前来。

    魏劭知道太夫人找他的原因,见面第一个动作就是跪下叩首,言:“孙儿做错事,还请祖母莫要气伤了身子。”

    太夫人立即意识到什么,猛吸一口气,将伺候的人全都挥退。

    魏劭这才将前一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提到蒋和越时,他愧疚低头,只说是自己强迫了他。

    太夫人缓缓闭上眼,长长叹出一口气,只道:“冤孽啊······”

    太夫人没有说什么,只让魏劭别忘了祖宗教诲。魏劭明白其意,自觉每日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不过,没去找蒋和越也不是这一个原因,另有一原因,那就是怕太夫人对蒋和越起杀心。

    随着太夫人寿诞将近,朱夫人“静养”,寿宴之事交给了名义上的女君负责。而外出游学两年的魏俨也回来了。

    魏俨回来的第一站就是光顾奕欢楼,当初蒋和越离开,他一直照顾着这里。真要说起来,蒋和越都没他熟悉这花坊。

    蒋和越听到仆役说魏俨请他到奕欢楼时,还有些好笑,感觉自己倒成了个客人。

    奕欢楼,雅阁。

    魏俨歪在坐榻上靠着软垫,一手枕着头,一手摇着扇子,惬意的闭眼听着乐伎奏乐。

    蒋和越推门进来就看到他慵懒的样子,笑着踱步在他对面坐下。

    “一年不见,使君依旧如此洒脱。”

    魏俨在他坐下时便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笑意:“我可没有你洒脱,当初说走就走,再见时还想躲我。”

    蒋和越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接他的话,转而说起其他:“使君怎不休息好了再找我?可有急事?”

    魏俨坐起身,一手撑在食案上,故作委屈的凑到蒋和越面前:“就不能是急着见你?”

    因为那夜的事,蒋和越不自觉的和同性保持距离,在他凑近时条件反射的向后微微仰了一下,随即顿了一下,又遮掩般端起杯子喝茶。

    魏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的垂眸,语气带着故作夸张的委屈:“哎呀,被嫌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