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物资整顿小组

    旧门牌没扔。

    刘海忠把它挂在院门里侧,钉子没钉死。

    风一吹,木牌轻轻碰墙。

    咚。

    声音不大,却像有人在门口敲了一下。

    昨儿门牌风波刚过去,院里人一听见这声,都下意识抬头看一眼。

    傻柱蹲在水池边洗菜,抬头瞧了瞧。

    “二大爷,您这是挂门牌,还是挂钟啊?”

    刘海忠没搭理他。

    他拿笤帚把门槛边的煤灰扫干净,闷声道:

    “看见它,省得犯糊涂。”

    许大茂抱着旧铁皮夹子出来。

    夹子里那截带签字的纸边已经裁掉了,只剩一个干净铁壳。

    他看了旧门牌一眼。

    “这话像样。”

    傻柱扭头就怼:

    “你少捧,二大爷容易飘。”

    刘海忠手一顿。

    这回还真没飘。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那几行字。

    管事不作空证。

    登记不是审人。

    旧名不出院。

    他把笤帚放好,硬是没再往墙上加字。

    于莉在长桌边铺开布。

    桌上堆着这几日清出来的旧东西。

    空玻璃瓶。

    没字麻绳。

    破麻袋。

    废木条。

    旧铁皮夹子。

    还有几张空白旧报纸。

    秦淮茹拿起一只玻璃瓶,先看瓶底,又看瓶身。

    “这些东西堆久了也占地方。待验袋不能全塞这个。”

    贾张氏从屋门口探出头,脸上还有点不放心。

    “卖出去又惹祸怎么办?前头多少事,不都是纸啊票啊闹出来的?”

    阎埠贵抱着一把旧绳头站旁边,也没敢往桌上放。

    “是啊,能换钱也得有命花。”

    傻柱乐了。

    “三大爷,您这话说得跟花过大钱似的。”

    阎埠贵瞪他一眼。

    李卫民从中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简表。

    “不卖带名的。”

    他把表放到桌上。

    “只处理三无旧物。”

    棒梗立刻接话:

    “无名,无印,无编号。”

    秦淮茹看他一眼。

    “会背就行,别抢大人话。”

    棒梗立马闭嘴,把玻璃瓶往桌角推正。

    李卫民点了点简表。

    “来处,件数,去向,换回物。”

    “还是老规矩,不写全名,只写户号和物件号。”

    于莉拿起笔,低头就记。

    刘海忠凑近看了一眼。

    “换钱?”

    “不先换整钱。”

    李卫民道:

    “能换煤球、白纸、针线、糨糊粉,就先换这些。”

    傻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倒腾破烂都让你倒腾出章法了。”

    许大茂翻开小本,刷刷写下:

    “旧物不带字才出院。”

    傻柱斜他一眼。

    “你现在听见章法两个字,比听见电影票还精神。”

    许大茂头也不抬。

    “我这是防患。”

    李卫民没笑。

    “旧物一直堆着,也会成口子。”

    “有人能往里塞东西,也能借着它说咱们藏东西。”

    这话一落,贾张氏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屋拿出一捆干净麻绳。

    “这个没字。以前捆煤用的。”

    秦淮茹接过,放到左边。

    “三无。”

    阎埠贵犹豫半天,也把旧绳头放了上来。

    “这个……没学生名字。”

    于莉记下。

    傻柱找出两个空瓶。

    “后厨酱油瓶,标签泡掉了,瓶身没字。”

    李卫民拿起来看了看。

    “可出院。”

    院里的气一下松了些。

    东西一件件分开。

    带字的留。

    带印的封。

    干净的出。

    规矩不吓人。

    规矩是把日子分清楚。

    刚到院门口,李卫民提起麻袋,傻柱拎起瓶筐,刘光天跟在后头准备出门。

    门外突然横过来两个人。

    旧袖箍。

    灰布包。

    领头的是个瘦脸,眼窝深,一开口就带着压人的劲儿。

    “九十五号院李卫民?”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刘海忠站直了。

    瘦脸把一张纸拍在门边桌上。

    “物资整顿小组。”

    “接到举报,你们院借封存旧纸之名,私下倒卖公家物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故意加重语气。

    “倒卖物资,是大事。”

    这话一出,墙头后面立刻冒出两张邻院的脸。

    贾张氏脸色一变,转身就回屋。

    咔。

    柜门又锁了一道。

    阎埠贵手里的绳头僵在半空。

    傻柱把瓶筐往脚边一放。

    “你说谁倒卖?”

    瘦脸看都没看他,直接盯住长桌。

    “谁同意旧物出院?”

    “谁给李卫民开过物资调拨条?”

    他抬手一指。

    “登记册、封存袋、卖出清单,全交出来。”

    刘海忠嘴唇动了动。

    他刚想摆出管事架子,于莉轻轻咳了一声。

    刘海忠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口气憋得难受。

    但比惹祸强。

    秦淮茹站到柜门前,没说话,只把棒梗往身后一拉。

    瘦脸冷笑。

    “你们不是最爱登记吗?拿出来核。”

    他又抽出一张“举报摘录”。

    上面写着:

    旧木、废铁、麻袋三类物资私下流出。

    下面还点了几个东西。

    何雨柱饭盒。

    许大茂旧夹子。

    秦淮茹布袋。

    院里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些东西,外人不该知道得这么细。

    许大茂眼神一冷,低声道:

    “这不是举报,这是抄咱们影子。”

    李卫民抬手。

    “院门半掩。”

    刘海忠立刻把门拉到一半。

    李卫民又看向秦淮茹。

    “待验袋搬远。”

    秦淮茹转身就做。

    于莉把原册合上,压到匣子下面。

    桌面上,只剩下准备出院的三无旧物。

    瘦脸脸色沉了。

    “你这是抗查?”

    李卫民看着他。

    “哪条线下来的整顿?”

    瘦脸答得很快:

    “街道临时行动。”

    “回执编号?”

    “临时行动不讲这个。”

    “物资站经手人?”

    瘦脸顿了一下。

    “到了站里自然有。”

    傻柱嗤了一声。

    “合着你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走?”

    瘦脸身后那人抬手就要推他。

    门外忽然传来二喜的声音。

    “手别乱伸。”

    他从胡同口进来,身后还跟着刘光福。

    瘦脸眼神一跳。

    吴有德已经拿起那张举报摘录。

    他没急着看字,先闻了闻纸边。

    “蜡味。”

    于莉抽出昨日门牌确认条的副样,往上一叠。

    半格。

    还是半格。

    许大茂凑近一看,直接笑了。

    “这套旧模子还挺恋旧啊?”

    瘦脸厉声道:

    “少扯别的!旧物出院就是事实!”

    “事实在这儿。”

    李卫民解开麻袋。

    傻柱把东西一件件摊开。

    空白旧报。

    无字麻绳。

    破玻璃瓶。

    碎木条。

    旧铁皮夹子。

    铁皮夹子的边缘裁得干干净净,带签字墨迹的那截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