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续阳大鼎

    “别试了,没用的。”一阵深沉的老年声音带着嘲弄的意味从四面八方响起,辨不清人在哪里。

    “谁?”海黎惊得喊了一声,“老东西,别疑神疑鬼的,有本事就现身!”

    “呵呵呵……”那老者桀桀笑了起来,海黎四处打转也没发现任何人影,仔细听过去,那阵阵回响的声音好似是从整个石壁上传进来的。

    “现身?”那老者话语慵懒,听起来老痰纵横,十分吃力,但是语调中不乏悠闲嘲讽,“小丫头,看来你还不知你身处何处。”

    一道女声又在石壁内轰隆隆地响起,在这方空间里撞出不少回响,“师尊,不必与她废话,待将她的灵力全部提取到催|情噬灵蛊的虫体内,您享用过后,身体估计也会好起来了。”

    老者喟叹了一口气,旁若无海黎地和女子聊起来,“好是好不起来了,给本尊续一续阳寿倒是有的。除此之外,也算报你当日之仇了。”

    海黎听着这一老一青年的对话,总觉得这道女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巫魇国边城楼府,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一群黑袍红线、头戴黑色抹额的人闯进楼渊的庭院内刺杀她,被她拿匕首破了心脉结界的那个女人,那个更老成些的弟子唤作“孙师妹”的那位。

    这里是阴阳宗?她又被阴阳宗的人抓走了?

    为了求证,她冲天上问道:“你是那个姓孙的?”

    那女子如银铃般笑了几声,好似被海黎认出让她心情十分愉悦,“小殿下,别来无恙。”

    既然女人是姓孙的,又喊旁边的老头为“师尊”,看来这老头是阴阳宗的师父之一了。

    女人继续道:“当日你破我心脉结界,却手下留情,放我归山,着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今我托师尊的福,心脉重新开始生长,又遇上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你果然天赋异禀,如今竟然比师尊的修为还高,根本探不出虚实,不过……你马上就要成为给我师尊续阳的一团肥料,哈哈哈……慢慢欣赏自己的燃烧和枯萎吧,小殿下。”

    “这丫头长得倒是绝世芳华,若真如你所说,天赋也是天下第一,只可惜,待被我糟蹋一番,就没了这些修为了,”那老头阴恻恻地笑起来:“开始吧。”

    那老头好像离开了,但是这一番话听得海黎一阵恶心连连。

    “什么续阳?什么催|情噬灵蛊?若要我死,也要我死个明白吧?”海黎冲上面吆喝道。

    那姓孙的还在,十分开朗愉悦地笑起来:“哈哈哈,小殿下还是这般天真!你是不会死的。这是续阳大鼎,你体内也早已被师尊种下催|情噬灵蛊,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文火炖着,你体内的灵力都会被催|情噬灵蛊寸寸啃噬,等到你情欲大发,虚弱无力之时,师尊便会与你欢好,夺取你的一切修为!”

    海黎嗤笑,“世上竟还有这等恶心下作的东西,还有这等恶心下作的人类使用,真是让孤开了眼了。”

    姓孙的听到“恶心下作”一词,不知道是被刺痛还是如何,愣了一瞬,恶狠狠地道:“我师尊选了你使用催|情噬灵蛊是抬举你,你别不识好歹!再者,等到最后,若你不肯就范,便会被催|情噬灵蛊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在意乱情迷中香消玉殒……啧啧啧……想想那画面,我就觉得心情舒畅呢。”

    “小殿下,你独身一人在这里,使不出灵力,也解不开蛊,是逃不出去的。……慢慢享受吧。”

    姓孙的走了。

    海黎知道,与这些人说得再多,也不会将她放出去。

    唯一棘手的是,这姓孙的在巫魇国楼府的时候就猜到了她是海族储君,当时就喊她“小殿下”,被破了心脉之后估计这些日子都在阴阳宗养着,所以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去。如果姓孙的把她就是海族储君的消息广告天下,那帝无厌、天官天兵等人必然也会像通缉哥哥和凌风那样通缉她,到时候只怕会面临更多的追杀。

    那都是后话,如果她此时不从这恶心人的劳什子续阳鼎里逃出去,被那老朽吃了,也别提什么追不追杀的了。

    海黎重新回到那圆形的门缝处,使不出灵力,便只能拿空手白肉的力气推,正着推,反着推,总之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这门也纹丝不动。

    正在努力之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不对起来。一丝一丝的温度从脚下的土壤中渗透上来,像铺了一层电热毯一样往上冒着热气。

    海黎有所不知,她正身处阴阳宗另一座山巅之上,这座山的山巅正是一处辉煌富丽的别院,里面住的是阴阳宗多年卧榻在床的大师尊,而这续阳大鼎,早些年就被安置在了别院后山。方才的声音,是孙渺渺拿着息影球在续阳大鼎之外传送的,那大师尊想要看看续阳鼎启动得怎么样了,就要求她拿着息影球过来传给他看。

    这息影球就像现代人的手机视频一样,又能传影又能传声,只是没有屏幕,注入灵力之后,能将影像如全息影像一般展示出来。

    幸亏海黎被关在鼎内看不见,不然要被那卧榻的糟烂老头子恶心个半死。

    续阳鼎的下半部被埋在土里,鼎下被挖了一处空穴,就是用来烧火的。

    孙渺渺拿了大师尊给的真火葫芦来到这里,打开葫芦将真火催于穴内,控制好火候,那火便徐徐烧起来。

    孙渺渺看着那文火,心中一阵快意升起:“就让这小火慢慢地炖吧,炖得越文,那催|情催得就越彻底,海族小殿下丹田的灵力就被啃食得越完全!”

    什么海族的尊贵的储君殿下,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罢了。

    *

    石门推不开,海黎身上却已经冒了不少汗。

    头发和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沾在她身上。

    这已经不像温玉火山的状况了,那里即便有滚烫炽热的岩浆,但是整座火山庞大无比,即便是内里的甬道也足有几百米之长,更不提火山顶上是开口的,能散热。就算还是热,她还能动用灵力,造出一顶降雪的云护着。

    这里就完全不同了,这鼎方圆直径不过四米的大小,又密不透风,石头的圆壁更是将热量都闷在里面,即便屁股底下开的火不是很大,这温水煮青蛙的温度却也烧得人心里发毛。

    这衣服湿湿地粘在身上,如今她也觉得不粘腻了,甚至能有些降温的作用来,如果把衣服脱掉,那可真是要烤干了。

    她为了保存体力,往边上坐在石壁旁边,避开温度来源最高的地方,神识探入空间中。

    和外面的情状截然不同,里面仍旧是鸟语花香,山林矗立,草甸嫩绿,灵兽惬意地横行,一条灵溪从西北山巅流下,一路沿着对角穿到东南角的悬崖峭壁处,如飞天瀑布一般簌簌落下,滋养着东南边的那一群参天古木。

    凌风还躺在那里,黄大仙建的那座丹药小房也在东南边,幸好就离凌风不远。他才收拾过一遍这些丹药丹书,对名字种类了如指掌,没多久就从成百瓶丹药里找出几瓶来,呼唤海黎。

    “主人!主人!你在吗!”

    黄大仙蹦蹦跳跳地冲着天上喊着。

    海黎声音有些虚弱,回道:“我在。”

    黄大仙拿出那些丹药,“这里有生血丹,雪顶含翠回春丹,伤筋动骨丸……好像都是治伤的,主人看用哪个?”

    海黎没学过丹术,对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名字有些一个头两个大。想当年在地球,她也是个称霸学校的脑子,但在这边简直就像一个睁眼瞎文盲。

    虽然冥罗木会丹术,但是他自己都才刚刚重新拾起炼丹的本领,更没有时间再传授给她了。

    不过,这些名字里听起来,伤筋动骨丸好似比较符合一点。

    “……就用伤筋动骨丸吧。”

    “好嘞!”黄大仙拿出伤筋动骨丸的瓶子,化作人形,飘飘然飞往凌风所在的地方,那瓷瓶一打开,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从里面钻出来,馋得他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主人,什么时候我受这么重的伤,你会不会也拿这九品的伤筋动骨丸给我吃?”黄鼠狼从瓷瓶里倒出一颗来,掰开凌风庞大的虎嘴,直接把丹药伸进他嗓子眼塞了进去。看着这可怜的大老虎,竟然能吃到主人好不容易得到的九品伤筋动骨丸,越来越觉得自家主人是天大的观音菩萨。

    九品啊,这可是九品,他黄大仙活了几百上千年,连见都没见过。

    无人回应。

    黄大仙:好好好,我不配。

    海黎觉得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她体内一阵燥热,不知道是被外面的温度煮的,还是那个姓孙的所说的什么催|情蛊起了作用。

    她闭着眼睛,一寸一寸地探查周身经络,不多时,还真被她探到一个小东西。

    那小东西通体呈水红色,晶莹剔透,在她的经脉中不停地默默蠕动,所到之处,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经脉中的灵力,虽然跟她所有的灵力相比,啃食进程缓慢,但海黎丹田中还有最后一缕宇神的传承没有炼化完全,经脉中仍然有不少灵力涌动着,倒让那小东西越吸越快了。

    她黑丹中的灵力,竟然增长的速度逐渐放缓,第一次出现了消退的趋势。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快想想办法……

    “黄大仙,帮我找找那些丹书里有没有提到‘催|情噬灵蛊’的内容,尽快。”

    “哦。”

    他就是个劳苦命。

    放下幻想,黄大仙兢兢业业地重新工作起来,半晌,他叫了一声,“在这!噬情催灵蛊,种蛊从鼻腔进入,游走经脉,啃食情根,将七情六欲脸化作灵力,融入丹田,一次性提高修为……”

    海黎越听越不对,“错了,是催|情噬灵蛊,不是噬情催灵蛊。”

    “啊?哦哦哦!”黄大仙往后翻了几页,“在这儿!催|情噬灵蛊,种蛊也从鼻腔进入,游走经脉,啃食灵力,催动七情六欲,发作释放之时,若在女体,则蛊虫下游至……下游至……”

    海黎等不及他扭扭捏捏,焦急道:“接着往后念。”

    “下,下游至……**……从,从……从****处释放灵力为之吸收,后顺*滑落……若在男体,则下游至**,从****处释放灵力为之吸收,后顺*滑落……如此便是一次功成,可以反复使用……”

    黄大仙作为一头狼也读不下去了,合上书“啪”得往地上一摔,“主人,你小小年纪,看这些东西做什么,真是有辱我仙者斯文,太过分了!你可不能跟着这些歪门邪道学坏了啊!”

    那种事情,自己闺阁之中做做也就罢了,怎么还摆到蛊术台面上来了?!

    海黎把头埋在膝盖上,从那里呼出来的热气被她自己重新吸入,也要比鼎中央传过来的热气要凉快一些。

    “是我被别人种下了一只催|情噬灵蛊。”

    “什么?!”

    黄大仙急得结巴,“那,那那……可有破解之法啊?”

    海黎无语道:“那不是让你在找丹书的法子了嘛?”

    黄大仙快速把他刚摔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一改方才面色发红的窘迫,认真地仔细往后研读。

    小主人可不能出事,出了事,这大好的秘境空间估计就要毁于一旦了!他又得四处奔波,人人喊打,无依无靠了。

    “后面写了:此蛊破解之法有二,其一,与人及时欢好,减少灵力散失;其二,针灸封穴,待虫蛊静默后,割经取出。”

    黄大仙咽了咽口水。

    割经取出……听起来就很痛啊。

    “主人,你身边可有男人?不如直接欢|好吧,快捷方便!”他合上书,义正言辞地朝天建议道。

    海黎翻了个白眼。

    刚刚还说有辱斯文,倒忘了那巫魅国幻境恶心人的破解之法就是这坏心眼的黄鼠狼设的。

    装什么清白高洁呢,煞有介事,倒也蛮好笑的。

    回想起来,当时她正准备和幻境中的那个巫马云影……已经行进到了热|烈|亲|吻,倒|于|床|榻那一步……结果也没成,幻境就已经被破了。

    “……好热……”海黎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子,结果一阵更热的热气冲了进来,她纤纤玉颈上肌肤渗出潮红,大汗淋漓,往下坠着,下|腹的燥热越来越浓烈了,她不自主地在原地难|耐起来。

    她的丹田……灵力已经开始下降,刚晋升到天君后期的修为,这一会儿功夫竟然已经降到天君中期,已经有整整一级天君的灵力都被虫蛊吸收了。

    “水,水……”她好想喝水。

    对了,空间中不是有灵溪吗?她把灵溪中的水放出来,就能喝进嘴里了。

    她尽力摇摇头,使头脑清醒一点,闭上眼全神贯注地从空间灵溪中一点点取水出来,果然,一些充满着灵气的甘甜溪水被她从空间提取了出来,直接送进嘴里。看来丹田的灵力无法调用出来,但是空间只需要神识就能调动,没有被这续阳鼎屏蔽。

    她就像离开了水的鱼,大口地攫取着灵溪的清水,喝了几下便感觉身体的热气有所缓解,但是腹部的燥热还是难忍异常。

    这水只能暂时缓解她被火煮的热,却缓解不了催|情蛊催动情根发出的欲|望之火。

    针灸?别说她不会,就是连根针都没有。让黄大仙找块矿石磨成针,她估计早就被烤成人干了。

    这小虫子在她体内四处窜,吸了灵力之后比最开始蠕动的速度快多了,它一边更加快速地吸收着灵力,一边把一股难|耐的躁动之火顺着她的经络释放。

    她堂堂海族的储君,出生后便引起神界大战,又被哥哥、鲨族族长等人竭力保护,致力于将她送到更高的位置,光复海族,找天帝复仇……结果如今,差不多是要葬送在这小小宗门的续阳大鼎里面了。

    她从空间里千寻万寻找到了一块形状似刀的石头,取了出来,捏在手里。

    没有针灸封穴,反正横竖也是个死,不是到时候被阴阳宗的狗屁老头师尊恶心死,就是现在在里面被烤干渴死。

    不如自己拿刀对着虫子的位置切一切,说不定能撞大运,在血还没流干的时候把死虫子取出来,至少不要叫它再吸食她的灵力,也不要再催动这该死的欲|望。

    她原来可是有治愈之力可以用的,总觉得什么病都能治,什么伤都能医,从没有学过其他医术,如今治愈之力失效,好似天赋被收回一般,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了。

    来吧。

    她闭上眼睛,探查经脉中虫子的位置,直到它从心脏处游走到大腿外侧,她手中攥紧石片狠狠扎了下去!

    “啊——”

    海黎忍不住叫出声来。

    真疼……像是头上被人打了一拳,疼痛的神经反应从大腿处如雷电炸开一般传到大脑噼啪作响,疼得海黎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那刀片插入了一寸之深,可惜距离上远了一指宽,那小虫子看着面前的经脉被切断了,竟然掉了个头,往刚才来的地方又回去了。

    海黎把石片拔出来,又是一声闷哼,她撕掉右边的袖子紧紧地系在左侧大腿的伤口一圈止血,又撕掉一块裙摆团一团塞进了嘴里,感觉这样能好受些。

    她喘着粗气,不作声地把石片从右手换到左手,尖锐处抵在右臂前侧一处,没了袖子的遮挡,她能感受到石片抵着肌肤的暴|露的触感。

    这里是方才那虫子走过的地方,它现在顺着这条经脉游回去,一定会路过这里。

    “主人,你在做什么?”黄大仙一阵惊叫,把凌风吵醒了。

    黄大仙感受到了大地一阵颤动,好像是经脉受损。经脉受损可不是小事,经脉被切断,神识也会不稳,因为太痛了,比割皮削骨的皮肉之痛还要痛上数倍。

    凌风身上的伤已经在肉眼可见地愈合,丹田虽然没有受损,但却有几缕黑气缠绕,这是那些攻击他的邪修们施下的招数,令他不敢催动丹田的灵力,不然黑气攻入蔓延,他必然会走火入魔。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那个黄鼠狼?”凌风看见他,问道。

    “这里是主人的秘境空间,可以说,你我都在她的神识之内。”

    神识之内的秘境空间?

    “主人是想要把体内催|情噬灵蛊给杀掉,取出来。”黄大仙幽幽道,他的语气一点也不算轻松。

    “催|情噬灵蛊?她怎么会有那种蛊在体内?”凌风化成了人形,金瞳之上,剑眉倒竖,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黄大仙只能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凌风垂手沉吟起来。

    他当时被邪修们围攻到昏厥,直接以本体形态昏了过去,没来得及化形,再睁眼就被卖进万宝阁去了,被那铁笼锁了灵识,直到殿下把那笼子破开,他才恢复灵识。

    大地一阵颤动,是经脉又断了一处。

    海黎恨得牙齿发痒,那小虫子颇为狡猾,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感应到危险,竟然经过她石片所抵之处时加速通过,导致她刺了进去却又错过了。

    “殿下,万不可伤及自身!”凌风学着黄鼠狼冲天喊道。

    黄大仙扼腕叹气,“我刚才已经在丹书里找到了破解之法,但是主人没有与人欢|好,却开始自残,可见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啊……”

    凌风:“……”

    ……倒也不能算没有。

    *

    续阳大鼎前,阴阳宗别院。

    “你说什么,你把海族小储君丢进了续阳大鼎?还下了催|情噬灵蛊?!”

    二师尊梅夏闲自从宇神秘境关闭以来,带着走火入魔的齐柿跑路,将他好好藏匿在了阴阳宗门之外一处无人能找得到的山洞封了起来,然后立马跑去许安城天仙府邸告密,说看见了明王和他的大护法凌风出现在阴阳宗,还没歇上几天,又回到峄城参加万宝阁拍卖,结束后这才回到宗门内。

    齐柿是大师尊的大弟子,但是多年来大师尊卧榻在床,两耳不闻窗外事,齐柿早就听他梅夏闲的命令和教诲到处帮他做事,这是大师尊不知道的。如果让大师尊知道自己的内门大弟子被他撺掇进秘境后走火入魔,还有其他零散的弟子惨死在里面,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大师尊的弟子们都有心脉保护结界,就算齐柿自己一个人呆在山洞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被黑气完全侵蚀,他慢慢找办法治他,再不行的话……就装不知道。

    他刚在万宝阁门口还看到了那个获得了传承的少女,她有着一身怪力,凭空就能将万宝阁锁灵的铁笼生生掰开不说,还能直接将天君中期的八个官兵捏成肉饼,实力恐怖如斯!

    然而等他刚逃回宗门内,竟听到大师尊和座下的另一个女弟子谈论着什么海族小储君的事,头又大了起来。

    孙渺渺被他双手抓住手臂,抓得生疼,她就是一个灵君中期的小弟子,哪能抵得住神君圆满的二师尊手劲大?

    “二师尊……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那小储君修为比大师尊还要高,下了催|情噬灵蛊,正好替师尊涨涨修为,这是天大的好事!快放开我……”

    梅夏闲呆住了,他脚步踉跄地往榻上的师兄处挪了挪,上上下下看了看他的一副鬼样子,“师兄,竟然没想到,你还有恋|童的癖好?”

    “放肆!”孙渺渺好不容易被松开,揉着自己的胳膊还没缓过来,就听到这大逆不道的问题,面容崩坏,“二师尊,即便你是二师尊,也不该如此污蔑我师父!”

    什么恋|童?

    那海族储君看着和她差不多大了,和儿童哪里沾边了?

    虽然师父已经几百岁,那小储君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也不能叫作恋|童吧?

    二师尊的道德底线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梅夏闲看着她莫名其妙义愤填膺的,倒是来了脾气。

    不儿,那小储君左不过五六岁,还说他污蔑?

    呸!

    果然人老心更黑,他可不要像师兄一样这么磋磨下去,最终只能靠吸食小儿来维持生命和提高修为。

    他可是要飞升上界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官的!

    那大师尊看着他,喉咙里的老痰呲啦啦响起来,像是在笑:“行了,我知道你嫌弃我这一副缠绵病榻、腐烂发臭的模样,早就看不上我了。我阳寿将尽,如果不施此法,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就此仙去吗?”

    梅夏闲急得团团转,“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啊师兄,那海族小储君是帝无厌要抓的人,如果能将其献给天兵,便是拿到了飞升上神界的通行证!”

    “往年神君圆满之境就飞升上界的不是没有,凭师兄如今的修为已足够了!”

    小储君的一个身份就能卖出一个天大的好价钱,可是他这脑子糊涂的师兄竟然只打算把她炼化了吸阳寿抢修为?

    那不是愚蠢吗!

    大师尊拿起床边放着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你看我这是飞升不飞升的问题吗?没了阳寿,一纸通行证与我何用?若是再多活些年,指不定天地之间局势又有什么变化,到时候要不要靠天兵那群人还不一定呢!”

    梅夏闲咬碎牙齿,心想:那与我何干?可海族小储君一定是最能保证他拿到飞升上界的最大筹码,没有之一!

    “哼!”

    梅夏闲袖袍一甩,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