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奇葩的国家

    欧贝罗伊酒店,顶楼餐厅。

    八月的新德里,室外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湿热的空气能将人的骨头都蒸得酥软。

    然而在餐厅里,强劲的冷气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酷暑与喧嚣,只剩下悠扬的古典音乐、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顶级和牛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诱人芬芳。

    沈凌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香气浓郁的蓝山咖啡和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

    他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美食,目光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脚下这座充满了矛盾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个新德里的城市景观一览无遗。

    一边是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群,庄严而典雅,透着一股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余晖;而另一边,则是杂乱无章、拥挤不堪的贫民窟,如同城市身上一块块巨大的牛皮癣。

    现代与落后,奢华与赤贫,在这片土地上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缝合在了一起,充满了撕裂感。

    看着楼下混乱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人群,沈凌峰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

    阿三这个国家确实是个奇葩的集合体。

    从历史上看,它无疑是不幸,但又是幸运的。

    英国佬花了两百年时间,用刺刀和铁路,硬生生将这片由上千个土邦、数百种语言、无数个族群组成的散装大陆,捏合成了一个统一的政治实体。

    他们留下了相对完善的行政、法律和交通体系,留下了英语这门与世界接轨的语言,甚至还帮他们培养了一批精英阶层。

    可以说,阿三国在独立之初,拿到的是一副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都要好的牌。

    然而,这手好牌,硬生生被他们打得稀烂。

    自从二十年前赶走了英国佬,独立了之后,阿三们的民族自信心空前膨胀,“大国梦”做得比谁都响亮。他们自诩为第三世界的领袖,四处输出“不结盟运动”的价值观,实际上却是在东西方两大阵营之间反复横跳,占尽便宜。

    最可笑的,莫过于五年前发生的那场边境冲突。

    在他们看来,继承了“日不落帝国”在亚洲所有权益的自己,理应教训一下东北边那个刚刚从百年战乱中恢复过来的新生邻国。

    他们觉得自己能把“日不落帝国”都赶走了,对付一个羸弱不堪的新生邻国,那就是一场必胜的战争,是重塑“大国荣光”的绝佳机会。

    结果呢?

    短短几十天,从号称“王牌”的部队到临时拉上战场的炮灰,被东方巨龙摧枯拉朽般地一顿暴揍。

    对方的先头部队一度打穿了整个藏南,兵锋直抵距离首都新德里。

    那时候,整个新德里都陷入了恐慌,富人忙着向南逃窜,政府甚至开始烧毁文件。

    若不是对方出于和平的理念,主动后撤,并归还了所有俘虏和缴获的物资,恐怕历史书都要改写。

    那场战争,把印度“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牛皮彻底戳破,也成了这个国家此后几十年里不愿提及的心理阴影。

    但即便如此,他们那种根植于血脉里的迷之自信和自我膨胀,却从未消失。

    看看他们后世闻名于世的阅兵式就知道了。别的国家阅兵,展示的是军容、是装备、是杀气。他们的阅兵,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杂技表演。一辆摩托车上能叠罗汉一样地站上去几十个士兵,摆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造型,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士兵,平衡能力天下第一!

    更不用说深入社会骨髓的种姓制度,嘴上喊着人人平等,可“婆罗门”和“首陀罗”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比柏林墙还要坚固。还有那效率低下、贪腐成风的官僚体系,以及那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奇葩逻辑。

    这一切的一切,在作为风水大师的沈凌峰看来,其实都源于一个根本问题——这片土地的“气”,是散的,是乱的。

    它从未真正形成过一个如华夏那般,历经千年沉淀、拥有强大向心力和凝聚力的“气场”。

    它的“气”就像一盘散沙,被不同的宗教、种族、文化切割得支离破碎,始终无法拧成一股绳。

    这种混乱,反映在国家层面,就是国策的摇摆和战略的短视;反映在社会层面,就是极致的撕裂与矛盾。

    夏尔马家族的没落,又何尝不是这个国家大“气运”变迁下的一个缩影?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他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然后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心神一分为二,一边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产物,一边通过远在数公里外的麻雀分身,实时监控着夏尔马庄园内的一举一动。

    麻雀分身此刻正栖身于庄园主楼屋顶的一处雕花屋檐下,这个位置绝佳,既能躲避头顶的烈日,又能将楼下门廊前空地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院子中央停着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卡车,车斗上盖着帆布篷。

    那个名叫马库斯的佣兵头子,正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满是伤疤的肌肉,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大声地指挥着手下搬运物资。

    “嘿!比利!那个装枪的箱子小心点,别他妈给我磕了!”

    “杰克,把那几箱压缩饼干和罐头都搬上去,还有淡水,多准备一些,天知道这次要在那个鬼地方待多久!”

    四五个同样身材魁梧的白人佣兵,在马库斯的叫骂声中,汗流浃背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和军用背囊搬上卡车。

    几个长条形的木箱,从形状和大小来看,装的应该是步枪或者冲锋枪。另外几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箱,则可能是子弹和手榴弹之类的爆炸物。

    除了武器弹药,还有大量的攀登工具,比如绳索、岩钉、滑轮组等,甚至还有氧气瓶和防毒面具。

    看来,上次在古庙里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这一次,他们显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除了这些现代化的装备,沈凌峰还看到几个仆人,在管家的指挥下,搬运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些用黄布包裹着的祭品,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油脂和香料。

    显然,这些是为帕善和普拉颂那两个暹罗降头师准备的。

    现代科技与古老巫术,在这辆卡车上,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帕善和普拉颂并没有出现在院子里。他们似乎很注重保持自己的神秘感,一直待在主楼的客房里,由专门的仆人伺候着。

    庄园主人阿辛·夏尔马则站在主楼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神色复杂地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开启宝藏的狂热与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

    看着那辆逐渐被各种物资填满的卡车,沈凌峰的意识切回了本体。

    他一边用银质的餐刀继续切割着牛排,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夏尔马这一行人,加起来足有十多个。

    两个暹罗降头师,加上马库斯和他手下的七八个佣兵,再加上夏尔马本人和几个必要的仆人。

    如此庞大的队伍,又携带了这么多的装备和物资,选择开车走陆路,确实是最方便也是最合理的选择。

    从新德里到藏宝图指向的那座位于恒河平原的古老神庙,路途遥远,地形复杂,开车至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想到这里,沈凌峰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交通工具。

    他自己孤身一人,目标小,行动灵活,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优势在于隐蔽,不易被发现。劣势在于,一旦需要长途奔袭,光靠两条腿可不行。

    他下意识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芥子空间。

    一百个立方,说起来也不算小了,长宽高都在四米六。

    要装下一辆小轿车或者吉普车,倒也不是不行。

    一辆普通的伏尔加轿车,体积大概在十五个立方左右。一辆军用吉普车,体积更小,也就十来个立方。

    但问题是,这太占空间了。

    离开上海时,他特意清空了大半芥子空间,就是为了给此行可能发现的“宝藏”腾地方。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古庙里的收获会有多少,空间自然是寸土寸金。

    为了一辆代步汽车就搭进去近五分之一的容量,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实在不划算。

    在国内的时候,为了低调行事,沈凌峰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

    就算是收进空间,占的位置也是微乎其微。

    可现在是在异国他乡,而且即将面对的是长途跋涉和复杂的野外环境,自行车显然就不够用了。

    他需要一个动力足够,体积又足够小巧的完美替代品。

    恰在此时,窗外街道上一阵轰鸣。一辆摩托车冒着黑烟,在拥堵的车流中灵巧地穿梭而过。

    沈凌峰的目光瞬间被它锁定。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