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蠢货

    “你敢把元洲的事往外抖,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容家大门永远对你关着,以后全城公司没人敢收你,简历投出去都石沉大海。你妈当年怎么熬过来的,你就怎么熬去!”

    凌可扭头看向一直缩在沙发角的“爸,刚才有人当着您面吓唬我,您说,这事算不算家暴啊?”

    “阿嫣啊……听爸一句劝,这事不往外说,啥都能圆回来。”

    “所以呢?今天这一屋子人,就没一个肯替我说句公道话的?”

    “老公~这儿有人想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腿都发软啦~”

    “谁啊?活腻了?”

    “老婆,再喊一遍?乖点。”

    “你……真是阿嫣对象?”

    “不然呢?假扮的?”

    “哎哟,早知道你跟景渊是一家人,哪还用得着这么客客气气的?刚才差点怠慢了姑爷!”

    “哟,我提前说一声,两位就肯点头答应我的要求啦?”

    “对啊,我媳妇儿提的法子,有哪点不合情、不合理、不靠谱?您二老倒说说看?”

    “景渊啊……咱们容家这点小事儿,关起门来慢慢唠。外头新上的绿豆酥和茉莉奶冻可香了,要不您先去尝两口?”

    “那您二老琢磨琢磨,是要保脸面呢,还是保孙子?这道题,难吗?”

    容老先生。

    “这是我们容家自己的事,你要真打算搅和到底,不如我亲自跑趟冯家,问问冯老爷子,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这话我今天撂在这儿,不是吓唬谁。”

    “您不让我掺和容家的事,转身就要去动我们冯家的脑筋?这规矩,是您定的还是我写的?要是没个章程,我倒真想请教请教,这‘自家事’的边界,到底划在哪儿。”

    二老第三次哑火。

    “既然实在拿不定主意……那我帮您二老拍个板,行不行?”

    他话音未落,右手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声音。

    “阿渊?找我有事儿?”

    冯宴舟抬眼扫了扫对面两位长辈,略一挑眉。

    “嗯,到啦,在办点事儿。改天再跟你碰一杯。”

    他拇指一按挂断键。

    “嘟——”

    容老爷子手忙脚乱摆手。

    “别别别!我应!我全应!咱好商量、好商量!不用打电话,真不用!”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好在,总算把事谈成了。

    “可我们怎么信得过你们,真能守口如瓶?”

    冯宴舟干脆问。

    “您二老想要我们怎么立誓?”

    容老爷子眯起眼。

    “简单。只要你们哪天嘴漏了风,冯氏就把所有科技类专利、软着、技术成果,一分不留,全白送出去。”

    他说完便盯着冯宴舟,等一个明确回应。

    冯宴舟笑了。

    他顿了顿,开口。

    “成。”

    “回头把协议拟好,我签字,绝不含糊。”

    凌可轻轻推了他一下。

    容老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秦玉兰道。

    “阿嫣啊,来,给爷爷奶奶敬杯茶。”

    她语调平缓。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容家人了。”

    凌可端着茶杯往前走了一步。

    另外三位长辈都接过去抿了一口。

    容老太太接过杯子时还拍了拍凌可的手背。

    容二叔放下茶盏后点了下头。

    容三婶把杯子搁回托盘时说了一句。

    “好孩子,以后常回家。”

    可容老爷子偏过脸,硬是不肯碰那杯子。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伸手把茶盏拿过去,只浅浅尝了一小口。

    “咚”地把杯子磕在托盘上。

    大门推开。

    门外站着的容元洲和容元绮立马转过身来。

    “妈,爷爷奶奶啥态度?他们肯定没点头吧?”

    容元绮脱口就问。

    秦玉兰轻轻捏了捏她手背。

    “元洲、阿绮,以后家里多一个姐姐,你们得多照应着点儿,懂不懂?”

    容元绮脸色唰一下沉了下去。

    “我不要什么姐姐。”

    “让她马上消失!现在就走!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她!”

    她转身冲进回廊。

    刚跨出门槛的容世恒见女儿哭着跑开,扔下句我去哄哄阿绮,掉头就追了出去。

    容元洲没动,只是盯着。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铁了心要进这个门?”

    凌可抬起头。

    “嗯。”

    容元洲嘴角扯了一下,转身朝容元绮跑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句话飘过来。

    “我这辈子最蠢的事,就是早两年就认得你。”

    冯宴舟冷嗤一声。

    “你那点‘认得’,值几个钱?”

    容元洲脚步一顿,旋即大步走了。

    容元绮一掀帘子进来。

    她目光径直扫过长桌,落在母亲右手边那个空了多年的位置上。

    脚步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凌可穿着素色裙子,正微微侧头,听冯宴舟低声问一句什么。

    容元绮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门框上。

    她脚一转就想往外撤。

    容元洲伸手拽住她手腕。

    “阿绮,爷爷还在桌上坐着呢,他要是拍桌子,你能扛得住?”

    她当然扛不住。

    容卓弘拍一次桌子,她能哆嗦一整晚。

    他盯她一眼,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小时候偷改成绩单被发现,他没骂她。

    只把纸折成方块,按在她额头上停了三秒。

    容元绮最怕的就是容卓弘那张黑脸。

    不是怒容,也不是冷笑,就是寻常说话时的冷淡表情。

    她试过三次,没一次能撑过十秒。

    “别怕,哥在呢。”

    容元洲拍了拍她肩膀,半扶半引,把她按进椅子。

    人都坐定,容卓弘抬手示意开席,大家才敢拿起筷子。

    “阿嫣,来,尝尝这个红烧鲍鱼。”

    秦玉兰满心欢喜,夹起一块软糯油亮的鲍鱼放进凌可碗里。

    “咱家阿姨做了十几年,就这一道最地道!”

    凌可低头咬了一口,舌尖一尝,眼睛顿时弯了点。

    “真香。”

    秦玉兰更高兴了,赶紧又挑了两块。

    “喜欢就多吃点!”

    手腕刚抬到一半,还没越过桌面中央,动作突然顿住。

    筷子刚抬起来,容元洲忽然伸长胳膊。

    “嗒”地拨动转盘。

    鲍鱼“滑”到容元绮面前的碗里。

    容元绮盯着那块鲍鱼,眼眶一热,哑着嗓子说了句。

    “谢谢哥。”

    结果老妈一筷子就拨给了凌可,脸都气歪了。

    容元绮当场咬紧后槽牙,伸手抓起桌中央那盘鲍鱼,把整盘鲍鱼全捞进自己碗里。

    腕子一转,手肘发力。

    盘子“哐”一声撞在桌面,急速旋转着滑向凌可面前,停稳时酱汁微微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