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邬先生，我明白了！
廉郡王府，后院书房。
窗外寒风呼啸，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吹得摇来摇去。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
胤禩坐在书案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胤禟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一直没有喝。
胤?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哥，城里的消息你听说了吗？”胤禟率先开口。
胤禩点头：“听说了。都在传隆科多投靠了谁，传皇阿玛要传位给谁。
这些消息，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胤?皱眉：“八哥，你说散布这些消息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制造混乱，还是想试探各方的反应？”
胤禩冷笑一声：“恐怕两者都有。
有人想让京城乱起来，好浑水摸鱼。”
胤禟忽然压低声音：“八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皇阿玛真的......那杨贼会不会趁机动兵？
城里的消息不是也说了吗，杨贼是你暗中培养的，只要你一声令下，他就起兵勤王。”
胤禩的脸色一变，厉声道：“老九，这种话你也信？
杨贼怎么可能是我的人？
我与他素无往来！
散布这种消息的人，分明是想把我和杨贼绑在一起，让皇阿玛对我起疑！”
胤?叹了口气：“八哥，我们也知道这是谣言。
可是外人不知道啊。
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说你是八贤王，说汉王是你的棋子。
这些话传到皇阿玛耳朵里，皇阿玛会怎么想？”
胤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皇阿玛不是昏君，不会轻信这些谣言。”
胤禟摇头：“八哥，你太天真了。
皇阿玛现在病重，身体虚弱，心神不宁。
这种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他的判断。
若有人在他耳边进谗言，说你和杨贼勾结，那......”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胤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
他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沉重。
“老九，老十。”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弟，“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胤禟想了想，道：“八哥，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这个时候，动就是错，不动就是对。
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皇阿玛就不会怀疑我们。”
胤?摇头：“九哥，你这话说得不对。
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坐以待毙。
城里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若我们毫无反应，岂不是显得心虚？”
胤禟反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要去辟谣？
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
胤?一时语塞。
胤禩摆了摆手，制止二人的争论：“老九说得对，这个时候不能乱动。
老十说得也对，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的意思是，表面上什么都不做，暗地里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胤禟问。
胤禩压低声音：“老九，你负责联络朝中大臣，稳住人心。
老十，你负责盯着步军统领衙门，看看隆科多的动向。
至于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胤禟和胤?都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内廷来人，说有旨意！”管家在门外禀报。
胤禩心中一凛，快步走到前厅。
一个内廷太监已经等在厅中，手里捧着一道旨意。
“八爷，皇上口谕，召您即刻前往畅春园觐见。”
三人同时愣住了。
胤禩接过口谕，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八哥，这是......”胤禟低声问道。
胤禩收起口谕，沉声道：“皇阿玛召诸皇子和大臣进宫。
不只是我，还有三哥、四哥、五哥、七哥，还有九弟、十弟你们，还有十三弟、十五弟、十六弟、十七弟，还有几位王爷和大学士。”
胤禟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皇阿玛这是要……”
胤禟跟着低声问：“八哥，皇阿玛这个时候召见，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胤禩摇头，“但这个时候召见所有皇子和大臣，恐怕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胤?紧张道：“八哥，要不要我们准备些什么。”
胤禩想了想，摇头道：“不必，现在不是乱猜的时候。”
“先去准备换衣裳，进宫。
路上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和任何人交头接耳。”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稳。”
“八哥放心，我们知道了。”
。。。。。。。。。
雍亲王府，书房。
胤禛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奏折，可眼睛却没有看进去。
烛火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邬思道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暖炉，面色沉静。
“四爷，您心不静。”邬思道放下茶盏，缓缓道。
胤禛抬起头，苦笑道：“邬先生，北京城里的谣言，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邬思道点头，“有人在搅浑水，想让京城大乱。”
“那您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
邬思道沉吟片刻，道：“有几种可能。
一是杨贼的人，想趁皇上病重，搅乱京城，让朝廷自顾不暇。
二是朝中有人，想趁火打劫，为自己谋利。
三是......”他顿了顿，“有人想试探皇上的心思。”
胤禛沉默不语。
邬思道又道：“四爷，属下以为，这些谣言，不管是谁，目的只有一个，让京城乱起来。
越乱，越有人能浑水摸鱼。
四爷您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查谣言，而是稳住自己。
皇上让您代行郊祀大典，这是莫大的信任。
只要您稳住了，其他人就翻不了天。”
胤禛点头：“邬先生说得对。”
“那咱们该怎么办？”
“等。”
邬思道放下茶杯，“等皇上召您进宫，就是最好的机会。
您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
皇上问什么，您就答什么。
皇上不开口，您就安静地跪着。
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安全。”
胤禛点头：“我明白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在门外道：“四爷，内廷来人了，说皇上召四爷即刻前往畅春园。”
胤禛猛地站起来，与邬思道对视一眼。
“邬先生，你说，皇阿玛这个时候召见，是什么意思？”
邬思道沉吟道：“四爷，这个时候召您前去，恐怕情况不妙。
皇上自南苑回京后便称病静养，连郊祀大典都让您恭代，这本身就不寻常。
如今忽然召见，怕是有大事要宣布。”
“大事？”胤禛皱眉。
邬思道压低声音：“四爷，您想想，这个时候皇上召见诸皇子王公大臣，还能有什么事？
只怕是......”
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
邬思道继续道：“而且，这次召见，连在家休养数年的十三爷都召来了，这不简单啊！”
胤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邬先生，你说......皇阿玛会不会......”他没有说下去。
邬思道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四爷，属下以为，您不必太过担心。
皇上让您恭代郊祀大典，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郊祀天地，历来非天子不能主。
皇上让您代行，说明在皇上心中，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胤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若真是这样，那八弟那边......”
“八爷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邬思道摇了摇头，“八爷党羽遍布朝野，九爷、十爷、十四爷都是他的人。
若皇上真的传位给您，他们未必肯善罢甘休。
四爷，您要做好准备。”
胤禛转过身，目光锐利：“什么准备？”
邬思道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四爷，自古夺嫡之争，成王败寇。
若皇上真的传位给您，您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京城九门，掌握兵权。
步军统领隆科多，是关键。”
胤禛点了点头：“隆科多那边，本王一直在联络。
他应该不会倒向八弟。”
“那十四爷呢？”邬思道又问，“十四爷在西北手握十万大军，若他起兵......”
胤禛摇头：“十四弟远在西北，鞭长莫及。
只要京城不出乱子，他就算想反，也来不及。”
邬思道沉吟片刻，道：“四爷，属下还是那句话，做好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