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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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听边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关键词,直到护士提醒可以转入监护病房,才想起该准备些易消化的食物。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手下压低声音汇报时,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丧波又在拘留所闹事,被加罚禁闭七天。”
丧波在拘留期间遇到了义帮的仇家。
对方用难以启齿的方式羞辱了他。
尽管丧波体型臃肿,胸脯比寻常女子还要肥厚,臀肉也堆得结实,但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种耻辱。
冲突当场爆发。
结果是他被单独禁闭,拘押期又延长了七天,连探视也被禁止。
因为这场斗殴,整个监室都被牵连——电视信号切断,休息时间全用来背诵规章,所有人都将怨气撒在了丧波身上。
可以想见,就算他能全须全尾地走出那道铁门,身上某些部位恐怕也难保完整。
“还真有点想念丧波老兄,可惜了。”
杜盛轻轻啧了一声。
毕竟对方前前后后送来了这么多地盘,光现钞就搜出千万以上,更别提那两处私产,价值也不低于这个数。
真是位慷慨的善心人啊。
当然,他也只是随口感慨。
既然丧波兄乐意在里头待着,自己何必去打扰别人的清净日子呢?
杜盛指尖敲着桌面,琢磨要不要再托人送份厚礼进去,让那位老兄安安稳稳住满三十天。
没办法,他这人天生就爱成人之美。
除了这件事,大宇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
根据吹水达打听来的风声,法院对那桩连环奸杀案作出一审判决:
故意杀人、诈骗、强奸……数罪并罚,决定剥夺其政治权利终身,判处四十年监禁。
“四十年……大宇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就算出来了,也是颤巍巍的老头子,哪还有精力打理生意。”
杜盛今天似乎格外容易感叹,沉吟片刻又道:
“阿达,终审开庭前记得提醒我,我得去旁听。
大宇好歹是合伙人,我这人最重旧情。”
“放心,我会让人一直盯着。”
“吉祥,去观沧海公司,通知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开会。”
电话挂断,杜盛便动身出发。
尽管蒋天生替大宇请了律师,也动用了私人关系,但一审已是这般局面,终审更不必乐观。
作为合伙人,杜盛觉得该让大宇在里头安心服刑——不如提前帮他整顿一下业务,也算尽份心意。
走进会议室时,中高层人员早已到齐。
几个和大宇利益牵扯较深的人坐立不安。
从大宇出事到判决落地,公司里早已流言纷纷。
如今判决结果公开,形势对他们更为不利。
身为大股东的杜盛突然召集全体会议,再迟钝的人也嗅到了异样。
果然,杜盛先是在会上肯定了众人以往的辛苦,没过多久便转折了语气,挥起了刀。
财务首当其冲——他冷声批评预算执行松散、支出缺乏管控、专项资金管理混乱……
一连串的追责与斥责砸下来,几名财务主管当场被清退。
不出所料,这些人几乎都是大宇安插进来的棋子。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借题发挥,可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下,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反抗?
笑话。
这可是洪兴两位堂主名下的产业。
眼前这位更是近来江湖上风头正劲的人物,谁敢多吭一声?
紧接着,杜盛将刀锋转向大宇另一张王牌:采购部门。
凡是“有问题”
或“不听话”
的采购经理,一律撤换,改派自己信任的人去和工厂对接。
散会之后,杜盛让人撤掉了大宇在公司里挂着的总监头衔。
整个会议过程中,那位总监不是低声抱怨就是高声叫嚷,在场不少人都听得皱眉。
一个男人,何必把情绪摆得这么明显。
杜盛在总经理的椅子上坐了片刻,心头浮起一阵舒坦。
如今这间公司里,除了股份还没完全到手,其他几乎都已落进他的掌心。
股份的事也不算麻烦——让观沧海贸易背上债务或者直接破产,再由天启公司低价收走就行。
账目做得漂亮些,甚至能让观沧海反过来欠天启一大笔钱。
跑海路的生意,风浪说来就来,谁敢保证每次都能平安靠岸?
尤其是投入最大的那艘货船若是沉了,观沧海的生意还怎么维持下去。
欠下千八百万,听起来也合情合理吧。
到时候蒋天生要是还派人拿着大宇的股份来 ,杜盛真得给他供个长生牌位。
又到了该交数目的日子。
但这次靓坤把各个话事人都叫到了总堂。
入夜后,杜盛带着大头仔和飞机两位红棍准时出现。
“阿盛,最近你的名字在道上很响啊,风头正劲。”
巴基刚好从门外进来,一见杜盛就热络地迎上去。
能把新记那位老牌话事人送进拘留所,还顺带轻巧地吃下对方地盘,这种手段他确实佩服。
可惜对方没点头让他去佐敦那边分一杯羹,不然此刻他的笑容还能再热切几分。
“基哥,我哪比得上你威风,进出都有小明星陪着。”
杜盛身上那套暗红色西装是方婷买的,衬得人很醒目,他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话说你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真动起手来还行不行?”
“切!要不要比一比?少于一个钟头我都不好意思提,输的人掏一百万。”
杜盛嘴角弯了弯:
“这话可是你说的,输了别不认账。”
别的方面不敢说,但这一项他确实很少遇到对手。
两人交完钱走出来,正好撞见大佬。
对方看向杜盛的眼神,又冷又沉,还夹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那模样,活像杜盛动了他什么珍贵东西似的。
“哥,你这眼神什么意思?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的人。”
杜盛慢悠悠走到左侧首位的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面。
“小人得志!胡言乱语,早晚有你受的!”
大佬在对侧拉开椅子,脸色阴沉地坐下。
杜盛朝望过来的肥佬黎几人摊了摊手:
“这可跟我没关系,不知道哥是不是受了什么 ,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跟你无关?你 还真敢说!”
原本还压着火的大佬,怒气猛地窜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灰狗昨天才出院,今天早上又躺回去了,你敢说不是你派人动的手?”
杜盛掏了掏耳朵,语调懒散:
“哥,话不能乱讲,没凭没据的你可别冤枉好人,不然回头被人告诽谤就难看了。
再说了,灰狗什么身份?一个草鞋而已,也值得我费心惦记?”
他说得面不改色,连刚入堂口的靓妈、无良等人都几乎要信了。
说实话,杜盛本来都快忘了医院里还躺着这么一个人。
都怪立花正仁——
没事跑去招惹灰狗干什么,这不是平白惹麻烦么。
大佬手背青筋凸起,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但看到有人从门外走进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杜盛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暂时搁置了与大佬的对峙,起身迎向门口:
“耀哥,难得在这个时间见到你。”
推门而入的身影,正是此前两次会议都未曾露面的陈耀。
“太久没和大家碰面,心里总惦记着。”
陈耀笑着环视一圈,“正好手头没事,就过来看看。”
杜盛听出这话里藏着别的意味,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即便对方不说,他也能大致猜到背后的缘由。
多半与大宇那件事脱不了干系。
最后走进来的靓坤照旧和众人打过招呼,没多寒暄便切入正题:
“规费的问题先放一放,今天还有两桩事要议。”
“头一件——观塘的话事人大宇进去了,各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巴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听说是奸杀案,判了四十年……但大宇平时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啊,难道是一时糊涂?”
杜盛心里早有预料,脸上却露出惋惜:
“他之前还和我有生意往来,说进去就进去了,真是料不到。”
坐在另一侧的细眼仿佛随口提起:
“外面有些风声,说是东星那边有人动了手脚,也不知真假。”
恐龙想也没想就摇头:
“法官都判了,哪还有假?”
提到这事,大佬也暂时压下情绪,开口道:
“大宇做事一向有分寸,按理不该犯这种错。”
靓妈也跟着附和:
“他和我一样做‘骨场’生意,真想找女人哪需要这样?”
杜盛静静看着,已经隐约察觉到这群人各自的盘算。
一直没说话的无良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试图轻描淡写的氛围: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私下有没有特殊嗜好?”
空气骤然一静。
大佬暗自叹了口气,明白这事没法简单带过——大宇那个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
眼下的局面微妙,连暂时交接给人代管都难。
话事人的交椅代表着声望、权柄,还有源源不断的进账,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
上次陈威霆那场投票就是前例,就算有靓坤撑腰也差点没上去。
靓坤见众人异常沉默,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但他早收到消息,清楚这些人的打算多半要落空,直接挑明:
“按洪兴的规矩,话事人进去超过一年的,要么找人暂代,要么重新投票选人。”
“当然是重选!”
巴基第一个出声。
真是见风就倒的墙头草。
肥佬黎想到自己日渐缩水的地盘,也探头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推自己人上去:
“重选好,公平。”
“其他人呢?”
靓坤笑眯眯地看向大佬等人,一副“你们随意争,这次我不插手”
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