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精明”的庄文柏
盛夏的港岛,太阳像一团烧得滚烫的烙铁,悬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太平山顶,昔日绿荫如盖,凉风习习的豪宅区,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炼丹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枯败的焦糊味和令人心悸的燥热。
山腰公路的尽头,一片肉眼可见的枯败分界线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七位平日里在港岛商界呼风唤雨的别墅屋主,此刻却像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羚羊,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挣扎。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越过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年轻人,投向那条通往山顶、被枯黄树影笼罩的小路,眼神中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庄文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嘴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诚恳模样。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手里捏着三份刚刚签好的合同,那温热的纸张就是他战功赫赫的勋章。
“各位叔伯,时间可不等人啊。”庄文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你们也看到了,周叔、林伯、郑老板,他们三位已经签了。三点五折,童叟无欺。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地方就是个大凶之地,除了我,港岛还有谁敢接这个盘?再拖下去,别说三点五折,就是一折,恐怕都没人要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就在刚才,三位心理防线率先崩溃的屋主,已经含泪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三套别墅的原价分别是一千一百万、八百万和七百五十万,加起来总价高达两千六百五十万港币。
而现在,他们仅仅以三点五折,也就是九百二十七万五千的价格,就将这曾经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顶级豪宅拱手让人。
这无异于割肉放血。
但看着那片毫无生机的山坡,感受着那股从山顶弥漫下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他们别无选择。
留着这房子,不仅住不了人,连租都租不出去,每天都在大把大把地亏钱。
银行的贷款利息,物业的维护费用,都像催命符一样。
能以这个价格出手,及时止损,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万幸。
庄文柏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刚才花掉了九百二十七万五千,现在他手里还剩下三百七十多万的现金。
这点钱,刚好够再吃下一套别墅。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四位屋主脸上扫过,像是在挑选下一只猎物。
“李叔,周伯,还有两位老板……”他故意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善,也更加虚伪,“不是我庄文柏催你们。主要是,我手里的现金也有限了。大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但生意归生意,我最多……也就能再收一套了。你们四位,谁先想通了,这笔钱就是谁的。至于剩下的三位……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话一出,剩下的四位屋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关岱岳是什么人?
港岛的太平绅士,关家的掌舵人,跺跺脚整个港岛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崔元庭又是什么人?
港岛风水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多少富豪排着队都请不到的真正大师。
有这两位亲自上山处理,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因此,他们一边和庄文柏虚与委蛇地谈着,一边频频地朝着山顶那条蜿蜒的小路望去,眼神里充满了焦灼的期盼。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山顶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太阳越发毒辣,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人们的耐心。
一个小时过去了。
那三个身影仿佛被枯林吞噬了一般,杳无音信。
又一个小时过去。
临近中午,暑气蒸腾,连蝉鸣都变得有气无力。
几位屋主脸上的期望,已经彻底被汗水和绝望所取代。
庄文柏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嘲弄。
“唉,说句公道话,关老先生也是被人蒙蔽了。他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被个江湖骗子忽悠,也就算了。”他摇了摇头,啧啧有声,“可笑的是,那位堂堂的崔大师,居然也被忽悠瘸了!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了,他们带了两块烂木头就敢上山,说是要布什么阵法。我的天,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我劝各位叔伯还是别再犹豫了,别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不靠谱的人身上。我再重申一遍,我手头的资金真的非常有限,只够再买一套房子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烂木头”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四人紧绷的心理防线。
是啊!他们也看到了,崔元庭和关岱岳从那个年轻人手上接过的那两块所谓的“雷击木牌”,黑漆漆的,看起来跟柴火没什么两样。
这种东西能解决连整个港岛的高僧大师都束手无策的风水绝煞?
简直是天方夜谭!
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卖!庄少!我卖!”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崩溃了,他几乎是扑到了庄文柏面前,“我的别墅原价七百万,三点五折,两百四十五万!求求你,收了我的吧!”
“凭什么先收你的!我的先卖!”另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不甘示弱地挤了上来,“庄少,我的位置更好!原价八百二十万!你收我的!我……我给你算三点四折!”
“我三点三折!”
“我三点二!”
场面瞬间失控了。
剩下的四位屋主,为了争夺这最后一个“逃生”名额,竟当场开始自相降价,彼此怒目而视,仿佛对方是抢夺救生筏的仇人。
往日里维持的体面和风度,在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心理恐惧面前,被撕得粉碎。
最先卖掉房子的那三位屋主,此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庆幸。
幸亏自己果断,要是多犹豫这两个小时,恐怕又要白白损失几十万。
看着眼前这丑态百出的闹剧,他们心中那点割肉的痛楚,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为精明,也最为绝望的屋主忽然高声道:“庄少!庄少你听我说!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父亲庄主席更是我们的好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用你现在就付全款!你先付个订金,比如……五十万!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剩下的钱,等一个月,不,两个月给都行!我们信得过你!”
这个提议一出,另外三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眼睛一亮,纷纷附和。
“对对对!老周这个主意好!先签合同交订金,余款可以晚点给!”
“庄少,我们信得过你的人品!”
“看在庄主席的面子上,我们绝对放心!”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至于钱什么时候到账,反而不是最要紧的了。
只要合同签了,这别墅就跟自己再没关系了。
庄文柏听到这个提议,心中瞬间乐开了花。
他强忍着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这不合规矩吧?而且我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订金啊……”
“三十万!三十万订金就行!”
“我二十万都行!只要能把合同签了!”
庄文柏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天才!我他妈真是个商业天才!
原本以为最多只能再收一套,没想到峰回路转,
居然能用支付订金的方式,把剩下的四套全部拿下。
七套!整整七套太平山顶的顶级豪宅!
虽然现在是凶宅,但庄文柏比谁都清楚,这只是表象。
普拉颂大师昨晚已经收了法术,此地的气运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只要等过上一段时间,找个风水师随便糊弄一下,宣布“破解”了此局就行。
到时候,这些以三点五折,甚至更低折扣买来的别墅,只要恢复原价卖出去,一转手就是数千万的利润!
他不禁想起了邓知秋之前的交代,让他别贪心,先落袋为安。
“哼,蠢货一个!”庄文柏在心中冷笑,“真是越老越胆小!要真按照他说的去做,我得少赚多少钱?这次回去分钱的时候,我一定要多分一些!这次的操盘,我才是最大的功臣!”
他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在向自己招手,看到了自己在港岛上流社会呼风唤雨,成为新一代传奇的辉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