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军议

    杜河环视屋内,两府人才济济,王玄策政务高手,秦怀道冲阵猛将,苏定方这位名帅,更如定海神针般。

    加上营州本部的人,堪称将星闪耀。

    “定方带一路。”

    “好。”

    苏烈也不推辞,他在长安沉寂十年,跟李靖打仗无数,兵法融会贯通。论大兵团作战能力,已不输李绩。

    现在太子当前,他自要抓住机会。

    “河北是你老家,你带河北。”

    苏烈愕然道:“河北一马平川,适合骑兵作战。江南地形多变,末将骑战不行,不如我去江南。”

    “定方圆滑了。”

    杜河笑着拆穿他,众人会心一笑。

    论起骑战能力,谁能比得过他。当年领兵杀进东突厥,就是他为先锋。说骑战不行,是给杜河台阶下。

    “江南地形多变,你去当然适合。”

    杜河肯定他想法,又笑道:“但战争是政治延续,我们要稳江南,就要和世家谈判。这些勾心斗角,还是我去好。”

    “那末将不如您。”

    苏烈哈哈一笑,他是纯粹武将,并不善权斗,否则不会沉寂。

    何况谈判牵涉利益,他身份做不得主。

    确定两路主帅后,接下就是将领。

    “行俭么——”

    杜河沉吟不语,裴行俭是苏烈亲手教授,在海东主政数年,也褪去冲动莽撞。若是随军出征,也能独当一面。

    可海东局势复杂,他未必离得开。

    “我去!”

    裴行俭不等他开口,笑道:“这回说什么,也不能丢下我。”

    众人皆失笑,当年辽东大战,裴行俭困于金城,一直耿耿于怀。

    “海东怎么办?”

    “安排好了,贤秀会和胜曼管好。”

    王玄策和他相熟,闻言打趣道:“你不怕后院起火?”

    “儿子都有了,我才不怕。”

    众人哈哈大笑,皆感这小子聪明,抛开感情不谈,金胜曼是裴佑生母,金贤秀是舅舅,不会夺海东权势。

    “既然如此,你在苏帅帐下。”

    “好。”

    安排完裴行俭,杜河看向秦怀道。

    “程咬金也擅骑兵,怀道也去河北。”

    秦怀道眼放精光,点头答应下来,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复仇怒火未散,程咬金在哪,他就去哪儿。

    “玄策主政大都护府。”

    “诺。”

    王玄策起身答应,又笑道:“早知不应这差事,打仗从来没份。行俭,别丢我们营州双雄脸面。”

    “包在我身上。”

    “好兄弟。”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出声,难得聚首一次,他们褪去沉稳,仿佛回到数年前的风雪营州。

    等笑声停歇,杜河向太子拱手。

    “殿下也去河北。”

    苏烈忙道:“兵凶战危,殿下不必涉险。”

    “是啊。”

    王玄策也劝阻,这不是开玩笑,两府之所以能起兵,全靠太子名号。真出什么事,人心就散了。

    李承乾沉吟,陷入为难中。

    杜河目光炯炯,沉声道:“半年之内,战事就要结束,否则就不必打了。殿下亲临前线,士气才会高昂。”

    众人沉默下来,都不再劝阻。

    时间拖得越久,长安就越稳定,与之相对的,两府机会就越少。

    “好。”

    李承乾点头答应,脸色一片肃穆。

    杜河笑道:“不愧是皇家血脉,从不缺少勇气。殿下放心,有苏帅护卫,即使卫国公亲临,也动不了你。”

    苏烈忙道:“大将军吹牛,别带上末将。”

    “哈哈哈……”

    难得苏烈开玩笑,屋内笑声不断。

    敲定许多细节后,已过去一个时辰,苏烈从安东进河北,和王玄策去议事。李承乾接触政务,也有事情要忙。

    裴行俭和秦怀道,跟杜河回府吃饭。

    内院女人们有事忙,基本都不在家,玲珑亲自下厨,炒了几样菜肴。

    三人围坐庭院,吃的不亦乐乎。

    裴行俭端着酒杯,笑道:“王玄策那家伙,常跟我吹什么情海浪子,要我看,他哪比得上师兄。”

    “那是那是……”

    杜河哈哈大笑,对此洋洋得意。

    秦怀道笑了两声,眉间郁结未解。

    “景昭,父亲有个关门弟子,可在你这儿?”

    “在。”

    杜河派人去叫李鱼,回到安东后,李鱼充入亲卫,暂时让赵瑥带着。他就住府中,很快赶到此处。

    李鱼一身劲装,见到秦怀道拱手。

    “是秦大哥么?”

    “是。”

    秦怀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李鱼站的笔直,十二岁的少年,眉间沉稳锐利,已经初具锋芒。

    “父亲说得没错,果然好苗子。”

    秦怀道感慨一句,又轻抚他头顶。

    “我欲往河北,你可愿同行?”

    “李鱼愿往。”

    杜河皱眉道:“怀道,他年纪太小。”

    这两人简单对话,明确了彼此复仇心意。但李鱼实在太小,战场凶险残酷,他不愿让李鱼去。

    秦怀道脸色肃重,道:“不经战场检验,武艺便出不得师。”

    李鱼转身弯腰,头一次违逆杜河。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望哥哥成全。”

    “罢了,去吧。”

    杜河无奈答应,李鱼兴冲冲离去,秦怀道郁结稍解,也不愿意扫兴。三人谈些趣事,气氛轻松自在。

    秦怀道问道:“裴氏在河东,不怕被报复么?”

    “嘿嘿……”

    裴行俭性子活泼,在两个兄长面前更甚,笑道:“那不用担心,我伯伯最精了,恐怕早躲山里了。”

    杜河笑道:“你说对了。”

    “真去了?”

    秦怀道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探寻。

    “跑得比我快。”

    “哈哈哈……”

    三人齐声大笑,皆言裴希惇狡猾。

    裴行俭压低声音,道:“师兄,闻喜那边跑的快。可你大兄在慈州,他是个执拗性子,他躲哪里了?”

    “我派人告诉他,他不肯离开。”

    杜河饮一口酒,脸色有些难看。

    从九成宫夜变起,他就派人去慈州,奈何杜构性子倔,说臣子岂能弃君,宁死不愿做叛逃之事。

    杜河四次传书,全都石沉大海。

    秦怀道温声劝道:“莱国公功勋卓越,和陛下相交莫逆。就算李泰监国,也不敢轻易动他。”

    “但愿如此。”

    杜河点点头,心中涌起阴云。

    李泰动兵八万,意图剿灭河东,但自己南下,他计划功亏一篑。以他的性子,能轻易放过杜构?

    大兄对他关爱有加,可千万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