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湿婆之泪
沈凌峰一边听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另一侧的车窗外,心神却早已沉入了识海。
“去。”
一个念头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神识瞬间从他体内分离,投入了芥子空间中那只静止不动的麻雀分身体内。
下一秒,麻雀的眼睛灵动地眨了眨,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趁着拉杰什转过头唾沫横飞地讲述夏尔马家族八卦的功夫,沈凌峰悄悄摇下了一点右侧的车窗玻璃。
“嗖——”
一道微小的黑影闪电般地从车窗缝隙中飞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庄园外的树荫之中。
麻雀分身轻巧地振翅高飞,越过高大的铁门,整个庄园的景象尽收眼底。
广阔的草坪上,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年老的园丁正在修剪着玫瑰花丛。远处的主建筑是一栋纯白色的三层小楼,带着浓郁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红色的屋顶,墙壁上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显得既典雅又带有一丝岁月的沧桑。
帕善他们乘坐的黑色轿车正停在主楼的门廊下。
沈凌峰控制着麻雀,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正在打扫的仆人,直接飞向了主楼。
他绕着楼房飞了一圈,很快就在一楼的一扇敞开的法式窗户后面,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油画,家具都是沉重的柚木材质。
帕善和普拉颂正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神色有些凝重。
除了他们两人,客厅里还有另外三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纪约莫六七十岁的印度老者,他身形枯瘦,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印度传统礼服,丝绸质地的面料上用金线绣满了繁复而精美的纹样,头上同样包着一块金色的头巾。尽管面容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落寞,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然透着属于高种姓婆罗门的骄傲与威严。
毫无疑问,他就是司机口中的庄园主人,阿辛·夏尔马。
而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则坐着两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白种人。
他们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金发碧眼,身材魁梧,穿着卡其色的短袖衬衫和工装裤,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隐约还能看到狰狞的纹身。
他们的坐姿很放松,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血与火的气息,沈凌峰瞬间就判断出,这是两个经验丰富的佣兵。
这几个人似乎早就互相认识,并没有过多的寒暄。一个仆人端上红茶后便悄然退下。
阿辛·夏尔马里端起面前精美的骨瓷红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帕善和普拉颂身上,用一口极其流利且带着伦敦腔的英语开口说道:“两位大师,一路辛苦了。不知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凌峰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些家伙交流使用的是英语,否则要是用印地语或者暹罗语,就算他神识再强,也只能抓瞎。
帕善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
紧接着,一幅边缘有些泛黄的绢帛被他拿了出来,平铺在了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这正是那份藏宝图!
紧接着,普拉颂也从怀里取出了那个被加持了高僧愿力的橘黄色僧衣包裹着的黑色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藏宝图的旁边。
“夏尔马先生,‘湿婆之泪’已经在港岛完成了温养,里面的能量已经达到了最饱满的状态。”普拉颂用带着生硬口音的英语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麻雀分身停在窗外一根粗壮的常春藤上,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湿婆之泪?
原来这魔舍利在这里叫这个名字。
会客厅内,夏尔马看着茶几上的两样东西,尤其是那个黑色的木盒,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那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去触摸那木盒,但最终还是因为忌惮魔舍利的威力,又缩了回来。
“很好,非常好。”夏尔马连连点头,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这么说,我们万事俱备了?”
“是的,随时可以出发。”帕善淡淡地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非男非女的尖利,让站在角落里的两个白人雇佣兵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时,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个身材最高大、留着金色短发的白人开口了。
他叫马库斯,是一支名为“黑色猎犬”的小型佣兵小队的负责人。
马库斯用粗砺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冷笑了一声,用带着美式口音的英语说道:“夏马尔先生,在出发之前,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谈一下报酬的问题。”
夏尔马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向马库斯:“马库斯队长,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签过合同了吗?我给你们提供行动所需的补给,事成之后,宝藏里的一成财物归你们。”
“噢,夏马尔先生,别拿那过时的合同来说事。”马库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马,“上次我们跟着你们去那座该死的古庙,结果遇到了什么?那些诡异的陷阱,还有莫名其妙死了两个兄弟!你们之前可没告诉我们,开启那座宝藏会有超自然的力量阻碍!”
马库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神色狰狞地说道:“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活人该去的。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祖先宝藏,我的兄弟们是在用命在赌。所以,这次行动,我们的份额必须提高到一成五,否则,我们现在就带着人退出,您另找高明吧。”
夏尔马气得脸色发白,金丝礼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很想直接拒绝这个贪婪的雇佣兵,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那座古庙里的机关和某种守护力量极其可怕,如果没有这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佣兵队伍在前面开路,光凭他和这两个暹罗大师,根本连古庙的核心区域都进不去。
夏尔马转头看向帕善,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帕善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这世俗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做出了一个随意的姿态。
夏尔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后槽牙说道:“好!一成五就一成五!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发现的你们只能拿金银财宝和古董的一成五,而且必须让帕善和普拉颂大师先挑!”
“成交。”马库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坐回了沙发。
夏尔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帕善和普拉颂,语气缓和了一些:“两位大师,只要宝藏顺利开启,按照之前的约定,除了‘湿婆之泪’,古庙里的其他东西你们可以随便挑五件。”
“可以。”帕善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
听到这里,在窗外树枝上静立的沈凌峰,心中微微一震。
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宝藏绝不简单。
夏尔马看着茶几上的黑色木盒,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可惜,如果不是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端起红茶杯,眼神陷入了回忆,语气里满是怨恨:“二十年前,那个蠢货不仅分走了家族近半的财产,还带走了祖上传下来的另一颗‘湿婆之泪’!”
“另一颗‘湿婆之泪’?”一旁的普拉颂立刻问道。
“是的。”夏尔马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家族的祖先,曾是恒河平原上一座古老神庙的守护者。神庙里封印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和无数强大的武器,而开启结界的钥匙,就是我们夏尔马家族的血脉,以及这两颗‘湿婆之泪’。”
他指着茶几上的黑色木盒,解释道:“按照祖训,必须将两颗‘湿婆之泪’同时放入神庙大门前的凹槽,再用我们夏尔马家族守护者的鲜血,才能解开封印。”
“可是二十年前,我那个愚蠢的弟弟带着另一颗‘湿婆之泪’和家产去了欧洲,说什么要去寻找更广阔的世界,从此便音讯全无。”
说到这里,夏尔马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转头看向帕善说道:“上次我们空手而归,帕善大师指出了原因,那是因为能量不足。他给了我一个建议,只要让这颗‘湿婆之泪’吸纳足够多的能量,配合之前做的那颗仿制品,同样可以打开神庙大门。所以我才决定再试一次!”
“港岛,的确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普拉颂傲然地接口道,“如今这颗‘湿婆之泪’蕴含的能量,已是之前的三倍不止。我相信,就算没有那颗仿制品,也足以强行冲开封印了。”
“好好好!”夏尔马激动得连说三声好,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既然如此,我们分头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