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朝斗你原来有妈妈嘛？
我答应你。
日菜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真、真的？
朝斗看着她的眼睛，但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让我当制作人——我可以当，制作层面的东西，编曲、排练、演出策划，这些我都能做。但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
在哪里？
事务所。朝斗说，只要pas＊pale还隶属于那个事务所，你的演出安排、商业活动、曲目选择——所有这些最终决定权都在事务所手里，制作人只是执行层，真正卡住你们脖子的，是那份合约。
日菜的表情变了。她显然想过这个问题，但可能没想得这么深。
所以——朝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床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要真正解决你们的问题，光靠一个制作人远远不够——得把pas＊pale从事务所手里拿回来。
拿回来？日菜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买下来？
可以这么理解。朝斗说，在日本的音乐产业里，偶像团体的商业运作模式是这样的——事务所持有团体的管理合约和品牌权益，包括团名使用权、商标、已有音源的版权归属，还有所有商业演出的主办权。”
“艺人本人——也就是你们——跟事务所签的是专属经纪合约，在合约期内，你们的演艺活动只能通过事务所来运营。
他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
要让pas＊pale脱离现在的事务所，有三条路。第一条，等合约到期自然解约——但根据日本的行业惯例，偶像团体的专属合约通常签得很长，五年、七年甚至十年都不罕见，而且事务所会优先续约，你们很难在合约期内挣脱。
日菜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第二条，违约解约——但违约金通常是天价，而且事务所可以在法律上禁止你们以pastel＊palettes的名义活动，团名、品牌、所有积累下来的东西，一夜归零。
那第三条呢？
收购。朝斗说，让另一个主体——通常是另一家公司——把pas＊pale的管理权从现有事务所手里买下来。具体来说，就是收购事务所持有的pas＊pale相关业务线，包括品牌权益、合约转移、商业价值继承。这需要一家有娱乐经纪资质的公司来操作——因为日本的音乐产业有行业协会准入门槛，不是随便注册个公司就能承办商业演出的。
日菜听得一愣一愣的。
总之，朝斗总结了一下，我需要一个公司实体来完成收购。没有公司，就没有承办pas＊pale商业演出的资质，也没有承接pas＊pale品牌价值的载体。但注册一家株式会社——
他停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成年人。
日本的《公司法》规定，未成年人不能独立成为株式会社的发起人或者董事——虽然2022年民法修改后成年年龄降到了十八岁，但他现在还在读高中，离十八岁还差一点。
就算年龄够了，一个人注册公司也没有那么简单——资本金、注册手续、税务申报、行业资质申请——每一项都需要成年人的参与和专业机构的协助。
还需要时间等待。
所以你找不到人帮你注册公司？日菜问。
不是找不到——朝斗靠在床头，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的某个角落，是找谁的问题。
他开始在心里盘点。
首先，他爸——星海家现任当主，一个比朝斗还不着家的男人。
常年跟他妈还有弦卷心的老爸一起在全球各地巡演，对商业运营这类词汇的耐受度极低。
如果朝斗打电话说爸，帮我收购一个偶像团体，对方大概会这样回应——
这种事情还要来找我嘛！爸忙着上台演出呢！
然后挂断。
概率百分之九十五。
其次，他爷爷——星海家的老太爷。
一个对音乐有着极其传统审美的人，认为音乐的正道是交响乐团和室内乐，至于电吉他架子鼓偶像团体——在他的字典里统统归入一类。如果朝斗去找他——
花这钱去买那种吵闹的噪音乐队作甚？你要是收购一个交响乐团那还差不多——还是你被那个捞什子的怕死怕累什么的乐队里的哪个姑娘迷乱心窍了？
概率百分之九十九，剩百分之一是老太爷突然中风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家里的男人靠不住。
朝斗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没关系。
我找我妈。
日菜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像是一盏灯突然被拧亮了。
日菜的整个人都从靠墙的姿势弹了起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抓着床沿，眼睛瞪得溜圆。
朝斗的妈妈？！
朝斗你还有妈妈的吗？！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日菜的声音激动得有些打结，我还没有见过阿姨！她是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好不好相处？我——我能不能看看？
朝斗看着日菜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犹豫了一秒。
可以。他说，反正本来也要打电话，干脆视频吧——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真的？！
但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朝斗的表情变得微妙，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我妈这个人……不太一般，各方面……希望你不要太——
太什么？
……算了，你自己体会吧。
日菜更加好奇了，朝斗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比任何预告都更勾人。
朝斗拿起手机，靠坐在病床上，拨通了那个号码，日菜顺势也坐了上来——坐在朝斗旁边靠上的位置，探着脑袋凑向手机屏幕，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电话响了三声。
屏幕亮了。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女人的脸——不，说好像不太准确，那张脸太年轻了。
深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那种白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瓷器一样的质地，跟病态的苍白截然不同。
深蓝色的眼眸在屏幕里微微发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介于少女和成年女性之间的模糊感。
她看起来——真的——像一个高中生，看上去纱夜都比她成熟
日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朝斗的妈妈至少应该是那种端庄的、成熟的、带着一点贵族气场的女性——毕竟星海家是有底蕴的家族，嫁进来的女人多少得有点雍容华贵的意思吧？
结果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头深蓝色的长发——
这怎么看都是同龄人吧？！
嗯——屏幕里的女人歪了歪头，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带着某种预谋意味的笑，这不是我们家的——
妈——
朝斗刚开口叫了一个字，对方立刻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