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31(番外1)

    婚后第一个月,国坤总裁办的下属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原本设在三十二楼的总裁办,行政助理小周忽然被告知,部分日常文件可以直接发往隔壁楼的一个内网地址。

    地址备注写的是:宅邸书房。

    小周愣了两秒,转头问行政主管,“孟总把办公室搬走了?”

    行政主管耸了耸肩,“你去问他啊。”

    没有人真的去问。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书房的位置……正对着江景大平层的客厅。

    *

    清晨七点一刻,衣帽间的灯亮着。

    沈露织拉开衣架,取下那件深蓝色修身职业装,正要套上袖子,后背贴上来一片温热。

    孟宴臣从身后拢住她的腰,两手交叠,扣在她腹前。

    “还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下巴蹭在她发顶。

    沈露织继续穿袖子,“七点十五了。”

    “请假。”

    “你帮我请?”

    “可以。”

    “我现在是副主任,给谁请?”

    孟宴臣沉默了一秒,“给我请,我批。”

    沈露织把他的手从腰上拨开,“让我出门。”

    他没松,反而扣得更紧了。

    “孟宴臣。”

    “再等五分钟。”

    “你昨天晚上也说五分钟。”

    他没有答。

    沈露织转过身,两人在衣帽间面对面站着,她仰头看他。他头发还没梳,睡衣领口微松,眼皮带着倦意,可那双眼睛清醒得很。

    “会议九点,你不去吗?”她问。

    “八点五十出发。”

    “我八点必须到。”

    “我送你。”

    “送到门口还不是一样。”

    孟宴臣低下头,额头抵在她鬓角,“那就慢点到。”

    两人一路磨蹭到七点四十五。

    沈露织拎包站在玄关换鞋,孟宴臣跟出来,拿过她的包替她提着。

    “你不是送我上车吗?”

    “送到电梯口。”

    “车在楼下,司机等着。”

    “那就送到电梯。”

    电梯来了,他把包递给她,却没有松手。

    沈露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指节扣着包带,不松。

    “孟宴臣。”

    他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才松开。

    “路上发消息。”

    沈露织迈进电梯,转身看他。

    他站在电梯口,衬衫领口还微微凌乱,手垂在身侧。

    门合上前,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她认出了口型。

    是……早点回来。

    *

    上午的部门例会在十楼会议室。

    会议推进到第三个议题时,沈露织的手不知不觉按上腹部,轻轻揉了两下。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可孟宴臣坐在主位,已经侧过头盯着她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被敲了一声。

    小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沈露织面前,小声说,“孟总让送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在座的三位高管同时看向主位。

    孟宴臣神色平静,“继续汇报。”

    沈露织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看向他。

    他没看她,手指翻过面前的文件,“第四项,城南二期推进情况。”

    沈露织把手从腹部移开,握住那只杯子。

    牛奶是热的,温度刚好。

    *

    晚上九点,孟宴臣推开玄关门。

    沈露织走过去接他外套,外套刚入手,脸色变了一下。

    烟酒的气味混在一起,从布料里透出来。

    “怎么了?”他走近两步。

    “没事。”她退了半步,“你去换衣服吧。”

    他顿了一顿,“恶心?”

    “有一点。”

    孟宴臣没再多说,直接往浴室走,把灯全开了,“我去洗,你先坐着。”

    冲澡的声音响起来。

    沈露织坐回沙发,皱着眉,喉咙里还是堵着。

    孟宴臣从浴室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他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她,“好些了吗?”

    “好些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陈医生,我爱人最近对烟酒气味比较敏感……”停了停,“对,有过几次。麻烦明天上午来一趟。”

    沈露织听着他挂了电话,“你叫家庭医生来是不是太……”

    “不夸张。”他说,“早点查清楚。”

    ……

    第二天清晨,浴室台面上多了一根验孕棒。

    沈露织站在台面前,等那两分钟。

    孟宴臣站在浴室门口,手臂抵着门框。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握着门框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检测窗里,第二条线缓缓显现。

    沈露织拿起来,侧头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孟宴臣从门口走过来,把那根检测棒从她手里接过去,对着窗口的光看了又看。

    “双杠。”他说,声音低了半度。

    “嗯。”

    他把检测棒放回台面,转过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力道不大,却很稳。

    沈露织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他呼吸得很用力,像是在控制什么。

    “孟宴臣。”

    他没应。

    “呼吸。”

    他埋在她发顶,闷声道,“我在呼吸。”

    沈露织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比我还紧张。”

    他没有否认。

    他把她护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站了很久。

    ……

    消息当天就告诉了付闻樱。

    付闻樱来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在厨房系上了围裙。

    付闻樱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三秒,“你会做饭?”

    “学。”他一本正经,“妈,你把安胎食谱发给我。”

    付闻樱盯着他那条围裙的系法,结打在正前方,一板一眼,沉默了两秒,“宴臣,你把我手机号背错了没有?”

    “没错。”

    “你去买菜,厨房让阿姨来。”

    “我想自己做。”

    “那你先学会怎么开火。”付闻樱走进来,把他手里的菜刀接过去,顺手递给他一把葱,“先择菜。”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国坤董事会。

    赵明山在饭局上咳了一声,“听说了吗,孟总现在……在家系围裙。”

    全桌安静了三秒。

    “在……系围裙?”

    “亲自做饭,还向付总请教安胎食谱。”

    第四位高管端着酒杯,杯子举在半空,没送到嘴边,“他……安胎食谱。”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

    孕晚期的某个深夜。

    沈露织靠在床头,踝关节那一圈肿得明显。

    孟宴臣从浴室端来一盆温水,放在床边地毯上,单膝跪下。

    “来。”他把她的腿轻轻放进水里,手掌包住小腿,从踝骨开始往上慢慢推。

    “你把医嘱背出来了?”她问。

    “背了。”

    “每晚二十分钟。”

    “知道。”

    “按摩手法那个视频……”

    “看了。”他抬头看她,“你闭眼休息。”

    沈露织没再说话,侧过脸,窗帘透进来一条细缝的月光,落在他身上。

    “孟宴臣。”

    “嗯。”

    “你膝盖不疼吗?”

    “不疼。”

    “地毯硬,去拿个垫子。”

    “不用。”

    沈露织没再说,手悄悄往枕头下摸,摸出一个折叠好的毛巾垫,弯腰搁到他膝盖下面。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继续按。

    ……

    凌晨两点,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孟宴臣睁开眼。

    沈露织睡着,眉头微皱,嘴里漏出一个字,“糕。”

    “什么糕?”他侧过身,轻声问。

    “街角的……栗子糕……”

    她没醒,呢喃了一句,又睡沉了。

    孟宴臣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爬起来。

    把她的被角压好,套上外套,摸黑出了门。

    三十分钟后,他回来。

    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杯温豆浆,放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压实。

    沈露织在睡梦里动了动,侧过来朝他靠近,嘴唇在他下颌处轻轻碰了一下。

    浅而短,像是一个梦里的谢谢。

    孟宴臣盯着天花板,没再闭上眼。

    *

    产房的灯白得刺眼。

    沈露织攥着他的手,指节嵌进他的掌心里。

    阵痛一阵一阵涌来,她闭着眼,眉心死死压着。

    “我在。”孟宴臣穿着无菌服,俯下身,嘴唇贴着她额侧。

    “孟宴臣……”她咬着牙,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直在,不走。”

    医生在外侧忙着,护士换了一拨又一拨。

    孟宴臣没挪过一步。

    他的手被她握得泛了白,他一点没有松。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沈露织。”

    她没应,牙关咬紧。

    “你是否愿意……”他一字一字地说,“让我陪着你,无论顺境逆境,无论一切……”

    她睁开眼,看他。

    “我愿意。”她喘着气,却是认真的。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也是。”

    又一阵阵痛袭来。

    产房外,灯光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