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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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刚敖略微摇头:
“崔兆堂去了大洋彼岸谈生意,大概还要几天才回来。
我在考虑,是否在他从机场返回的路上动手。”
杜盛思索片刻:
“可以列为备选方案,具体细节你们再敲定。”
“到时候……你会来吗?”
邱刚敖忽然问道。
他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与谋算,心底隐隐生出一份期待。
若仅凭他们几人,即便能成事,全身而退的把握也并不大。
若有杜盛加入,胜算便会增添许多。
杜盛听出了他话音里那抹不易察觉的期盼,沉吟道:
“看情况吧。
如果可能,我会到场。”
崔氏银行的金库里,除了现金,想必还有珠宝、古董、金条之类,总价值轻易便能过亿。
这是双方合作的第一个大动作,他自然不愿看到它以失败收场。
但若要亲自参与,就必须将绝大多数潜在风险提前排除。
另外,那张准备好的伪装面具,或许该派上用场了。
走私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观塘码头。
这里是天启海运惯常使用的泊位,这类见不得光的船只,总需要有稳妥的地方安置。
与邱刚敖分开后,杜盛坐进车里,才开始细细清点此行的收获。
钱财方面已无需多言,更重要的,是那些意外获得的“碎片”。
看来今晚遭遇的两批人,都并非无名之辈,总计带来了两枚湛蓝、四枚翠绿、八枚莹白的碎片。
甚至还得到了一项特殊技能,只是其用途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明晚那场架,我人肯定到。
电话挂断后,男人将手机搁在桌边,指节无意识敲了敲玻璃台面。
窗外霓虹的光渗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流动的暗影。
他没得到想要的承诺,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话不得不说,哪怕只是浮在表面的客套。
那块地盘太诱人,不拿来散货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眼下自己椅子还没坐稳,更需要那位堂主的支持——他的势力,在社团里排得上号。
听筒里最后几句寒暄还留着余音。
杜盛笑了笑,将纸巾对折,慢条斯理擦过嘴角。
撑我?
上次和乌鸦打擂,这人押在对手身上的数目,可比押自己多了足足三十万。
义气?听听就好。
桌对面,几个正埋头吃东西的手下互相递了个眼色。
韦吉祥放下筷子,喉结动了动,还是没忍住:
“东莞哥,奔雷虎那边……都说他可能冲上六星了。
你真有把握?”
杜盛将揉皱的纸巾丢进烟灰缸。
“没把握的事,我不会碰。”
声音不高,却像铁块落在水泥地上。
这倒不是虚张声势。
就算没突破那道门槛,他也有手段和六星周旋,何况现在。
几个压箱底的招式暂且不提,光是身体里那股劲道,就足够硬扛六星半的冲击——奇经八脉大半穴窍早已贯通,内息流转周身只在一念之间,几乎成了本能。
连毛孔都能随心意乍立半寸,硬时如针,软时似绒。
离暗劲勃发,只差一层窗户纸。
对付一个刚踏进六星门槛的,需要担心么?
这次插手龙堂的恩怨,除了断干净旧账,他更惦记另一样东西——雷耀阳这个人,本身就像个行走的提款机。
香江这片地,能薅的六星羊毛越来越稀罕了。
他也头疼。
雷耀阳虽是新人,但蜕变是实打实的,爆出紫光的概率不小。
一旦得手,暗劲的门槛又能近一寸。
他甚至有种预感:就算《龙蛇势》暂时卡着升不上去,把《十三太保横练》推到第八层,也能加速领悟暗劲。
到那时,职业阶位的锁就该开了。
他很好奇,那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条件,值得费这么大劲去撬。
暗劲一旦突破,多半就踏进了另一个世界——更辽阔,也更危险。
不过谨慎惯了,他还是拨了另一个号码。
“查查雷耀阳这些年的交手记录,特别是临阵突破的那些场。”
吹水达在电话那头应了声。
其实不用吩咐,昨天人就已经撒出去了。
眼下零零碎碎的消息正往手里汇,还得再理理。
韦吉祥几人见大佬神色平静,只好把担忧压回肚子里,转而提起另一桩:
“生死擂定在明晚。
那疯子……会不会在这之前玩阴的?”
谁也摸不准雷耀阳的脑子怎么转。
杜盛却笑了,摆摆手。
“他是九龙城寨擂台的常客,比谁都清楚规矩。
真要发疯乱来——”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冷光。
“我们该高兴才对。”
韦吉祥想起上次王宝吃了那么大亏,却硬是没敢掀桌子,顿时明白了:龙堂的水,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杜盛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桌面敲了敲。
“叫阿全过来一趟。
有桩好处,便宜他了。”
韦吉祥没多问,转身去传话。
他知道,自家大佬最近手头确实紧——湾仔两家门店全款吃下,又和林怀乐合股开了公司,账上的流水都快见底了。
晨光初透时,昨夜入账的那笔款项已被阿彤她们调走,说是要投进电视广告的时段里。
这么看来,今晚摆明的捞钱机会,自家老大要是放过,反倒不合他的性子。
刀疤全没过多久就到了香江仔。
“全哥,你和长合社那几个管事的熟吗?”
刀疤全隐约记得韦吉祥提过一嘴,顿了顿才说:
“长合社五位管事——韩堔、国华、文拯、甘地、黑鬼,我只和甘地打过照面。
他主要搞赌场和放债,但交情不深。”
“甘地啊,那正好。”
杜盛摸了摸下巴。
昨晚才摸走甘地一批货,虽然有点过意不去,可谁让刀疤全只认识他呢。
何况那人带着手下蹲在佐敦区边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条街,简直像自己送上门来的肥肉。
“你再找机会和他碰个头,看能不能借笔钱。
俗话说碰过面就算缘分,尽量多借些,往后直接‘还’给他就是了。”
说起来甘地也是真够惨——老婆被国华当成“按摩妹”
拿捏,自己又被黑鬼耍得团团转。
这两位还都是他烧过黄纸的兄弟,真是人才。
昨晚甘地又折了人手又丢了货,杜盛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脑筋不太灵光,自己得多“关照”
一下才行。
刀疤全一时无言。
这“还”
钱的方式,怕不是用拳头还吧?
虽说这只羊看着膘肥体壮,可这么反复薅羊毛,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想归想,刀疤全脸色一正,语气凛然:
“就该这么办!那些放债的配合赌场抽水,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咱们身为社会优秀分子,绝不能眼睁睁看惨剧发生,得以身作则把它端掉!”
韦吉祥诧异地打量刀疤全:
“行啊你,去哪儿进修了?连成语都会用了?”
以前这位兄弟满身刺青、头发烫得卷卷、开口就是粗话,现在不但洗了纹身,还西装革履打起领带。
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脑子出了毛病。
刀疤全斜他一眼:
“怎么?瞧不起小学生?我虽然认不得几个大字,可不代表我不想进步。”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可老大既然在洗白,他们这些跟班的也不能拖后腿。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莫嘉琪步履轻盈地走过来,含笑看向刀疤全:
“吃过早饭没?要不要让人给你准备点?”
她今天没回去,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嫂子,我吃过了才来的,不用麻烦。”
莫嘉琪如今不但是号码幇前四字堆的话事人,还是杜盛身边的得力帮手,刀疤全哪敢劳烦她,笑着接过话:
“刚才东莞哥说港岛这边放债逼债太嚣张了,杀人放火逼良为娼的事没少出,他看不下去,想亲手整顿整顿。
说真的,那些高利贷该遭天谴,香江警队一点作为都没有,东莞哥却一心惦记老百姓,当局该给他发奖章才对。”
韦吉祥越听越觉得神奇,仿佛眼前换了个人。
明明是去打秋风,却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看来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去充充电。
“就算身在泥潭,心里也得向着光亮,这正是阿盛最让人佩服的地方。
可惜他不是体制里的人,不然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莫嘉琪替刀疤全斟了茶,轻轻靠进杜盛怀里,话音里带着些许叹息。
刀疤全低咳一声,那副“进步青年”
的架势快要撑不住了,忙端起茶杯掩住神情。
刀疤全离开后,甘地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雪茄的烟雾在昏暗房间里盘旋。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报了个数,语气里透出惯常的不耐烦。
“抵押物得验过才行,这是规矩。”
电话这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才应了声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红蓝相间的条纹。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混着楼下大排档的炒菜响动,一并涌进这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
韦吉祥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大佬挂断电话后,居然还有心思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
这和他记忆里的画面不太一样——以往这种时候,对方早就该焦躁地踱步,或是反复擦拭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
“明天的事……”
韦吉祥终于开口,话说到一半又顿住。
刀疤全没抬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液晶屏跳出一串数字。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会儿,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急什么。”
他把计算器推到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用麻绳缠得严严实实。
纸袋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厚重的东西被妥帖地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