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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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佬、细眼几人似乎也听到了风声,都没有接话。
靓妈不知是不是被人说动了,第一个投了反对票:
“大宇在大事上没出过差错,还是让人暂代吧。”
接着韩宾、恐龙几人也陆续投了暂代。
杜盛始终冷眼旁观,因为他早就看出——今晚真正的主角,是陈耀。
果然,陈耀缓缓站了起来。
陈耀接过话头时,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大宇的案子还没定论,在那之前,我来暂管。”
掌声是从角落先响起的。
靓坤一下下拍着手,脸上瞧不出端倪,仿佛只是顺势而为。
杜盛跟着举起手。
他向来支持洪兴往外走,这时候表态再自然不过。
陈耀这人太会算,既然站出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
不如早点卖个人情,往后或许能用上。
果然,原本还有些动静的无良和肥佬黎都收了声。
巴基更是直接换了张脸,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儿还有比耀哥更妥当的人选吗?
没有!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争,我头一个不答应!”
结果毫无悬念。
陈耀几乎拿到了所有票。
就连无良也闷着头投了一票——他不想留把柄,尤其对方是陈耀这种精于钻营的人。
“观塘就暂时交给耀哥。”
靓坤转了话题,像只是随口一提,
“山口组找上门的事,各位都听说了吧?”
杜盛脊背微微一直。
他听明白了。
靓坤这是 急了,索性把事摊到台面上,要拉所有人一起担。
“是为 那件事?他们那边怎么说?”
“听说连竹中武都到香江了,难道真要动手?”
“阿坤,人不是交出去了吗,怎么还咬着不放?”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山口组的名头太大,没人敢完全不在意。
只有陈耀又闭上了眼,像入了定。
这本就是他跟蒋天生推靓坤上去的目的,没必要再往里掺和。
靓坤扫了一圈,抬手压了压喧哗: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交不出他们要的东西。
他们说我们藏了件宝物——叫什么‘天丛蛇钥匙’,对他们很重要。
照这样下去,迟早要打起来。”
巴基又嚷了起来:“真要跟山口组撕破脸?”
肥佬黎喉结滚了滚:“要是真闹翻了,他们可不会按规矩来。
枪械、 、重火力……咱们未必扛得住。”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思。
言下之意是:事情是你靓坤没处理好,要扛你自己扛。
杜盛一直没吭声,只冷眼看着。
以靓坤在洪兴的威望,都压不住这群见风使舵的,可见多不可靠。
要是现在坐这位子的是他,用怀柔手段,只会比靓坤更头疼;
可要是用血腥手段清理,洪兴别说保住四大地位,内乱恐怕先就压不住,不知多少人想趁机取而代之。
但他也看得出,靓坤抛出山口组这事,多半只是探探风向。
之后再看着安排——总之,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杜盛倒不太在意。
他手下人手充足,加上新拿下的佐敦区六条街,算下来能调动的人已经超过两千。
更何况他实力又有突破,寻常的 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今晚就是给各位提个醒,心里先有个数。”
靓坤摊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会议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人。
杜盛刚推开椅子,一道身影便横插过来挡住去路。
甘子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才几天没见,你这身骨头倒是硬了不少。”
杜盛没接话,只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以甘子泰那双能辨出拳风走向的眼睛,恐怕连他呼吸节奏的变化都逃不过去。
“运气罢了。”
杜盛侧身让开半步,“再往上走,怕是没那个命数。”
甘子泰却往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连对方袖口沾染的烟草味都清晰可闻。
“择日不如撞日。”
他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现在练练?”
杜盛余光瞥见走廊那头晃过来的人影,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改天吧。”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尖沙咀那家拳馆我记得路,后天下午三点,如何?”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甘子泰嗤笑,“结果让我对着沙袋打了一晚上。”
“这次带酒去。”
杜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
甘子泰接过烟,视线越过杜盛肩膀扫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慢悠悠朝这边踱步。
“行。”
他把烟夹在耳后,手掌重重拍在杜盛肩胛骨上,“再放鸽子,我就把你堂口那扇红木门拆了当柴烧。”
脚步声停在两人身后三米处。
“聊这么热闹?”
靓坤的声音 来,带着惯有的沙哑。
杜盛转身,看见对方正歪着头点燃打火机。
火苗窜起的瞬间,那张脸在阴影里明灭不定。
“还能聊什么。”
杜盛耸肩,“被武痴盯上的滋味,坤哥你应该最清楚。”
靓坤吐出一口烟雾,没接话,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走廊另一侧。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刚好切过茶几边缘。
“陈耀这次伸手,摆明是蒋天生的意思。”
靓坤陷进沙发里,两条腿架在茶几上,“那老狐狸快憋不住了。”
杜盛从饮水机接了杯水。
冷水划过喉咙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规矩摆在那儿。”
他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三年就是三年。
除非有人想掀桌子,或者——”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靓坤脸上。
“或者桌子自己塌了。”
靓坤扯了扯嘴角,没笑出声。
他当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洪兴立社这么多年,能打破三年期限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现任坐馆自己坏了规矩,要么就是突然没了继续坐下去的资格。
“下次位置空出来,得提前铺路。”
靓坤弹了弹烟灰,“你手里有能用的人吗?”
杜盛想起上个月收到的那份名单。
铜锣湾那几个场子的看场人里,确实有两个名字值得注意。
但他没急着开口,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车灯。
“西环那边最近不太平。”
他背对着靓坤说,“我听说有人连续三天在蒋天生常去的茶楼附近转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打火机盖 开的脆响。
“无良那个老东西。”
靓坤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早晚把自己玩进去。”
杜盛转过身。
月光此刻移到了他脚边,像一摊打翻的水银。
“说到这个——”
他忽然换了话题,“听说坤哥你要搬去山顶住?娱乐公司那边,准备交给哈里打理?”
靓坤抬起眼皮。
“住堂口不合适了。”
他捻灭烟头,“老太太喜欢清静地方。
再说了,现在这局面,住别墅总比住鱼龙混杂的街区安全。”
杜盛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记得哈里去年在澳门惹的那桩麻烦——为了个荷官,差点把 经理的肋骨全打断。
这样的人放在需要八面玲珑的位置上,不知道能撑几个月。
窗外传来夜归货车的引擎声。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直到墙上的钟敲过十二点。
离开时,杜盛在电梯里对着金属门板整理衣领。
倒影中的男人眼神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像极了某种预兆。
杜盛将目光投向对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那家电影公司,让我也参与一份怎么样?”
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继续道:
“拍戏这件事我一直没放下过,现在手头宽裕了些,总得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靓坤脑海中闪过某些零碎的画面——那是几年前一部未完成的影片,镜头里年轻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生涩而鲜明。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那片子要是能做完,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另一种局面了。”
杜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真要拍完那部戏,自己这些年辛苦维持的形象恐怕早就碎得捡不起来了。
“现在这类片子越来越难做,市场挤得厉害。”
他换了个坐姿,声音压低了些,“坤哥你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公司空放着也是浪费。”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他抬起眼:
“佐敦和旺角接壤的那片地方,我可以不碰。
用这个换你公司四成股份,你觉得呢?”
靓坤原本松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了。
那片交界地带至今还在几个势力之间拉扯。
名义上归丧波管,可前阵子鬼东的人打着帮忙的旗号硬是挤了进去。
杜盛新拿到手的一条街正好挨着那边,但这人向来对某些生意下手狠绝,搞得附近做那种买卖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被连根拔了。
现在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那片地盘他不要了,换的是电影公司的股权。
说得再直白些——以后靓坤的人去那边活动,无论是抢地盘还是做买卖,都不会遇到阻拦。
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可里头的油水比表面看起来厚实得多。
如今杜盛在帮会里的地位已经稳当当排在前列,没有他点头,谁敢去那片三不管地带撒野?要是被他逮住没收一批货,损失足以让 疼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