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续火花

    朝斗一愣。

    烟火。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一声打开了一扇很久没有打开的门。

    他想起来的画面是九年前的——东京夏夜祭,天空中炸开的烟火,他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然后遇到了纱夜,也见到了日菜。

    冰川姐妹和星海朝斗。

    三个人,因为烟火相识。

    我想和朝斗还有姐姐一起去。日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毕竟那烟火……算是我们认识的开始嘛,我想要在这一次春日祭上一起过生日——我和姐姐的生日晚一天,跟朝斗一起过。

    朝斗看着她。

    日菜此刻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笑起来是肆无忌惮的、阳光普照的那种,此刻却多了一点——怎么说呢——小心翼翼。

    像是担心被拒绝,又像是太期待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好啊。朝斗缓缓点头。

    简简单单两个字。

    日菜的表情一下子炸开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高兴,像烟火一样,在脸上噼里啪啦地绽开。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噜——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日菜原地蹦了两下,差点撞到床头柜上的花瓶——那是花音昨天留下的,里面插着育美从楼下花店买来的向日葵。

    但是——朝斗看着她蹦跶,觉得有点好笑,这应该不是你要的生日礼物吧?一起去春日祭,这算什么礼物。

    日菜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朝斗,脸上的笑从刚才的雀跃变成了一种更沉稳的、带着某种决意的表情。

    这种表情朝斗还真没怎见过——每次日菜认真起来要做某件事的时候,她也不会这么严肃。

    跟平时嘻嘻哈哈的笑截然不同,是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笃定。

    朝斗。她说,我真正希望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

    她停了一秒,像是在给自己鼓最后一口气。

    成为pastel*palettes的制作人!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朝斗眨了眨眼。

    ……什么?

    制作人!pastel*palettes的制作人!日菜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我昨天都听到了!朝斗你当Roselia的制作人的话,那带一个是带,把我们pastel*palettes也救出苦海也不错吧!

    等一下——朝斗举起一只手,pas*pale不是有事务所吗?应该有专设的制作人——

    有是有!日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上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但那个不噜的事务所——我老早就看它不对眼了!

    她往后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了起来——日菜皱眉的样子跟纱夜有几分相似,但比起纱夜那种冷峻的威压,日菜皱眉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在努力装凶。

    昨天听到友希那她们说你要当Roselia的制作人——我就想,朝斗要是也能来帮帮我们就好了。

    朝斗靠在床头,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

    pastel*palettes的事务所——说实话,他对那个事务所的印象并不好。准确地说,从四年前开始,那个事务所就没干过什么人事。

    最初是千圣的问题。千圣在加入pas*pale之前就隶属于那个事务所,当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乐队,和心、朝斗、亚子、磷子一起玩音乐的朋友组的小团。

    但事务所以形象冲突为由,强行要求千圣退出那支乐队,千圣当时还太小,没有话语权,只能服从,happy dream也就付之一炬。

    后来pas*pale成团,事务所的第一道指令就让所有人傻了眼——假唱假弹。

    对,一支全员实力勉强在线的乐队直接弄虚作假,事务所竟然要求她们在演出中对口型。

    理由是偶像团体的现场演出不需要太真,观众看的是脸,据说千圣当时气得差点在会议室里掀桌子,但合约在身,她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丑闻曝光是迟早的事。

    一场直播演出中,后台的电线意外出现问题,假弹假唱一下子被实锤。

    舆论一边倒地骂pas*pale是骗子乐队,而事务所的第一反应是——把整个团冷藏,没有声明,没有解释,没有公关,直接停止一切活动。仿佛这个团从来没有存在过,仿佛日菜等人只是赌输的彩票,不值一提。

    那段时间朝斗不在东京,但他听纱夜说过。纱夜说日菜有一阵子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那大概是日菜为数不多的、笑不出来的日子。

    后来是pas*pale的成员们自己扛过来的,彩一个一个地跑活动、接通告、发社交媒体,千圣用自己的人脉联络媒体做专访,伊芙埋头练琴然后自己编排新的演出曲目——她们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路人对pas*pale的信任重建了起来。

    然后呢?

    事务所看到pas*pale又开始有热度了,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重新加大曝光——但这次是事务所选的曝光。

    各种跟音乐无关的综艺节目、写真拍摄、商演站台——彩和千圣的行程表被塞得满满当当,基本上被事务所盯得很死,几乎没有自主选择的空间。

    日菜倒是相对自由一些——因为事务所得出日菜的人气不如彩和千圣的结论,给她的资源也相应少了一些。但日菜自己并不在意资源多少,她在意的是——她想演奏音乐。

    她想站在舞台上,用吉他弹出自己想弹的东西,而事务所安排的那些活动,十次里有八次跟音乐毫无关系。

    或许这也是麻弥喜欢待在our path当一名器具调整师的原因——那个安静的、只有乐器和工具的小店,对她来说,可能比聚光灯下的舞台更自在。

    有时候修修乐器,听木头的共鸣,感受琴弦的张力,比在综艺上被主持人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要快乐得多。

    日菜。朝斗开口了。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