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半年爆改
西南方的悬崖。
苏毅到的时候，红皮巨汉正指挥着十几个新收编的矿工，有节奏地拉动着一根粗大的兽筋绳索。
伴随着滑轮组转动的“吱嘎”声，一个装满了绿色矿石的藤筐，正从百米深的崖底被缓缓吊起。
“神。”
红皮巨汉看到苏毅，立刻丢下手里的活，大步跑过来，单膝跪地。他的胸口那道被斩马剑划开的伤疤，像一条狰狞的红色蜈蚣。
苏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滑轮组上。
这套他用铁和兽筋凑合出来的东西，此刻正被牢牢地固定在一根打入岩壁的巨大木桩上，五个铁轮子在巨兽脂肪的润滑下，平稳地转动着，将人力以最高效的方式转化。
红皮巨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是压不住的敬畏和一丝得意。
他站起身，走到滑轮组旁，拍了拍那坚实的铁轮，用一种依旧生硬，但已经能清晰表达意思的汉话说道：“神…的东西…好用。下面…石头…很多。”
苏毅的目光从滑轮组移开，看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接过旁边族人递过来的一根安全绳，一端绑在腰上，另一端牢牢系在木桩上。
“我下去。”
两个字，简单明了。
红皮巨汉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遍绳索的牢固程度，然后亲自抓住了绳子的主控端。
他知道，这位神想看的东西，凡人拦不住。
苏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悬崖的云雾之中。
越往下，空气越是阴冷潮湿。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滴滴答答地往下渗着水。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脚尖触碰到坚实的地面。
崖底是另一番天地。一条蜿蜒的溪流从石缝中穿过，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绿色石头，在水波的折射下，闪着幽光。
高纯度的孔雀石。炼铜的绝佳原料。
一个矿工营地已经在崖底初步形成。十几个族人正挥舞着铁镐，将那些绿石头从溪床里刨出来，装进藤筐。
信使迎了上来，指着崖壁的另一侧。
“神，洞…在那边。”
苏毅跟着他走了过去。
拨开一片垂落的、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一个巨大的洞口呈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内部。洞口宽得能让三辆矿车并排驶入，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泥土和某种金属氧化的味道。
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铺着一块块打磨平整的、巨大的方形石板。石板的接缝处严丝合缝，即使经历了无数年的水汽侵蚀，依旧没有太大的错位。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苏毅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回声沉闷，质地极其坚硬。他用短刀的刀尖在上面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不是石头，是某种古代的，配方未知的混凝土。
洞穴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更多的绿色矿石和一种亮黄色的，在油灯火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属。
黄金。
部落的矿工们显然对这种不坚固、不锋利的黄色石头没什么兴趣，开采的重心全在那些能炼铜的绿石头上。
苏毅的目光也没有在黄金上停留太久。
他继续往里走。
洞穴深处，出现了几根断裂的石柱。石柱的材质和地面的石板一样，但表面雕刻着一些他无法理解的，复杂的几何纹路。
他走到一根齐腰高的断柱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刻痕。
这不是装饰。
他脑海中，无数机械图纸和结构模型飞速闪过。这些几何纹路，更像是一种……标识。类似于现代工业生产中，用在不同管线上的，用来区分介质和流向的符号。
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这个地方，不像是一个部落的栖息地。
更像是一个……工厂。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工业设施的遗迹。
“神，墙…墙上有字。”信使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指着洞穴最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苏毅举着油灯，走了过去。
当油灯那一点微弱的光芒，照亮洞穴尽头那面墙壁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面高达三十米，宽近百米的，完整得不可思议的巨大石壁。
石壁的材质，呈现出一种近乎黑曜石的光滑质感。
上面没有他想象中的壁画，也没有任何部落图腾。
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由直线、圆弧、和各种复杂符号组成的，巨大的……图纸。
苏毅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墙壁中央，那副占据了最大面积的图纸上。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同心圆环和复杂的能量流向箭头构成的，球形装置。
在他的视野里，这东西的核心结构，清晰无比。
多层磁场约束，十二向高能粒子束注入，外层能量循环冷却系统，以及一个他从未见过，但从原理上能瞬间理解的……空间曲率稳定锚。
这不是什么祭祀用的图案。
这是一台……曲率引擎的，核心反应堆的，结构分解图。
他之前用维修点兑换过《曲率引擎基础模型》，那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连入门都算不上的概念模型。
而墙上这幅图，详尽到了每一个能量节点的参数，每一个约束力场的强度，甚至连不同部件使用的合金配方，都用一套他看不懂，但能从逻辑上反推出的符号系统，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摸着石壁上那些冰冷的刻痕。
这面墙，不是遗迹。
这是一本……教科书。
一本来自某个已经消失的，掌握了星际航行能力的，史前文明的，技术手册。
苏毅缓缓闭上眼。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他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构想，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推翻。
什么蒸汽机，什么发电机，什么工业革命……
在绝对的，跨维度的技术代差面前，都成了小孩子的玩具。
他找到了宝藏。
一个足以让他，和这个星球，一步登天的，终极宝藏。
……
半年后。
营地的规模，已经不能再用“营地”来形容。
一座粗犷的，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工业城镇，拔地而起。
超过一千五百名土着在这里生活、工作。他们已经不再按照原来的部落划分，而是被统一编入了采矿、冶炼、锻造、建筑和运输五个生产部门。
白墙上的汉字，已经增加到了一千个。
所有的孩子都必须在新建的“学堂”里，每天学习四个小时的汉字和算术。
成年人虽然口音依旧古怪，但已经能用简单的汉话，进行无障碍的交流。
苏-毅站在一座新建的，高达十米的砖石塔楼顶端，俯瞰着自己的工业王国。
脚下，三台改良过的，由合金钢铸造的新式蒸汽机，正通过复杂的齿轮和传动带系统，为整个城镇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水力锻锤已经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三台五吨级的蒸汽锻锤，每一次落下，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高炉的数量增加到了五座，其中两座专门用来炼铜。
一条由脚踏式车床和简易钻床组成的机加工生产线，正在车间里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为蒸汽机生产着各种精密的活塞、连杆和轴承。
而在城镇的最中央，一个被高高的围墙圈起来的，戒备森严的区域。
那里，是苏毅的专属实验室。
他花了半年时间，动用了上百名最聪明的族人，将西南崖底那面石壁上的所有图纸，全部拓印、抄录了下来。
现在，那些来自星辰大海的知识，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实验室里。
卡穿着一身新打的，由钢片和兽皮缝合而成的简易板甲，大步走上塔楼。
“毅哥。”
这是这半年来，所有人对苏毅的新称呼。
“铜线，够了。”卡递过来一张写着数字的报告单，“发电机，可以做了。”
苏毅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上面那个代表铜线库存的数字，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喧嚣的城镇，望向西南方那片连绵的群山。
发电机，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