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东宫行营

    正月十日,浪州雪后初晴。

    新年已经过去,人们开始忙碌,李锦绣和宣骄,都赶往东州准备,杜河结束假期,带着部曲出门。

    大都护府门前,王玄策早早等候。

    “大将军。”

    “哈哈……”

    杜河见到老友,上下打量一番。大都护府的政事,均落在他头上,这位青年副都护,更显成熟稳重。

    “算你小子识相,没来打扰。”

    “请——”

    两人进入书房,王玄策派人去请太子。大都护府原来是高句丽王宫,宫殿非常多,李承乾就居在此处。

    “安东变化,我全看在眼里,玄策功不可没。”

    二人先后坐下,杜河笑着夸他。

    “全靠大将军手段。”

    王玄策满脸谦逊,当年杜河在安东大清洗,权贵不是蛰伏,就是乖乖听话。大都护府政令所到,无人敢不从。

    “景昭,你终于出来了。”

    李承乾迈步进来,眼中带着打趣。

    “见过太子。”

    王玄策急忙施礼,虽说太子落难,但皇室身份尊贵,君臣之礼不能废。

    李承乾摆摆手,随意在主座坐下。

    “别多礼。”

    杜河才不跟他客气,略一拱手笑道:“你带着太子妃到处游玩,日子比我潇洒,胆敢嘲笑我也?”

    “不提不提……”

    “哈哈。”

    两人说笑几句,开始转到正事。

    杜河饮一口茶,道:“殿下,我们势力复杂,有幽州军、有易州军,加上两藩部队,需要统一名号。”

    李承乾点点头,王玄策沉吟不语。

    这是必做的事,用红绳辨别敌我,只能应付一时。将来地盘大了,若没统一名号,便不能凝聚人心。

    “叫东宫行营如何?”

    王玄策提出建议,又解释道:“既彰显东宫身份,也利于分辨。从行营以下,再分两路总管。”

    “好。”

    杜河也笑道:“这名号不错。”

    他们在东北起兵,但不能独立大唐外,打着东宫行营名号,还是皇子内部事。各地刺史都督,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河又问道:“将来地盘变多,政事又如何?”

    “最好以都护府名义。”

    王玄策沉吟道:“三省是朝廷机构,我们不能另立,这等同于叛国。以都护府名义,行三省六部事。”

    杜河点点头,道:“玄策思虑周全。”

    王玄策面向东宫,拱手道:“殿下,你可开东宫幕府,招揽能人志士。将来政事繁多,还需您决策。”

    “王都护忠心耿耿,承乾铭记于心。”

    李承乾当太子多年,绝不是蠢人。

    王玄策这么说,等于放权给他,这足以证明,两府没有架空他的心思。面对如此忠臣,他也给出相应回报。

    “愿为殿下效死。”

    王玄策拜倒,对杜河充满感激。

    大将军这般问,分明是给他机会,将来战争胜利,他必能位列诸相。

    “玄策请起。”

    李承乾礼贤下士,起身将他扶起。

    等君臣二人落座,李承乾笑道:“方才听玄策说,要分两路总管。一路是给景昭,另一路给谁?”

    “当然是——”

    杜河说到一半,门外响起声音。

    “殿下,大将军,海东都护到了。”

    “这不就来了。”

    杜河哈哈大笑,脸上充满喜悦,裴行俭这小兄弟,已有两年不见。数日前说会拜访,今日果然到了。

    “殿下稍候,我去迎他。”

    李承乾摆手道:“一起去。”

    三人走出书房,正好撞上一群人,领头青年眉眼俊秀,穿着一身紫袍,正是海东都护裴行俭。

    余者苏烈、秦怀道,都跟在他身后。

    “臣等参见太子。”

    众人见到李承乾,齐齐弯腰参拜。

    “免了免了。”

    见礼完毕后,裴行俭跳过来,重重捶他肩膀,笑道:“师兄,你总算出来了,我等得快不耐烦了。”

    “臭小子。”

    “大将军。”

    苏烈微笑地点头,眼中充满欣喜。

    杜河松开裴行俭,看向一旁秦怀道,这兄弟面容悲戚,显然丧父消息传出,他陷入悲痛之中。

    “怀道,抱歉。”

    李承乾也道:“我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没事。”

    秦怀道缓缓摇头,道:“父亲脾气我清楚,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我只担心母亲和弟弟。”

    杜河拍他肩膀,道:“任城王会照顾他们。”

    众人情绪低落,一时都沉默下来。

    裴行俭道:“秦大哥,你父就是我父,卢国公不念旧情。我陪你打回长安,替秦伯伯报仇。”

    “我们同去。”

    几人异口同声,李承乾也加入。

    秦怀道悲戚稍减,环视一圈,郑重道:“都是自家兄弟,情义全在心中。走,我们先谈正事。”

    众人转到中堂,商议开春战事。

    “师兄请——”

    杜河当仁不让,李承乾不通战事,苏烈倒是够,但地位远不及他,军事调度还是他来主导。

    “行俭,海东能出多少兵。”

    “最多两万。”

    裴行俭脸色肃穆,道:“原本的镇守军,都可以调走。另外出一万仆从军,再多本土会生乱。”

    “足够了。”

    杜河理解他难处,新罗和百济灭国,却没有大清洗,海东势力复杂。

    原本镇守军,也就是苏烈领的魏博兵,只有一万余人,加上营州边军,等同两万精锐,附带数万仆从军。

    “海船有多少?”

    王玄策道:“安东有三十艘,可运兵五千。”

    “海东有二十,运兵四千左右。”

    苏烈皱眉道:“这些远远不够,还需另想他法。”

    “到时让莱州水师运兵。”

    苏烈愕然道:“程名振也在这边么?”

    杜河简略把事一说,苏烈大喜过望,笑道:“那就简单多了,有水师协助,我们可随时西进。”

    杜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待三月冰雪融化,我们两路进攻。”

    “从辽东补给线漫长,都护府难以持久,因此,一路从辽东南下,攻略瀛洲等地,拿下千里粮仓。”

    裴行俭道:“进不进河东?”

    “不进。”

    杜河摇摇头,道:“长孙无忌联合陇右,李绩要西进扩张。我们以太行山为界,各打各的战争。”

    见没人说话后,杜河回到正题。

    “另一路走水路,经扬州入江南。拿下江南后,往北和友军汇合。最后合兵进河南道,往关内打过去。”

    “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都不说话,目光看向苏烈。

    苏烈笑道:“大将军抛弃南方,末将深以为然。大军决胜关键,只在河东、河北、河南三地。”

    “我们拿下江南和河北,等同占据半壁江山。”

    “以此为根基,可西进长安。李绩占据河东陇右,局势便是三足鼎立,谁赢谁输,就各凭本事了。”

    “不知大将军想何人领兵?”

    苏烈问出关键,众人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