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是修门牌的

    灰布褂顿了一下。

    “门牌修缮,哪有那么多编号?”

    李卫民继续问:

    “旧门牌谁交接?”

    “修完统一回收。”

    “经手人是谁?”

    灰布褂脸上的笑淡了。

    “同志,你们院规矩多,也不能多过街道吧?”

    刘海忠的手,慢慢离开了笔。

    于莉把表接过来,只看一眼,脸色就冷了。

    表上第三栏写着:

    门牌对应户口袋号。

    于莉把表铺开,让院里人都看清。

    “袋号对应户号,这栏谁让你们填的?”

    秦淮茹转身进屋。

    啪。

    柜门直接锁上。

    棒梗拉了拉贾张氏袖口,小声说:

    “奶奶,门牌不是袋号。”

    贾张氏脸上一僵。

    刚才那点嘟囔,立刻没了。

    吴有德拿起新门牌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背面。

    “木漆新,白蜡也新。”

    灰布褂脸色一沉。

    “修门牌用蜡封边,不犯法吧?”

    李卫民道:

    “修外墙,不犯法。”

    他看着灰布褂。

    “问袋号,另说。”

    他把门牌递回去。

    “你们可以先修外墙松动的旧牌。”

    “但不碰登记册,不问袋号,不让户主画关系。”

    刘海忠合上薄册,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格式。

    “格式能看,户里的事不能问。”

    灰布褂盯着他。

    “刘管事,邻院可都配合。”

    刘海忠这次没抬嗓门。

    他只把墙上的字看了一眼。

    管事不作空证。

    然后说:

    “邻院是邻院。”

    “九十五号院,管事不作空证。”

    傻柱端着菜盆从厨房口出来,听见这句,眉头一挑。

    “二大爷,今天这话能下饭。”

    灰布褂身后那人有些不耐烦了。

    “不问袋号也行。”

    他抽出几张确认条,摊在桌上。

    “各户画个勾,证明本户门牌无误。”

    “画勾,不签名。这样总行吧?”

    许大茂眼尖,忽然咳了一声。

    他没说话,只用下巴点了点纸边。

    傻柱端着菜盆经过,盆底往桌上一磕。

    哐。

    确认条下方,震出半寸薄纸。

    复写纸。

    院里一下静了。

    吴有德用镊子夹起那层复写纸。

    下面露出三栏小字。

    户主关系。

    经手人。

    证明人。

    贾张氏“腾”地站起来。

    “好啊,画个勾也能套人!”

    灰布褂伸手就要抢纸。

    二喜从门外进来,一把扣住他的腕子。

    “手慢点。”

    另一个人转身想走。

    傻柱把菜盆往地上一放,直接挡住门口。

    “修门牌的,梯子还没拿呢,急什么?”

    于莉取出昨日留存的错格空白样,叠到确认条上。

    半格。

    不多不少。

    又错半格。

    于莉声音不高,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工资口错半格。”

    “妇联柜错半格。”

    “章务清单错半格。”

    “今天门牌确认条,还是半格。”

    许大茂把小本翻开,笔尖飞快。

    “同一套老毛病,还挺恋旧。”

    吴有德没有笑。

    他把新门牌翻过来,用铅笔灰轻扫背面。

    黑底木板上,浅浅浮出半圈印痕。

    机要收……

    院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王主任带着真街道干部赶到时,院里人正围着长桌。

    真干部只看了一眼那张表,脸就沉了。

    “今天确有门牌修缮。”

    灰布褂立刻抬头。

    “听见没?”

    真干部盯着他。

    “但只修外墙。”

    “不入院。”

    “不登记。”

    “不签户主确认。”

    “更没有袋号对应户号。”

    灰布褂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二喜已经让人把木梯放倒。

    梯子横档被撬开。

    里面掉出一卷薄蜡纸、几张复写纸、半张样张。

    样张上写着:

    院门牌对应户籍底册。

    最底下,还有一枚只刻了半边的暗戳。

    收讫。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

    “门牌、信箱、户号,以后只核外观,不碰户内关系。”

    她盯着那两个人。

    “谁让你们拿这个套底册?”

    灰布褂不吭声。

    李卫民把半枚暗戳放到阳光下。

    “你们不是来修门牌。”

    他看着二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是想把人钉进院里,再往上送一份能过收发口的纸。”

    院里顿时炸了。

    “连门牌都能套?”

    “那信箱呢?”

    “信也能代收?”

    吴有德把复写纸收好。

    “能。”

    他说得很慢。

    “挂号信、回执、调档函,都走收发。”

    “只要有人证明收过,一张假纸就有了脚。”

    灰布褂终于抬头,冷笑一声。

    “你们守得住院门,守得住外头的信?”

    李卫民没动怒。

    “守不守得住,不由你说。”

    二喜把人往外押。

    傻柱在后头补了一句:

    “梯子留下,修外墙还真用得上。”

    灰布褂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许大茂低头写了一行。

    临走嘴硬,心虚。

    下午,消息传到邻院。

    几个管事都来了,站在九十五号院门口问门牌怎么修。

    这次刘海忠没端架子。

    他把空白样式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念:

    “门牌可修,户号不套袋号。”

    “信箱可换,信件不代收。”

    “确认只看外观,不签关系。”

    念完,他把纸推过去。

    “办法给你们。”

    “各户的事,别问。”

    秦淮茹在旁边教邻院妇女处理旧信封。

    “剪名。”

    “剪地址。”

    “边角有号的先封存。”

    “空信封能用,带字的别往外卖。”

    棒梗递过去一个小袋。

    “来源不清,先待问。”

    那妇女愣了一下,笑了。

    “你这孩子,比我们院管事还明白。”

    贾张氏这回没骂,反倒把棒梗往身后一拉。

    “明白就行,别显摆。”

    傻柱给阎埠贵递糨糊。

    “三大爷,您那窗户别再拿旧学生名糊了。”

    阎埠贵接过去。

    “我用白纸,省心。”

    许大茂把“复写纸”三个字抄进小本,又重重圈了一下。

    “不怕对方凶。”

    他说着,抬头看了眼门口。

    “就怕对方装正常。”

    李卫民看着院门口换下来的旧门牌。

    木头旧。

    钉眼真。

    这东西人人看得见。

    也最容易被人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