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步步惊心11

    东宫的掌事宫女捧着一只螺钿雕花的漆盒过来时,巧儿的脸色明显紧绷了一下。

    那宫女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我们太子妃娘娘听闻贵人初入宫闱,夜里恐有不适,特意着奴婢送来安神香,这可是娘娘从母家带来的方子,最是养人。”

    瓜尔佳柠栀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漆盒上。

    “有劳太子妃娘娘挂心了。”她放下书卷,声音平和。

    巧儿上前一步,有些迟疑地接过了漆盒。

    那宫女又客气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告退。

    巧儿捧着盒子走到瓜尔佳柠栀身边,低声说,“主子,这……”

    【叮!检测到二级毒物:息肌丸。长期使用可致女子绝育,气血两亏。】

    瓜尔佳柠栀的面色没有分毫变化,她伸手打开漆盒,里面是几块压制成梅花形状的香饼,香气清雅,闻着确实让人心安。

    “太子妃娘娘送的,是好东西。”她把盖子合上,递给巧儿,“这香金贵,仔细收在妆匣最底层,莫要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巧儿看着主子平静的脸,心里七上八下,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是,奴婢这就收好。”

    夜里,康熙过来的时候,殿内的灯烛比往日要暗一些。

    他一进门,就看到瓜尔佳佳柠栀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

    “在想什么?”

    康熙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上。

    她像是被惊了一下,透过铜镜看着他,慢慢站起身来行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

    “免了。”

    他把她拉回凳子上坐好,自己则绕到前面,靠着桌沿,低头看她。

    “今日怎么蔫蔫的,谁给你气受了?”

    她的眼圈有些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嫔妾没有。”

    “没有?”

    康熙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那这是什么?”

    他的指腹在她微红的眼角下轻轻擦过。

    她躲闪了一下,把脸偏开,声音闷闷的。

    “嫔妾……只是初离家宅,有些想念罢了。”

    康熙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没有说话。

    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唯独她,得了天大的恩宠,却在这里想家。

    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朕的后宫,还会让你受这等委屈?”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不是委屈。”她摇摇头,依旧不看他,“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这副样子,倒真像个刚离家受了惊吓的小姑娘,让人想护在怀里。

    康熙没再追问,只觉得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罢了,早些歇着吧。”

    *

    次日,康熙在南书房批折子,梁九功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御案上的朱笔换了三支,没有一支顺手的。

    康熙把手里的折子丢开,端起茶盏,又觉得茶水烫口。

    “梁九功。”

    “奴才在。”

    “去查查,贵人宫里今日都添了些什么物件,谁送去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朕报上来。”

    “喳。”梁九功躬身退下,心里已经有了数。

    不到一个时辰,梁九功就回来了,脸色比出去的时候更白。

    他跪在书房的地砖上,头垂得很低。

    “回万岁爷,查清楚了,昨日东宫……送去了一盒安神香。”

    康熙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

    “告诉太子。”康熙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他那个福晋,是该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上。

    “让他自己去宗人府跪一个时辰,想清楚了再出来。”

    梁九功的头埋得更低了,“奴才遵旨。”

    傍晚时分,永和宫偏殿的小厨房里,飘出了莲子羹清甜的香气。

    巧儿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送到瓜尔佳柠栀面前。

    “主子,您怎么亲自下厨了,这些事让奴婢们做就是了。”

    “无妨。”

    瓜尔佳澄栀看着那碗色泽温润的莲子羹,“皇上今日想必心烦,送过去,能清心安神。”

    她没有提东宫的事,巧儿也不敢多问。

    莲子羹送到了南书房时,康熙正在看一卷兵法图,听到通传,抬了抬头。

    瓜尔佳柠栀亲自把托盘捧了进来,放到御案一角。

    “皇上,这是嫔妾亲手熬的莲子羹,您尝尝。”

    康熙放下兵法图,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那点红也退了。

    他没说话,拿起汤匙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火候正好。

    “你有心了。”他放下汤匙,看着她。

    她垂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

    康熙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腕骨纤细,他一把握住,像是能轻易折断。

    “这点小伎俩,还用不着你亲自费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瓜尔佳柠栀抬起头,撞进他深沉的目光里。

    他没有提那盒香,也没有说他是如何处置的,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以后有朕在。”

    康熙的拇指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没人能动你。”

    殿内的龙涎香和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在一起,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