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Red－Violet（下）
“噢？Afterglow的演唱会比Roselia的更让人兴奋？”
一股很强的压强伴随着声音从人群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兰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
友希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演出服，蓝色的长裙，银色的装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表情是那种她惯常的、不太容易让人亲近的冷。可朝斗了解友希那——那个表情底下藏着的不是傲慢，是认真。
是她听到了一句话、觉得有必要回应、于是开口了的认真。
莉莎站在友希那旁边，手里拿着贝斯包，脸上带着那种“哎呀又来了”的无奈笑容，纱夜站在莉莎旁边，表情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亚子躲在后面一点的位置，手里还攥着鼓棒，紫色的双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磷子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可她的眼睛从刘海后面偷偷看着这边。
绯玛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过了两秒才挤出来。“友、友希那？还有Roselia的诸位？你们怎么来观众区了？”
亚子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比她平时说话小了不少。“欸都……就是……因为你们来了嘛……所以本来想过来打声招呼，顺便问问感想。”
莉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尴尬。“不过……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呀。”
鸫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点慌张。“额，对不起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友希那还是那副姿势，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平平淡淡的。“不用放在心中，自己的乐队现场演出更能让观众感到兴奋，这种想法无论是谁都会有的。不必道歉，我不会介意。”
这句话如果换一个人说，可能就过去了。大家点点头，哦好的那就没事了，散了吧，各回各家。可她是凑友希那，她是美竹兰。
兰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你不会介意？”
友希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是真的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在她看来，每个乐队都有自己的风格，都有自己的自信，这很正常。
Roselia当然觉得自己是最好的，Afterglow当然也觉得自己是最好的。“是啊，”友希那说，语气理所当然，“这种事情没有必要比较吧。”
兰的呼吸重了一点。
这是一种你明明在挑衅我，可你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你在挑衅我——的憋屈。
“你的意思是，”兰的声音压低了，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不需要比较就意味着，你们默认Roselia就理所当然地比Afterglow厉害。对吧？”
绯玛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喂！兰！”
友希那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带有那种——被人误解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微微的困扰。“这……”
兰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你为什么要回答得这么含糊？”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追赶什么，“如果你不是这个意思，那究竟——”
巴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不低，可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忽视的认真。“究竟是什么意思？”
亚子看了看巴，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的姐姐，宇田川巴，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被亚子拉去玩NFo的时候也从没真的拒绝过，可此刻巴的表情是亚子很少见到的严肃。
“姐姐？”亚子的声音很轻。
纱夜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朝斗听到这里，忍不住替纱夜叹了口气。纱夜这个人，每次都是这样，她以为自己是在解释，在澄清，在用理性的方式化解误会。可她的气场说出来的话，在情绪已经被点燃的人听来，就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兰的声音更冷了。“那样，不就是Roselia看不起Afterglow嘛。”
摩卡的笑声从旁边飘过来，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场很有意思的戏。“呀，兰更生气了~”
鸫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冷静点呀！摩卡你不要说风凉话了呀！”
“我很冷静。”兰的语气完全不像冷静的样子。
友希那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纱夜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可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解。“你们难道理解不了这个意思吗……”
亚子慌了，她拉住巴的袖子，声音比平时脆了不少。“不要这样啦，姐姐！”
磷子从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很小，可很认真。“必须……必须要解开误会……才行。”
没人听她的。
兰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用一种宣战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够了。我听了凑同学的话，Roselia的众人就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不觉得Afterglow比Roselia弱……不过只是在嘴上说说，这没有说服力吧。那么——”
她看着友希那，眼睛里的光又亮又硬。
“Afterglow和Roselia，究竟谁的演出更精彩，更能让观众兴奋起来——就让一场联合公演来一决胜负吧！”
亚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磷子的眼睛也睁大了一点。
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这很有意思！”
莉莎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等一下，不不不，虽然联合公演看上去很有意思，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啊！”
“可以。”友希那说，“我们接受了。”
莉莎的声音拔高了。“等一下啊！友希那！你只是误解了，只要解释清楚就一定——”
友希那转过头，看了莉莎一眼。那一眼什么意思，朝斗隔着半个城市都能猜到。
“不需要。”友希那转回头，看着兰，“她们希望用联合公演来解决问题，我们就要接受挑战，获得她们的尊重，可不要因为Roselia前段时间大家患流感不在状态，就以为Roselia只有这点本事。”
兰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知道了，那么到时候请不要以没空为借口拒绝参加。”
“记得多给我们留备选的日期就行。”友希那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可最后那句话，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在挑衅，“当然，你们可不要等到快表演了没有信心，不敢出场。”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了。
莉莎站在原地，看看友希那，又看看兰，再看看绯玛丽和摩卡，整个人像是被夹在两堵墙中间。“诶诶！友希那等一下啊，为什么要搞成这样！绯玛丽、摩卡，你也帮我劝一下呀！”
绯玛丽苦笑了一下。“唉，兰的性子，我感觉不可能劝回来了，而且巴也是，不知道为什么都闹起来了……”
摩卡慢慢走到兰和友希那中间，莉莎看到她走过去，眼睛亮了一下——总算有个清醒的人要出来打圆场了。
摩卡开口了。
“我觉得，光是凭借观众可不好分哪边更厉害呀~”她的语气还是那样慢悠悠的，可这句话说出来，兰和友希那都安静了一下，兰皱起眉头。“哈？那你的意思是？”
摩卡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天才般的大脑让摩卡想到了答案！那就是找一个裁判——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当评审！”
莉莎的表情僵住了。
友希那的表情也微妙地变了一下。
兰却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就在oUR pAth办联合演出！到时候，就让朝斗来当评审！让他来判断赢家！”
朝斗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兰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友希那的声音明显不稳了。“这……没有必要。”
莉莎连忙跟上。“是……是啊……朝斗的性格你们还不了解吗？你让他做选择题，他的答案肯定是一直纠结，直到你说可以两个都选。”
友希那和莉莎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朝斗如果在现场，一定能读懂——她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那些还没理清楚的关系，让朝斗来当评审？让他在Afterglow和Roselia之间选一个赢家？他连在千圣和莉莎之间都选不出来，怎么选乐队？这不是要给朝斗骑虎难下嘛？
两个人的脸都微微红了一下。
纱夜却完全没有领会到友希那和莉莎她们的意思，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而认真。“我觉得朝斗很适合当评审，他了解Roselia，也了解Afterglow，而且他对音乐的理解和判断力是我们都认可的，他肯定会做出合理的评判，说出最合理的结果。”
友希那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说“你不懂”，可她说不出口。
纱夜说得对——朝斗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正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才更让人为难，他会怎么选？他能怎么选？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兰。“我们要去收拾东西了，邀请朝斗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Roselia无所谓谁来评价。”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莉莎连忙跟上，纱夜、亚子、磷子也跟在后面，五个人穿过circle的大厅，消失在走廊拐角。
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说什么？无所谓谁来评价？”兰的声音在发抖，“她是在说——不管谁来评，她们都会赢？”
摩卡吸了一口草莓牛奶。“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气死我了。”兰转过身，看向朝斗。朝斗还坐在工学椅上，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朝斗，”兰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下战书，“所以这场联合公演，一定你要来当评审啊！Afterglow和Roselia已经约好了，这一场演出我们不收门票钱和演出费。”
朝斗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想说“这件事有很多误会”，想说“你们让我选我肯定选不出来”。可他看着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烧着的火，和友希那写《passionate Anthem》时的火是一样的。
这不是赌气，是想证明自己。这不是恨对方，是想被对方认可。
如果是这样，痛痛快快地比一场，或许更好？
就是朝斗到时候又该怎么选择呢？
朝斗把咖啡杯放在吧台上。
“你们定好日子告诉我。”
兰的嘴角弯了一下，摩卡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兰终于得逞了，还是在笑朝斗最终还是答应了，又或者只是在笑这场越来越有意思的闹剧。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天边一抹暗红，oUR pAth的灯还亮着，吧台上那杯凉透的咖啡还放在那里，没人去倒，朝斗暗暗叫苦不迭，这又多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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