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Red－Violet（上）
“喂，店长！”
“朝斗前辈？”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越来越近。
朝斗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他躺在oUR pAth自己那张破旧的工学椅上，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微微闪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对了，《约束》。
那首歌，莉莎写的词，友希那作的曲，但为什么和他四年前在虹夏的店里唱过的一模一样，那些词是怎么从莉莎的笔尖流出来的？她说是自己写的，是自己想出来的。可那些字句分明当时也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连写都没写下来过。
“朝斗前辈？”羽泽鸫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担忧，“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朝斗从椅子上坐直，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刚才走神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Afterglow的五个人，美竹兰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丝“你真行啊”的无奈。
青叶摩卡站在兰旁边，手里拿着一盒没喝完的草莓牛奶，吸管叼在嘴里，看起来懒洋洋的。
羽泽鸫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咖啡的香气。
“你们怎么来了？”朝斗问。
“来给你送咖啡噢！”鸫把纸袋放在吧台上，“顺路。”
“顺路？”朝斗看了看窗外，夕阳已经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你们学校在南边，我这儿在北边，这叫顺路？”
鸫笑了一下，没解释。
美竹兰开口了，语气带着那种她特有的、不太耐烦又不太干脆的调子：“我叫了你半天，你像丢了魂一样，是不是在这当店长太闲了，闲到开始发呆了？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朝斗无言以对。
他最近确实闲不下来，可脑子里想的事太多，反而什么都没做成。
千圣的事，千圣那天晚上在公园里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到现在都没给一个答复。不是不想给，是不知道该给什么。他说了“喜欢”，在摩天轮上对莉莎说了，可对千圣呢？他连“我喜欢你”都没说过，连“我们试试看”都没说过。
他只是在千圣亲过来的时候没有躲，在千圣说“我会肆无忌惮地追求你”的时候没有拒绝。
那算什么？算默认？算接受？算他也在等？
友希那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你不能让千圣一个人坚强。”她说得对，千圣已经勇敢过了，已经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过了。
他不能一直躲着，不能一直等千圣再勇敢一次、再主动一次、再往前走一步。
可他能做什么？
去找千圣，说“我也喜欢你”？可他和莉莎已经在摩天轮上确认了关系。说“我们先做朋友”？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千圣要的不是朋友。
更别说还有两个比赛等着他。Future Star Fes和Super musician，两个都是个人赛，都要原创曲目，他都没写出来东西。
“朝斗？”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朝斗回过神。“嗯，我在听。”
“你根本没在听呐。”兰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你了。”
摩卡把草莓牛奶从嘴里拿开，用那种慢悠悠的、像是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才说出来的语气开口了。“兰，你不要这样说啦~也许朝斗前辈是因为事情太多才这样的呢？”
兰看了摩卡一眼，没接话。
朝斗看着她们，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感觉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Afterglow这几个人，从八岁认识到现在，快十年了，她们还是老样子——兰嘴硬心软，摩卡看着懒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巴嘛……相比起她那个不太省心的妹妹，稳重得简直像一棵大树，绯玛丽总是笑眯眯地打圆场，虽然没人为她打圆场就是了，鸫温柔又细心。她们站在oUR pAth的吧台旁边，和这个满是旧木头和咖啡香气的空间意外地搭。
“到底什么事？别瞒着我啦。”朝斗挑了挑眉毛问，“你们不会真是顺路来送咖啡的吧？还五个人来送。”
鸫和绯玛丽对视了一眼，巴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摩卡继续喝她的草莓牛奶。
那就看向兰？
兰转过头，看着窗外，好像窗外的夕阳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鸫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措辞。“其实是……Roselia和我们，最近……有点那个。”
“哪个？”
“就是……”鸫的手指在纸袋的边缘摩挲着，“有点……嗯……怎么说呢…冷战？”
朝斗愣了一下，他看向巴。“巴，亚子不是在Roselia吗？你们还能冷战？”
巴的表情有点复杂，她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就是因为亚子在，才更不好办，她要是在中间为难，我这个当姐姐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且，怎么说呢……我也参与了挑事？”
朝斗更糊涂了，Roselia和Afterglow，两个乐队的很多成员都是从小到达关系一直不错的。友希那被称为“孤高的歌姬”的时间段里，和Afterglow前身Glow乐队在是那种“互相看不顺眼又互相认可”的关系，可从来没闹到“冷战”的地步。
绯玛丽连忙接话，像是怕朝斗误会。“也不能算冷战，就是——怎么说呢，有点火药味。”
“火药味？”
“嗯，今天的事。”
绯玛丽开始讲。
Afterglow的五个人都是羽丘的学生，友希那和莉莎也是羽丘的，只不过高一个年级。
两队的成员经常在教学楼里碰到，见到了就打个招呼，偶尔还会在走廊上聊几句。Roselia最近在circle有一场演出，Afterglow的几个人都去看了。并没有什么提议，就是大家觉得应该去捧个场，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平时关系也不错。
演出结束之后，五个人站在circle的演出厅观众席上，顺便聊了几句。
绯玛丽——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恰到好处的热情——第一个开口。“哎呀，Roselia果然很厉害呀。每一首歌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听着听着就被拉进去了。”
巴点了点头，语气很认真。“我完全沉浸在她们的氛围里了。尤其是那首新歌，鼓的部分写得真好，亚子打得也稳。”
鸫的声音轻快了一点，“我都忘了呼吸了！有好几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憋着气，周围的人也差不多，大家都在屏着气听。”
摩卡那时候也叼着草莓牛奶的吸管，眼睛看着天花板，用那种永远不着急的调子说了一句。“我周围的人超级兴奋呐，好像大家都汗流浃背了。”
鸫转过头看向兰，眼睛里闪着光。“也就是说，Roselia的歌曲不仅让观众沉浸其中，还能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对吧，小兰！”
兰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看着circle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听到鸫的话，她“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再“嗯”了一声。
巴看着她。“兰，你怎么了？总觉得你的语气不太情愿呢。”
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
摩卡笑了。
“我知道啦~原来如此~毕竟兰可是把凑同学当成对手的，肯定没法随意地说出她很厉害吧。”
兰的眉头皱了一下。“摩卡，不要随意揣度我。”
“我才没有捉弄你噢。”摩卡的语调还是那样慢悠悠的，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没办法觉得她只是在开玩笑，带着调戏的笑容，“你本来就把她当成对手嘛，都当了九年的对手了。”
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才不是那样！我只是觉得——我们Afterglow的演唱会能让观众更加兴奋！”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兰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是在反驳摩卡，她是在说一个她自己都没完全想清楚的事实，Afterglow的演唱会，那种气氛，那种几个人在台上互相看着、笑着、即兴发挥的感觉——她从来不觉得Roselia比她们差。不是技术的问题，是感觉的问题。
可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噢？Afterglow的演唱会比Roselia的更让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