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周建华来电

    “林耀东呢?”

    “他属于想要的那拨,但未必是最大的。”

    我吸了一口气。

    “最大的谁?”

    电话那头没说话。

    过了几秒,苏展鹏才开口。

    “你爸当年碰的,不只是烟酒布料。昭阳,有些仓,开了就不是翻案,是掀桌。”

    我说:“我现在还有桌子吗?”

    苏展鹏笑了笑。

    “你这脾气,迟早挨打。”

    “已经挨过了。”

    “那就少挨点。回家,把你妈护住。广州这边,我盯着周建华。”

    “谢了。”

    “别谢太早。小红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手上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问我你会不会死。”

    我喉咙堵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你这种人,阎王爷收了都嫌吵。”

    我笑了。

    笑完又有点不是滋味。

    红姐没在我身边,但她肯定一夜没睡。

    她嘴硬,心比谁都软。

    苏展鹏最后说:“手机保持开机。周建华如果联系你,别挂,拖住他。”

    电话断了。

    我把话筒还给刘所。

    刘所说:“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

    “广州传真呢?”

    “我会回函,要求对方补齐手续。”

    “如果他们补齐呢?”

    “那就再说。”

    刘所把桌角的收条拿出来,递给我。

    “照片、拓印纸、拆除通知,都登记了。你妈那份,我让小陈送过去。”

    我接过来。

    “刘所,你师父的事,我迟早会问。”

    刘所看着我。

    “等你先活过今晚。”

    这话不吉利。

    但也实在。

    我走出审讯室。

    小陈站在走廊,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

    “昭阳,你真能走了?”

    “怎么,你舍不得?”

    小陈脸一僵。

    “我不是那意思。”

    “放心,下次来给你带个新杯子。你那杯子退休都没人批,太惨了。”

    小陈没忍住笑了一下。

    刘所在后面咳了一声。

    小陈赶紧站直。

    我出了派出所。

    门口,五哥已经等着了。

    五哥靠在摩托旁,嘴里叼着烟,没点。

    看见我出来,他把烟拿下。

    “没事?”

    “暂时没事。”

    “暂时这词听着就不值钱。”

    “比出不来值钱。”

    五哥把头盔递给我。

    “龙哥的人还在村口。王德发也回去了,听说进村委会打了好几个电话。”

    “给周建华?”

    “可能。”

    我坐上摩托。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土味和饭菜味。

    这里离广州很远。

    但广州的手已经伸进了我家的院子。

    回到龙岩村时,天已经擦黑。

    村口的人比白天少了。

    暗处还留着几双眼睛。

    林耀东那个黑衣头领还在。

    他换了个地方,坐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汽水。

    见我回来,黑衣头领站起身。

    “哟,昭老板没事了?”

    语气里有试探。

    我下车,看着他。

    “你很失望?”

    黑衣头领笑了笑。

    “哪能啊。你要有事,我们老板也麻烦。”

    “你老板是怕我死,还是怕仓门没了?”

    黑衣头领拧上瓶盖。

    “这不都一样吗?”

    “五哥,记一下。他承认了。”

    五哥点头。

    “记了。”

    黑衣头领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昭老板,说话别太冲。我们从广州跟到这,也算给你面子。”

    我走近一步。

    “你们站村口,是面子。进我家院子,就是找事。”

    黑衣头领盯着我。

    “林老板让我问一句,仓门什么时候开?”

    “等周建华先进去。”

    “我们老板等不了太久。”

    “那就让他学会等。”

    黑衣头领笑不出来了。

    他身后一个手下往前挪了半步。

    五哥把烟夹在手里,抬头看过去。

    “想练练?”

    那人停住。

    黑衣头领抬手拦住他。

    “昭老板,你现在可不是在广州。龙岩村这地方,晚上路不好走。”

    我说:“路不好走,就别乱走。摔死算自己的。”

    黑衣头领看了我几秒,笑了一下。

    “行,我带话。”

    我没再理他,直接回家。

    院门开着。

    我妈站在门口,像一直没坐下过。

    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昭阳,你是不是犯事了?”

    她问得很轻。

    手抓得很紧。

    我摇头。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抓你?”

    “没抓,问几句话。”

    “广州那边呢?”

    我看着她。

    “妈,你信我吗?”

    她眼圈红了,点了点头。

    “我信。”

    “那就别怕。我在广州是混了些事,但没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这话说得不满。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圣人。

    但对我妈,我只能这么说。

    她低头看我的裤兜。

    “东西还在吗?”

    我点头。

    她把院门关上,又插上门闩。

    五哥站在院内,没进屋。

    小东哥从偏房那边冲出来。

    “昭阳!”

    小东哥上下看我。

    “他们没打你吧?”

    “没有。”

    “那可惜了。”

    我看他。

    小东哥赶紧改口。

    “我是说可惜我没发挥。”

    五哥骂了一句:“你少发挥两下,大家都长寿。”

    小东哥不服。

    “我这叫战术威慑。”

    我说:“你那叫案底预备役。”

    我妈原本绷着脸,听见这句,才松了点。

    屋里灯亮着。

    桌上放着饭菜,已经凉了。

    我坐下吃了两口。

    没味。

    但我必须吃。

    今晚不一定安稳。

    我把刘所开的收条交给我妈。

    “这个收好。照片、拓印纸、拆除通知都登记了。明天谁再来拆,就让他先看这个。”

    我妈把纸叠好,塞进木箱夹层。

    她动作很熟。

    这些年,她不是不会防人。

    她只是一个人撑得太久。

    我低声问:“妈,布包里是不是钥匙?”

    她看了一眼门外。

    五哥走到院子里。

    小东哥也跟出去。

    屋里只剩我们母子。

    我妈从柜子底下拿出一块旧布,铺在桌上。

    “你爸走之前说过,如果有人拿仓门逼我们,就把这个交给你。”

    “他知道我会回来?”

    “他说,你早晚会回来问。”

    我把裤兜里的小布包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

    黄铜色,齿口很怪。

    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小纸。

    我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开仓前,先找广州口音的人。

    我盯着这几个字,后背发紧。

    广州口音的人。

    值班记录里的同行人。

    我爸留下的纸条,和刘所的记录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五哥的声音。

    “谁?”

    门口有人说话。

    “我,林老板的人。”

    黑衣头领又来了。

    我把钥匙收回布包。

    走到院里。

    黑衣头领站在门外,没进来。

    这次,他脸上没笑。

    “昭老板,刚收到消息。周建华那边有人动了。”

    我问:“动谁?”

    “暂时不知道。但我们老板让我提醒你,今晚别睡太死。”

    小东哥骂道:“你们吓唬谁呢?”

    黑衣头领没理他,只看着我。

    “还有一句。林老板说,他愿意拿一条周建华的线,换你开仓时让他在场。”

    我说:“告诉他,买卖不是这么谈的。”

    “那你想怎么谈?”

    “先把线拿来。值不值钱,我说了算。”

    黑衣头领看着我,点点头。

    “你比我想的难缠。”

    “你也比我想的能跑腿。”

    他转身要走。

    刚走两步,我的手机响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住。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

    广州来电。

    一串数字,我记得很清楚。

    周建华。

    我按住接听键前,抬头看向门外的黑衣头领。

    黑衣头领也看见了我的表情。

    我接通电话。

    没说话。

    电话那头,周建华的声音传了过来。

    “昭阳,你老家的那个仓,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