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疯狂挑衅

    破仙擂台上,云阳光着脚丫子踩在滚烫的黑色台面上,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看向台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震惊的面孔,最后又落回火渊身上。

    火渊坐在紫檀木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但他的手还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显然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云阳等了一会儿,见火渊没有任何表示,便转头看向那执事弟子。

    喂,下一个呢?不会就这一个吧?破仙擂台这么大,就一个人打我?

    执事弟子额头冒汗,偷偷看了一眼火渊。火渊仍然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执事弟子会意,连忙翻开玉册:第二场,破仙擂台,由青云宗外门长老,孟鹤轩出战。元婴中期,剑修。

    一个灰袍老者从人群中走出。

    那人约莫六十岁模样,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腰间悬着一柄青色长剑。他走上破仙擂台的时候,步履沉稳,气势比方才的厉横要收敛许多。

    可越是收敛的人,往往越危险。

    孟鹤轩站在云阳对面十丈处,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小友方才那一手水行之力,确实精妙。但老夫修炼的是剑道,剑乃金行之属,金生水,水不能克金。小友的水行之力,对老夫无用。

    云阳歪着头看他:金生水?老头你搞反了吧。五行相生是金生水没错,可五行相克是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我的水不克你的金,可你的金也不克我的水。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青色的光芒。

    可我有木啊。

    话音刚落,云阳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风中,出现在孟鹤轩面前三步处。他抬手一指,那团淡青色的光芒直直点向孟鹤轩的剑鞘。

    孟鹤轩瞳孔骤缩,下意识拔剑。

    可他的剑只拔出了一半,就卡住了。

    低头一看,剑鞘口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藤蔓,将剑身和剑鞘牢牢缠在一起。那些藤蔓看起来柔软脆弱,可孟鹤轩用力一拔,竟然纹丝不动。

    这……孟鹤轩面色一变,体内灵力猛地灌注剑身,想要震碎藤蔓。

    可那些藤蔓在灵力的冲击下反而越长越粗,越长越硬,最后把整柄剑裹成了一个青色的茧。

    木克金。云阳收回手,老头,你的剑没了。

    孟鹤轩脸色铁青,弃剑用掌,一掌拍向云阳胸口。

    那一掌带金丹巅峰的灵力,可在元婴中期的全力灌注下,威力已然逼近元婴后期。

    云阳侧身避开,右手在孟鹤轩手腕上轻轻一搭。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孟鹤轩的身体猛地一颤,手臂上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猛地倒灌回丹田。他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你封了我的经脉?

    云阳拍了拍手:放心,只是暂时的。三天之后就解开了。不过在这三天里,你最好别乱用灵力,不然经脉会裂的。

    孟鹤轩站在擂台上,手捂着手腕,脸色变幻不定。

    他修炼了三百年才爬到元婴中期,可在这个没有修为的少年面前,连三招都没撑过。

    他看着云阳,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少年真的是人吗?

    孟鹤轩深吸一口气,拱手抱拳,一言不发地走下了擂台。他走得很干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输了就是输了,再纠缠只会更丢人。

    云阳站在擂台上,又看向那执事弟子。

    还有吗?

    执事弟子看向火渊。

    火渊仍然闭着眼,但他的眼皮在微微跳动。

    执事弟子硬着头皮翻开玉册:第三场,圣火宗外门长老,熊烈。元婴后期,炼体兼火修。

    一个比赵铁山还要魁梧三分的巨汉从人群中走出来,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让青石发出沉闷的震动声。那人赤着上身,浑身肌肉像山岩一样虬结,皮肤上一层暗红色的火焰纹路与火渊身上的如出一辙。

    元婴后期。

    云阳看着那巨汉走上擂台,歪了歪头:圣火宗的人?你们家老祖不敢下来,派你们上来送死?

    熊烈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然后猛地冲向云阳。

    他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八尺高的巨汉该有的速度。双拳挥舞之间,暗红色的火焰包裹着拳头,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焚毁一座小山的温度。

    云阳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擂台上闪转腾挪,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轻盈得没有重量。熊烈的拳头从他身侧擦过,拳风刮在他的衣袍上,把衣袍边缘烧出了焦痕,却没有真正伤到他分毫。

    云阳一边躲一边说,老红毛玩的是火,你也玩火。你们圣火宗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熊烈怒吼一声,双拳同时砸下,擂台表面被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

    云阳轻巧地跳开,落在三丈外。

    玩够了。他说。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晶莹的蓝色光芒。

    水行之力。

    你……熊烈瞪大眼睛,你刚才不是说木克金?水的确不克火,可你的水能灭我的火?

    五行生克是死的,人是活的。云阳说,水确实不克火,可水能灭火。这个道理,你不懂?

    他屈指一弹,那团蓝色光芒化作一条细细的水线,穿过熊熊烈焰,直直打在熊烈的丹田处。

    噗。

    像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样。

    熊烈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暗淡下去,他闷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擂台中央。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完全调动不了。

    你……你封了我的修为?

    放心放心,三天。云阳摆了摆手,三天后自动解开。

    熊烈咬着牙,从擂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下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没有回头。

    破仙擂台四周,彻底安静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年,连续击败了元婴中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三名修士。

    每一次都是碾压。

    每一次都是用五行之力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

    每一次都是封住对方经脉修为,让对方三天之内无法动用灵力。

    这种手段,比杀人更可怕。

    杀人不过是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可被封住修为,对一个修士来说,比死还难受。

    广场上所有人看向云阳的目光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忌惮、有不解、有好奇。

    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迷惑——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云阳站在擂台上,双手叉腰,再次看向火渊。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扯开嗓门喊。

    呦——啧啧啧啧——

    那声音拖得老长,尖细的尾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老红毛——你是不是瘫了?

    全场修士脸色齐变。

    坐那把椅子上起不来了?腿麻了?屁股粘住了?

    火渊的眉头剧烈跳动。

    你来呀——下来弄死我啊——

    云阳在擂台上蹦蹦跳跳,像个撒欢的孩子。

    我就在这儿呢!你下来!一只手!就一只手!我保证不用两只手!

    火渊的嘴角在抽搐。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抠出了更深的印痕,指甲嵌进了紫檀木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身上的火红色符文亮得像烧红的烙铁,化神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涌出,让周围十丈内的人纷纷后退。

    广场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开始扭曲。

    所有人都以为火渊要站起来了。

    可他仍然坐在那把椅子上。

    一动不动。

    云阳在擂台上又蹦了几下,见火渊没有反应,脸上的嬉笑慢慢淡了一些。他歪着头,看着火渊,眼睛微微眯起。

    那眼神不再像个顽皮的少年,而像是一个猎人,在观察陷阱里的猎物。

    老红毛,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到底在等什么?

    火渊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脸上的表情却比方才更加紧绷。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火渊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恐惧?

    化神期的修士,会恐惧?

    广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独孤无忧站在台下,眉头紧皱。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从云阳第一次挑衅火渊开始,火渊的反应就一直很反常。一个化神期的老祖,被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年当面叫老红毛,被当众羞辱,被点名单挑,却始终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化神修士该有的作风。

    除非……

    他在怕什么。

    或者,他在等什么。

    破仙擂台上,云阳收起了笑容。

    他没有再挑衅,而是安静地站在擂台中央,目光落在火渊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火渊的体内,此刻正翻涌着滔天怒火。

    他的丹田在燃烧,灵力在咆哮,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要站起来、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捏成粉末。

    可就在他要站起来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别冲动。

    火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快了。

    那声音继续说,平静、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

    马上就到了。

    火渊的怒火被这声音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丹田重新安静下来,灵力回归经脉,身上的符文光芒缓慢地暗淡。

    马上他们都会死。

    那声音顿了顿。

    而你,将会成为这世间第一强者。

    火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松开,在那紫檀木上留下五个深浅不一的凹陷。他靠着椅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他睁开眼。

    金色眼睛里那翻涌的怒意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冷静——冷静到近乎冰冷。

    他看了擂台上的云阳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云阳和火渊对视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说话,可那一瞬间的沉默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柱峰顶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风停了。

    连石阶上的符文都暗了一瞬。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火渊重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云阳收回目光,转身跳下破仙擂台,走到独孤无忧身边。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老大,我厉害吧?

    独孤无忧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火渊不对劲。他说。

    云阳的笑容微微收敛,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在等什么?

    云阳转头看向火渊,目光在那把紫檀木椅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柱峰顶的云雾正在缓缓聚拢,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它们。

    快了。云阳说。

    他说的这两个字,和火渊神魂深处那个声音说的是同样的两个字。

    可语气完全不同。

    那个声音说的是——快了,你们都要死。

    云阳说的是——快了,那盘棋终于要动了。

    他拍了拍独孤无忧的肩膀:老大,先打你的天英擂台吧。你那边也不轻松。

    独孤无忧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向天英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