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能救命的“烂木头”
那位被称作陈伯的屋主急切地拉住崔元庭的袖子,半是哀求地问道:“崔大师,您快给看看,这太平山到底是怎么了?还有没有办法恢复啊?”
崔元庭没有立刻回答,他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沈凌峰。
沈凌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崔元庭瞬间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凝重表情,对着众人缓缓摇了摇头。
“各位,恕我直言,此地的煞气之重,前所未见。”他叹了口气,言语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上次我在这里布下的‘正阳驱邪阵’,非但没能扭转局面,反而还损了我的顶级法器,就连我差点遭到反噬。以我目前的道行,恐怕……暂时无能为力。”
崔元庭所言半真半假。
上次他布阵险些遭反噬的事情,在港岛上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几名屋主听到连崔大师都束手无策,脸上最后一丝希望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重新面对庄文柏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
庄文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心中暗自冷笑:什么狗屁的港岛第一风水师,还不是个银样镴枪头!普拉颂大师才是真正通天彻地的人物,只是略施小术,整个港岛的风水界就无人能解!
“怎么样,各位?”庄文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底气更足,姿态也更加傲慢,“连崔大师都亲口承认解决不了,你们还想抱着这几栋凶宅等什么呢?难道还想搬回来住?”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蔑地晃了晃:“这样吧,我再加一点诚意。三点五折!不能再多了。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价格。你们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合同,马上交割。要是不同意,那我庄某人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屋主们本想咬住价格的牙关,在崔元庭那番话和庄文柏这最后的通牒下,彻底松动了。
他们的心理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击溃。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和身边的律师低声商讨,眼神中流露出意动的神色。
三点五虽然是骨折价,但总比最后血本无归要好。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沈凌峰根本没去理会那些人的讨价还价,而是缓缓开启了望气术。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普通人眼中死气沉沉的太平山顶,在他视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原本如同乌云般笼罩着整个山头的灰黑色“煞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从山顶龙穴的核心位置,正有一缕缕淡金色的龙气,如同初生的嫩芽,又似涓涓的细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散、蔓延。
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无穷的生机与活力。
太平山的龙脉,正在自我修复。
魔舍利确实霸道,但被取走了之后,残留的“煞气”就是无根之水。
而太平山龙脉,是这方水土千万年孕育出的地之精华,根基深厚无比。
只要没有了污染它的魔舍利,它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沈凌峰的目光从山顶收回,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意气风发的庄文柏身上。
在望气术的视野下,庄文柏那身名贵的西装和自得的表情都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常人不可见的、朦胧的、如同孩童般的影子,正像一只树懒一样,死死地趴在他的背上。
随着庄文柏每一次的呼吸,他头顶代表“生气”的白色气团便会肉眼可见地黯淡一丝,一丝丝精纯的生命能量被那小鬼吸入体内,让它那虚幻的身影都凝实了些许。
可怜的庄文柏,他以为自己是算计一切的猎人,却丝毫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的“血食”,大难临头而不自知。
等到他的生气被这小鬼吸食殆尽,也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沈凌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两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木牌,递给了身旁的关岱岳和崔元庭。
“关老,崔师兄,这个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这木牌正是用他芥子空间里蕴养出的雷击枣木所制,上面刻画了“金光护身符”。
虽然他心里清楚,山上的“煞气”已经消失,但这番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他并不想这么快就揭开谜底,更不想自己出这个风头。
这恢复太平山风水的泼天功劳,他准备让崔师兄来拿。
这不仅能让崔元庭在港岛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能为他们这一脉在港岛的发展,铺上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崔元庭接过木牌,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震,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他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脱口而出:“小峰!上回你不是说已经没有百年雷击木了吗?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
他一抬头,正对上沈凌峰那双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责备的眼睛。
崔元庭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话顿时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说漏了嘴!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将木牌紧紧攥在手心,那感觉,仿佛攥住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关岱岳却听得清清楚楚。
“百年雷击木?”
关岱岳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块触手温润、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的木牌,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一年半前。
那时,“小大师”初到港岛,自己家里出了怪事。
当时,他就是借给了自己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牌,正是那块木牌,保住了自家的孙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他曾想从小大师手里请回那块木牌,可惜,因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二儿子关家豪得罪了小大师,木牌最终被小大师随手送给了崔元庭,这成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巨大遗憾。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小大师竟然又拿出了这样的神物!
关岱岳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他看着手中木牌的眼神,充满了炙热与渴望。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块木头,这是护身符,是保命的底牌!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错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牌捧在手心,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小……小大师,我……我愿意出一百万港币,不知能否……能否将这块宝物请回家中供奉?”
见沈凌峰只是看着他,没有马上回应,关岱岳心中一急,以为是价格不够,立刻加码,“一百二十万!小大师,我出一百二十万!”
在关岱岳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一百二十万,对于普通人是天文数字,但对于能保自己平安顺遂,甚至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神物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沈凌峰缓缓摇了摇头。
关岱岳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以为没戏了。
却听沈凌峰开口说道:“关老先生,这块木牌您先拿着防身,钱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现在,还是先上山顶去看看具体情况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那个正等着屋主们屈服的庄文柏。
他本来就看这边不顺眼,现在听到关岱岳竟然要花一百二十万去买一块“烂木头”,顿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声嘲讽起来。
“哎哟,我当是什么宝贝呢!”他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凌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关老,您老可得睁大眼睛,小心别被江湖骗子给骗了!就这么一块破木头,您都愿意出一百二十万?怎么,它是能帮您招财啊,还是能替您挡灾救命啊?”
他身后的几个律师也都跟着哄笑起来,看向沈凌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庄家小子,你……你胡说什么!”关岱岳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以他的身份地位,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
他正要开口训斥,却被沈凌峰伸手轻轻拦住了。
沈凌峰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地看了庄文柏一眼。
那眼神,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生死。
实际上,他的目光是偏过了庄文柏的脖颈,落在了他背后那个正在吸食生气的小鬼身上。
然后,他搀扶着关岱岳,转身就向着那片死寂的枯萎圈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关老,何必与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有些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他要是知道,自己身上背着要命的东西,只有我手上这块他看不上的‘烂木头’,才能保他一命……可惜咯……”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飘散在微凉的山风里。
可惜,没有如果。
这话语中的寒意,让关岱岳和崔元庭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洋洋得意、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庄文柏,眼神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怜悯。
几个屋主看着沈凌峰三人就这么直直地走进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不祥的枯萎地带,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也想跟上去看看情况,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想起了之前家里那些莫名惨死的金鱼和猫狗,想起了佣人们惊恐的描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涌上心头,让他们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踏出那一步。
最终,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道身影,渐渐走进了那片灰败死寂的树林,身影渐渐被扭曲的枝干所吞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