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侯爷,那家伙是奸细吧

    艳侧妃不依,撒娇道:“王爷,妾身不要过几天,妾身就要现在去,王爷,妾身知道你忙,妾身不用你陪,妾身自己去就行了。”

    “不行,你独自去,本王不放心。”宣王反对,整个南州都知晓艳侧妃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的软肋,想要长寿,他就要把自己的软肋护好。

    “王爷。”艳侧妃扭了扭腰,妩媚妖娆。

    “外面不安全,乖,听话,事情处理好,本王就陪你去看丫丫。”宣王哄道。

    “妾身不嘛,妾身就要现在去,王爷,昨晚妾身梦到姐姐,她怪我许久没去看丫丫了。”艳侧妃红着眼,好似玫瑰的花瓣瞬间凋落,黯然失色。

    “丫丫是她生的,她自己不去看丫丫,总让你这个姨母代劳,她的脸可真大。”宣王脸仿佛结了冰,胸口是怒火中烧,艳侧妃在他怀中,他发泄不出来。

    死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突然,艳侧妃泣不成声。

    宣王心疼坏了,柔声哄道:“艳儿,别哭,本王错了。”

    “王爷,你这是剜妾身的心,你明知我姐姐的情况,你明知……呜呜呜……”

    “艳儿,别哭,你要是非见丫丫,本王派人把丫丫带到王府里来。”宣王说道。

    “王爷,丫丫不会来王府。”艳侧妃哭泣道。

    “本王派人将她强行带到王府。”宣王霸道地说道。

    “王爷,你可别,你又不是不知道,丫丫性子倔强,又百病缠身,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活了。”艳侧妃说道。

    宣王脸色一变,斥责道:“不许胡说。”

    “王爷,妾身求你。”艳侧妃泪水纷纷落下的样子美得令人心悸,却又让人心痛。

    在艳侧妃软磨硬泡下,宣王终究还是妥协了,陪她去村子看丫丫。

    按原计划,明日午时,和亲队伍才会途经黑熊寨,宣王给管家交待了几句,陪着艳侧妃出王府。

    “唉!”管家站在王府门口,目送马车离开,无奈地叹息。

    英雄难过美人关,总有一天,王爷会栽倒在艳侧妃身上。

    和亲队伍正在赶路,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一道信号弹炸响。

    李天佑一脸茫然,喃喃自语:“谁发的信号弹?”

    沈涵蕴慌了一瞬,随即又坦然自若。

    “王爷,不按原计划了吗?”叶仲云悄声问道。

    “按原计划,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书屿说道。

    叶仲云默了,自然听懂陆书屿的弦外之音,他们和黑熊寨的人是螳螂,和亲队伍是蝉,而宣王就是那只黄雀。

    宣王这只黄雀,捕的不仅仅是蝉,还有他们这些螳螂,这是宣王的地盘,宣王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黑熊寨。

    大当家刚收到计划有变的信息,还没缓冲过来,接踵而来的是立刻行动的信号。

    “快快快,飞鸽传书给王爷。”大当家急道。

    “大当家,来不及了。”二当家说道,随即问道:“怎么办?”

    大当家强逼着自己冷静,说道:“王爷交待了,见机行事,老二,召集兄弟们去山脚下。”

    “是。”二当家立刻领命。

    一炷香后,山脚下,所有人埋伏好,等和亲队伍走进他们的陷阱。

    李天佑骑在马上,总是心神不宁。

    “李肖。”李天佑叫来副将。

    “侯爷。”副将拉紧马缰,调头来到李天佑面前。

    “前面是哪里?”李天佑问道,这两天他的心思都在沈涵蕴身上,忽略了很多。

    “回侯爷,是黑熊寨。”李肖回答道。

    “黑熊寨。”李天佑大惊失色,“糟糕。”

    “侯爷,别担心,黑熊寨的山匪是厉害,再厉害也不敢与朝廷作对,我们可是护送和亲……”李肖的话还没说完,两边山上无数大石头滚落下来。

    “侯爷,有埋伏。”有人惊叫道。

    “保护郡主。”李天佑立即下令。

    “侯爷,敌暗我明,快撤。”李肖当机立断说道。

    “兄弟们,杀,一个不留。”大当家首当其冲,举刀往下冲。

    马儿受惊,骑马的侍卫被甩下马,马车颠簸,马车内的萧惜箬和沈涵蕴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涵涵。”萧惜箬坐不稳,努力扑向沈涵蕴。

    马儿乱窜,马车内的她们可遭罪了。

    夏青青拽着嬷嬷,从马车上跳下来。

    “夏姑娘,你别管我,快救郡主和沈小姐。”嬷嬷说道,她死不足惜,郡主不能出事。

    “嬷嬷小心。”夏青青见滚落的石头要砸向她们,将嬷嬷推开,她才闪身躲开。

    嬷嬷跌坐在地上,看着刚刚她们站的位置被石头砸中,一阵后怕,吓得脸色苍白。

    夏青青纵身一跃,朝沈涵蕴坐的马车飞去,一抹身影如疾风掠过,夏青青都来不及看清楚是谁,胳膊被叶仲云拽住。

    “叶哥。”夏青青惊喜交集。

    “我们走。”叶仲云说道。

    “可是……”夏青青不愿意。

    “剩下的交给王爷和王妃。”叶仲云打断夏青青的话。

    陆书屿落在马车顶上,软剑一挥,带着毁天灭地的凌厉,车顶被他掀飞,跳进马车内,一手拽着萧惜箬,一手搂着沈涵蕴,纵身一跃,施展轻功离开。

    他们没逃,反而冲向大当家,结果被大当家挟持。

    李天佑与李肖背靠背,要躲避山上滚落的石头,同时也要与土匪厮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侯爷,那家伙是奸细吧。”李肖气愤地说道,穿着侍卫的衣裳,却将郡主和沈小姐往土匪窝里送。

    李天佑脸色也不佳,和亲队伍里混有奸细,他居然毫不知情。

    沈涵蕴的突然出现,影响他的判断力和警惕性。

    李肖看着混乱的场面,唯有那些装嫁妆的箱子安然无事,瞳孔一缩,急道:“侯爷,这些山匪是冲着郡主的嫁妆而来。”

    “废话。”李天佑白了李肖一眼,山匪都图财,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做梦都没想到,黑熊寨的山匪胆大包天,连和亲郡主的嫁妆都敢劫,这是藐视皇权,挑衅皇权。

    自古挑衅皇权的下场,惨不忍睹。

    “侯爷,怎么办?”李肖问道。

    大当家哪能给李天佑想对策的时间,直接将刀放在萧惜箬和沈涵蕴的脖子上。

    “和亲郡主在我手中,尔等束手就擒,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郡主的祭日。”大当家一句话抛出掷地有声,石破天惊。

    “侯爷,怎么办?”李肖又问道。

    “能怎么办?我们现在是瓮中捉鳖,郡主还在他们手中。”李天佑虽能独自杀出重围,若是如此,圣上定要降罪于他。

    李天佑率先丢盔卸甲投降,李肖不甘心,却也只能照做。

    所有人被捕,大当家亲自打开箱子,检查那些嫁妆,他只是扒开上面一层,确定下面一层也是货真价实的嫁妆后,大当家才没深扒。

    陆书屿看向沈涵蕴,沈涵蕴朝他得意一笑。

    劫和亲郡主的嫁妆,大当家也紧张,人在紧张的时候,不会那么细心,大当家能扒开一层察看,心理素质也是极好的。

    二当家负责将人压回寨子,大当家留在原地,等着宣王派人来接手将这一箱一箱的嫁妆运走。

    沈涵蕴踏入寨子,明显觉察到不对劲儿,那些老幼妇孺已经被转移。

    没当场将和亲队伍的人诛杀,估计大当家是担心有漏网之鱼,带回寨子里才能确保能一网打尽。

    分开收押,沈涵蕴死活要与萧惜箬在一起,大当家没回来,二当家做不了决断,他们与沈涵蕴是同盟,什么时候过河拆桥,二当家也不清楚。

    在大当家没回来之前,二当家要将沈涵蕴视为同盟,她提出的要求,他自然要满足。

    李天佑却并没多想,沈涵蕴和萧惜箬感情好,要求被关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

    沈涵蕴、萧惜箬、嬷嬷,还有一个伺候萧惜箬的婢女,他们四人关在一个屋子里。

    “青青呢?”萧惜箬担忧地问道。

    “对啊,夏姑娘呢?”嬷嬷没见到夏青青,她也很担心夏青青的安危,她这条命是夏青青救的,很是感激。

    “惜惜,别担心,夏青青没事,她应该离开了。”沈涵蕴说道。

    萧惜箬错愕,问道:“她丢下你逃之夭夭了?”

    不能吧,夏青青怎么看,也是那种忠心护主之人。

    “惜惜,时间紧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惜惜,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听清楚。”沈涵蕴握住萧惜箬的肩膀,言简意赅地将她此行的计划叙说了一遍。

    萧惜箬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嬷嬷和婢女亦如此。

    萧惜箬感动,涵涵为了她,如此冒险,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害了涵涵。

    “涵涵……”萧惜箬声音颤抖,无法继续往下说。

    “沈小姐。”嬷嬷老泪纵横,跪在沈涵蕴面前。

    “嬷嬷,你这是干什么?”沈涵蕴要将嬷嬷扶起,嬷嬷却死活不愿意,还朝沈涵蕴磕了三个响头。

    “沈小姐,郡主与你结交,是她的福气,你为郡主如此涉险,这份恩情老奴没齿难忘,也代替王爷和王妃感谢你对郡主的大恩。”嬷嬷说道。

    “涵涵,你傻啊!为了我,不值得。”萧惜箬指责道。

    “惜惜,你值得。”沈涵蕴郑重道,眼睁睁看着她去大楚国送死,她于心不忍,若是不出手相救,往后余生她都会自责难安。

    “郡主,老奴求您,趁机跟沈小姐走吧。”嬷嬷劝说道。

    “是啊,郡主,您走吧。”婢女也劝道。

    萧惜箬摇头,拒绝离开:“不,我不能这么自私。”

    “郡主,这不是自私,这是……”

    “嬷嬷,别说了,我意已决。”萧惜箬打断嬷嬷的话。

    嬷嬷还想劝,萧惜箬却背过身。

    “为了我小哥,你也不愿意跟我走吗?”沈涵蕴使出杀手锏。

    萧惜箬身形猛烈一晃,沈涵蕴的话像扼住她的咽喉,让她窒息得难受。

    为了沈轩,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都愿意一试,可是,她不能,她若是走了,会有多少人受牵连?

    萧惜箬沉重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是和亲郡主,我若是逃了,圣上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沈涵蕴上前,握住萧惜箬颤抖的手,说道:“惜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倘若你死了呢?”

    “死?”萧惜箬猛地睁眼,目光呆滞地望着沈涵蕴,眼底燃起微弱的亮光。

    她逃婚,是死罪,死了就一了百了,圣上还能迁怒她的父母吗?

    她若是自杀的,圣上会,她若是被杀,圣上不会。

    “假死脱身,的确是好办法。”嬷嬷说道。

    “怎么假死?万一被圣上看出端倪呢?”萧惜箬说出她的担忧。

    “惜惜,我安排这么一出,目的就是给你一个合情合理的死法。”沈涵蕴说道。

    萧惜箬想到了什么,目瞪口呆,嬷嬷也想到了什么,问道:“沈小姐,郡主脱身后,去哪儿?”

    “岭南。”沈涵蕴吐出两个字。

    闻言,嬷嬷脸色一变,心疼地看着萧惜箬,去岭南还不如死了。

    “沈小姐,除了岭南,没更好的去处吗?”嬷嬷问道。

    沈涵蕴摇头,果断道:“目前没有。”

    嬷嬷沉默了,内心一阵挣扎。

    “嬷嬷,你担心什么?我在岭南都能活得风声水起,你还担心我照顾不好惜惜吗?”沈涵蕴问道。

    嬷嬷保持缄默,打量着沈涵蕴,她这叫活得风声水起吗?

    “嬷嬷,郡主去岭南总比去大楚国好。”一旁的婢女开口道,岭南知道凶险,大楚国却是凶险未知。

    “我苦命的郡主。”嬷嬷流着泪,无比心疼地看着萧惜箬。

    “嬷嬷,别哭,这都是命,得认。”萧惜箬苦涩一笑。

    “什么这都是命?这样的命,咱不认,郡主,答应嬷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嬷嬷起身,抱住萧惜箬。

    萧惜箬僵硬着身子,嬷嬷这话,好似遗言。

    “嬷嬷……”萧惜箬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晕倒在嬷嬷怀中。

    “嬷嬷。”沈涵蕴微讶,怎么还把人给弄晕了呢?

    嬷嬷精通穴位,在萧惜箬后颈的穴位上一按,她便晕倒了。

    嬷嬷紧搂着萧惜箬,眼底满是痛惜与不舍,随即看向沈涵蕴:“沈小姐,往后就劳烦你照顾郡主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沈涵蕴甩了甩头,看着嬷嬷问道:“你不跟我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