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二选一

    穿过厅堂,进了最里头的休息室。

    四位老人围坐茶桌边,边聊边捻瓜子。

    容世恒也在。

    紧接着,容元洲和容元绮也走了进来。

    容元绮把狗绳交到佣人手里,才快步走到长辈面前。

    “爸,妈,二叔,二婶。”

    秦玉兰轻轻把凌可往前带半步,笑着介绍。

    “这就是世恒和又兰的女儿,咱们容家正儿八经的姑娘,凌可。”

    凌可静静望着眼前这几位老人。

    可明明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却硬生生闹到见面不打招呼、过年不串门的地步。

    她打死也不喊那俩人。

    容老爷子容卓弘鼻子一哼,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爷子眼神一扫,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你……怀上了?”

    凌可点点头。

    “嗯,已经领证了。”

    老爷子压根不在乎她结没结婚。

    在他眼里,她妈当年就是个攀高枝的,死缠烂打赖着容家不走。

    这闺女嘛,小小年纪挺着肚子站这儿,能好到哪儿去?

    “后面那位,是你男人?”

    她没看阿标,目光一直停在凌可脸上,等她开口确认。

    “我是先生派来的。太太现在怀孕,先生不放心,让我贴身陪着,护她周全。”

    “哟,我们容家门槛这么吓人?进门还得带保镖?”

    “这个……不好讲。先生交代,太太安全第一,其余事情,听太太安排。”

    “你男人呢?怎么不来?”

    “他手头有点急事,晚点就到。”

    “多大的事,连见长辈都抽不出空?你俩这态度,真是一个赛一个没规矩!”

    “要说没规矩,我认。毕竟我从小没在容家长大,没人教过我怎么当容家人——您说,这规矩,我该找谁学去?”

    “凌可啊,别老记着恨。当年白纸黑字写好了。你妈拿走一千万,从此两清。你教养好不好,是她当妈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绕来绕去,就这点本事?那一千万,不就是你们为图省事、甩包袱给的钱吗?合同签得利索,手续办得干净,钱到账那天,我妈抱着我搬出了南城旧楼——你们连送行的人都没派一个。怎么,钱花了,人推了,责任倒可以一拍屁股全赖给别人?您刚才说‘两清’,清的是什么?是你们卸下了负担,还是我们母女活该断根?”

    说到底,那一千万,是买断杨又兰沉默的价码,不是给凌可吃饭穿衣、读书长大的养娃钱。

    他们亏欠她的,不是一笔账能抹平的。

    “凌可,你姓容,不代表你就进了容家的族谱。”

    老太太终于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要是我们真当你是自家人,这些年早派人接你回来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啥意思。”

    我们不认你。

    要不是秦玉兰硬开口,她连容家大门朝哪边开,都摸不到。

    凌可低着头,声音平平的。

    “我可不是来讨饭的,各位也别绷着脸摆谱儿,容家在我这儿,真没那么金贵。”

    容老太太嘴角一翘,眼神凉飕飕的。

    “哦?那你是来干啥的?”

    凌可抬眼,直直盯住她。

    “当然是把我的东西,原样拿回来。”

    “你们欠我的,连同我妈那份,一分都不能少。该还的得还,该认的得认,不然,谁也别想舒坦过日子。”

    “胡闹!”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咚’一声砸地上,脸都气红了。

    “谁敢再让她在这儿站着?拖出去!容家不留她!”

    阿标往前半步,把凌可挡在身后,语气懒散却带刺。

    “老爷子,您这火气上来得挺快啊,吓着我们太太,您赔医药费还是赔精神损失?”

    “你!”

    老爷子一口气没顺上来,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额角青筋跳了跳。

    凌可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神色跟没事人一样。

    “这才刚开头呢,就喘上了?后头的话我还没吐出来呢,长辈们可得先把心跳稳住。”

    秦玉兰眼皮一跳,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她侧身朝后头招呼。

    “元洲,阿绮,去门口迎一下阿嫣的先生,他第一次来,别让人家迷路。”

    容元洲眸子一敛。

    冯宴舟又不是没来过容家,门往哪开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再说管家一直守在大门那儿呢。

    这明显是借故支走他,怕他听见接下来那些话。

    容元洲没多问,只一把拉住皱着脸、不情不愿的容元绮。

    他说完就抬脚往外走,脚步没有半分冯疑。

    容元绮被他拖着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但终究没有挣脱。

    大门咔哒合上。

    容老太太眉头拧紧,眉心压出深深的竖纹。

    她坐在红木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

    “凌可,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你们最不敢听的事呗。”

    凌可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也没有靠近沙发。

    “元洲的真实身份,我已经全知道了。不过,我还没告诉他。既然今天大家都不打算好好聊,那我总得为自己捞点保障吧?”

    “正好趁这次,把他的身世,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容老太太铁青的脸,又落在老爷子涨红的额角上。

    “我说出来,就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但要不要让他知道,现在轮不到你们做主了。”

    “荒谬!”

    容老太太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声音尖利。

    “休想!”

    老爷子霍然起身,手指直直指向凌可,指节泛白。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他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可早等着这反应。

    “不想让他知道?行。那就换一条路走,在秦女士生日宴上,给我和我妈一个说法,正正式式,摆在明面上。”

    她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平静。

    “不是私下道歉,不是塞钱打发,是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认下当年的事。让所有人看见,你们容家欠我们母女一个交代。”

    “两个选择,挑一个。也不难吧?”

    老爷子胸口一起一伏,手指抖着指她。

    “你算什么东西?进了容家大门,还敢跟我讲条件?”

    他喘了口气,嗓音更沉。

    “凌可,能让你踏进来,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别蹬鼻子上脸!想让我答应?等我咽气那天再说。”

    “哎哟,您这人呐,连呼吸都没了,还想堵我嘴巴?真挺难为您喽。”

    “凌可!”

    容老太太一拍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