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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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临时检查。
对方目标明确,必然早有准备。
可这里的客人都是熟面孔,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内情。
即便之前处理过麻烦,也都经由厨房特殊渠道处置干净,不该留下痕迹才对。
听筒里骤然传来撞门的闷响,夹杂着手下慌乱的叫喊。
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话筒被重新拾起,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
“廖琦东?警方怀疑如意酒楼与一起分尸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咔嚓。
手机在他掌心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酒楼三层隐蔽的通道内。
“守住所有出口,强行冲卡的一律扣下。”
方洁霞朝下属打了个手势。
铁门在撞击下轰然洞开。
她带着几名亲信与杜盛穿过连体建筑的后巷,迅速抵达四楼。
“条子怎么会找到这里?”
“姓廖的不是吹嘘这儿全旺角最稳妥吗!”
“我认识福利局的徐委员,行个方便——”
武装警员涌入大厅,混乱顷刻爆发。
几个来不及穿戴整齐的男人缩在角落,场面狼狈不堪。
有人试图抬出靠山讨价还价,声音在呵斥中渐渐低了下去。
杜盛的目光越过纷乱人影,落在包厢里那些女子身上。
她们肤色各异,身上带着淤伤,眼神却空洞得像褪了色的布偶。
即便警察破门而入,也没能激起多少波澜。
他移开视线。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彻底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方洁霞扫过那些麻木的面孔,眉头紧锁。
若只是寻常违法也就罢了,但牵扯到分尸——这已超出寻常罪恶的范畴。
没过多久,韦吉祥找到杜盛,脸色有些发青:
“头儿,你得过来看一眼。”
杜盛见他神情有异,心知必然与案件核心有关。
方洁霞刚从隔壁包厢转出,见状也跟了上来。
三人走进五楼九号包间。
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一个纵欲过度的男人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握着电话。
正是赵麒麟。
他似乎刚吸食过什么,神志飘忽,直到三人走到近前才猛然惊醒,慌忙放下听筒: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乱动,工具扎偏了……”
他说得恳切,仿佛这解释足以开脱一切。
毕竟人还没玩够,原本打算多留几天的。
“畜生。”
杜盛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
赵麒麟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已离地飞起。
肋骨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撞上墙壁,鼻梁塌陷,鲜血与碎牙喷溅而出。
他脱手的电话滑落,掉在那具失去温度的躯体旁。
“老大,”
韦吉祥压低声音,“他是赵连英的儿子。”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方洁霞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她站在那儿,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作为一名执法人员,她不能放任自己做出越界的举动,只能 自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来你对这种游戏情有独钟。”
杜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原本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转而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靴子猛地踢向赵麒麟的下身,动作干脆得像在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但愿你能玩得久一点,否则你父亲恐怕会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鞋底缓缓施加压力。
凄厉的惨叫从赵麒麟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的脸扭曲得变了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我父亲是立 议员……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就算你父亲是阴间的判官,今晚你也活不成。”
杜盛的语调冷得像结冰的湖面,脚下猛地一拧,接着又朝对方大腿根部狠狠踹去。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赵麒麟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声。
他双腿之间一片猩红,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方洁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许多暴力场面,但此刻仍感到一阵寒意窜过后背。
常有人说指尖的疼痛能钻心,可那个部位的神经更为密集,痛感只会更加尖锐。
韦吉祥瞥见方洁霞没有出声制止,沉默片刻后转身走向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就在这时,地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
原本已经气息微弱的赵麒麟像是被电流击中,竟然挣扎着伸出左手,一把抓向那部发出声响的设备。
听筒里立刻传出一个男人急促的嗓音:“阿麟,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你进去之后什么都别说,我会想办法……”
“爸!救救我——”
赵麒麟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声。
咔嚓!
杜盛的靴子落了下去,精准地踩碎了赵麒麟握着手机的右手腕骨。
又一声短促的惨叫炸开,手机从碎裂的手中滑脱,重新摔回地面。
“阿麟?阿麟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歇斯底里,“住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杜盛将脚移到赵麒麟的脸颊上,轻轻踩住,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
赵连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更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报复从何而起:“你到底是谁?”
“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提醒。”
杜盛脚下加重了力道,鞋底缓缓碾动,“仔细听清楚,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听见你儿子的声音了。”
“爸……快来……我不行了……噗……”
赵麒麟的脸颊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鲜血从口鼻和眼角不断渗出,话语已经断断续续。
“停下!快停下!”
赵连英的声音在颤抖,“要是我儿子出了事,我发誓会让你付出代价!他还年轻,只是贪玩了点,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
他的语气从暴怒转为威胁,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情绪起伏得像失控的列车。
“可惜你说得太迟了。”
杜盛移开脚,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还有其他儿子吗?这次我可以给你时间准备赎金。”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我要把你——”
杜盛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用衣角擦去手机表面的痕迹,随手将它丢在墙角。
他转头看向方洁霞,见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便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对刚回到房间的韦吉祥吩咐道:“去找一把没有登记过的枪,处理成自卫击毙的样子。
别给她留下麻烦。”
像廖琦东这样的藏身处,找出几把黑枪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能过关吗?”
韦吉祥瞥了一眼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赵麒麟,目光转向方洁霞。
房间里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方洁霞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眼下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处理方式。
“布置现场这种事你比较在行,需要调整一下吗?”
杜盛看着韦吉祥离开的背影,转头对身旁的女人说道。
“媒体的人马上就到,这种破案现场的影像资料对你应该也有帮助。”
方洁霞轻轻叹了口气,率先动了起来。
她一边仔细检查周围是否藏有录音或摄像设备,一边低声提醒:
“这次没人目击还算好处理,下次别再把场面搞这么大,我现在的能力还压不住。”
话虽如此,她言语里那份回护之意却遮掩不住。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位本该听命于她的线人早已反客为主,而她却渐渐习惯了这种角色的颠倒。
杜盛对此并不意外。
他知道这是某种特殊能力在无声无息中产生的影响。
若非如此,今晚他也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
但效果确实显着。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明天事态发酵。
儿子做出这般灭绝人性的事,一旦被媒体公之于众,赵连英的位置绝对坐不稳。
就算是他背后那些洋人靠山,也不敢在舆论的滔天声浪中露面。
至于酒楼的真正老板廖琦东,此刻早已被愤怒的警员踹倒在地,像只待宰的鸡崽般被拖到了大厅 。
等待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而像钱家耀这种毫无人性的败类,即便能侥幸逃脱法律制裁,杜盛也有的是办法让方洁霞慢慢收拾他们。
“东莞哥,记者们已经到了。”
处理完手尾的韦吉祥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说道。
“走吧,这里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杜盛抹去最后一点痕迹,平静地转身离开。
“长官,记者全都涌上来了。”
一名警员凑近方洁霞耳边低声提醒。
“再仔细查一遍,别留下任何疏漏。”
出于谨慎,方洁霞还是吩咐了一句。
直到确认杜盛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外,她才转身朝酒楼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负责维持秩序的刘伟信被一群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团团围住,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总督察来了!”
“长官,能否给公众一个明确的交代?”
一见从现场走出的方洁霞,记者们立刻抛下刘伟信,如同潮水般向她涌去。
“胖子快跟上,第一手消息绝不能错过!”
寰亚卫视那对出了名的搭档——乐慧贞和她的胖摄影师一马当先,抢占了最前排的位置,几乎将话筒递到方洁霞唇边。
刘伟信看着突然空荡下来的四周,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夜色已深,街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光晕。
方洁霞提供的线索指向那桩被称作“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