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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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东莞冒出来的混账,简直骑到人头上撒野。
两位工厂老板交换了个眼神,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廖总先忙,我们改日再谈。”
他们不傻,已经听出这门生意踩中了别人的命门。
合作的渠道多得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况且风声早就传开,洪兴有位堂主正做得风生水起,底子也厚实,转头找上门去合作岂不更稳妥。
“刘老板,马老板……”
廖琦东急忙起身想留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他眼眶发红,喉咙里挤出低吼:“你给我等着!”
这笔生意牵扯着几百万的资金,连一半货一半钱的支付方式都谈妥了,就差最后那纸合同。
现在全黄了,廖琦东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
他阴着脸沉默半晌,忽然狠狠一咬牙——拼就拼到底。
比人手他或许不够,可要比谁的后台硬,对方得跪着认输。
想到这儿,他抓起话筒拨了个号码。
“东……东莞哥,海……海关的人来查了——”
第二天清晨,杜盛接到了师爷苏的电话。
那头结结巴巴地说,海关那边挑出一堆毛病,什么出口许可不合规、商检不过关,得重新走批文流程,后续还要查发票和报关委托书。
“以前遇到过这种事么?”
杜盛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声音却听不出波澜。
出于谨慎,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师爷苏的结巴比从前那位小结巴还厉害,好在意思表达得完整:“从……从来没有过……而且我们一向打点得妥当,估……估计是有人——”
“公司还有其他麻烦吗?”
杜盛语气依旧平稳,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不必多问,这肯定是广丰贸易使的绊子,十有 还搬出了背后的靠山。
“暂……暂时没有。”
“能处理么?”
“能……能处理,最多……三两天就能疏通。”
师爷苏本身就是吃律师这碗饭的,脑子活络,在江湖和内地都有些门路,这话倒不是空口吹嘘。
“你先去办,搞不定再找我。”
挂断电话,杜盛脸上没什么怒色,目光静得像深潭。
这种局面他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如此拙劣。
杜盛放下手中那份关于廖琦东日常行踪的报告,指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声。
“查到了?”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韦吉祥脸上。
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阵势,他这边自然没有退避的道理。
难道真以为靠着背后那几把保护伞,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一次,他要做的不仅是掀翻那张伞,更要让整片天都变个颜色。
让那位赵姓人物,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廖琦东有个习惯,”
韦吉祥将吹水达递来的情报摊开,声音压得很低,“每晚九点前后,总会去如意酒楼待上几个钟头,不到半夜不离开。”
“那地方是他自己的产业,早些年就传闻提供些见不得光的招待。”
“不过和寻常那些浴场发廊不同,进出那里的客人身份都不一般——要么是口袋里塞满钞票的老板,要么就是行政司、各区警署、海关、公共科这些衙门里手里攥着点权柄的人物。”
“里面摸过底没有?”
杜盛几乎不用细想就能断定,如意酒楼这地方绝不干净,从这儿下手准能扯开一道口子。
韦吉祥摇了摇头。
“听说里头花样很邪门,前些天还闹出过人命。
我派人明里暗里探过,一楼到三楼暂时看不出什么蹊跷。”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疑惑,“可怪的是,那酒楼是连体建筑,后面那栋私宅从不对外开放……”
不必再说,脏东西肯定藏在后头。
杜盛目光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先去找几个笔杆子过来,”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然后——”
夜色渐浓,如意酒楼门前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
进出的人影络绎不绝,只是其中不少并非为了酒菜而来。
海关署的钱家耀便是其中之一。
每日与码头货物、船舶报表打交道的生活太过枯燥,自从被人引荐来过这里一次,他便像上了瘾似的时常惦记。
尤其是昨日廖琦东亲口许诺——只要他能给天启海运的过关流程多添几道坎,往后酒楼来了什么“新货”,一定先给他留着。
好不容易捱到公务处理完毕,钱家耀迫不及待地绕进了酒楼侧面的窄巷。
穿过一道隐蔽的暗门,他刚踏进后方楼宇的四层大厅,迎面便撞见一个脚步发飘的年轻人,怀里还搂着个妆容浓艳的女子。
“赵公子,今天来得早啊。”
钱家耀立刻挤出笑容,上前打了声招呼。
“哟,钱关员,”
年轻人眼皮耷拉着,嘴角却勾了起来,“好些天没见你来了,忙什么呢?”
这位赵公子父亲在立法局和财经衙门都挂着要职,在这儿自然是被捧着的角色。
“唉,还不是整天和那些想钻空子的走私贩子周旋……”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在前台亮出烫金的卡片,随后被侍者引着走进一间包厢。
廖琦东早已等在里头,见赵公子进来,立刻笑着迎上。
“赵公子可算到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上回您提过的‘悬梁刺股’玩法,今天正好来了批新鲜的,要不要……试试?”
廖琦东名义上替赵连英办事,实际往来更多的却是这位赵麒麟赵公子。
两人嗜好相近,加之赵麒麟心思浅、好相处,一来二去便混成了酒肉朋友。
“‘悬梁刺股’?”
钱家耀耳朵竖了起来,眼里露出好奇,“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赵麒麟那张因纵欲而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既然有‘倒挂金钩’,怎么能没有‘悬梁刺股’呢?”
他嗓音里透着股黏腻的兴奋,“再说了,我还没毕业呢——读书人的架势,总得摆足才行啊。”
“赵公子到底是文化人,”
廖琦东笑着奉承,“玩起来都比旁人有意思。”
钱家耀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若不是今晚已经锁定了猎物,他倒真想亲自下场玩一玩。
赵麒麟听见内行人的称赞,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得意。
钱家耀转过视线,望向廖琦东:
“廖老板,之前答应给我留的新货——什么时候能到?”
“放心,‘孕玉枕’是吧,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再过两天就送来。”
香江这地方,四面八方的人都往这儿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廖琦东为了拴住这位客人替自己办事,确实弄来了一个怀胎六月的柬埔国女人。
所以他从不担心客人玩法古怪,只怕没人敢尝试。
至于会不会闹出麻烦?
先不说他背后的靠山和关系网,单是这栋酒楼就做了不少手脚——除了封死所有通道,连体楼的背面还凄厉的哭喊根本传不出去。
至于那些伤残或断气的“货物”,直接当成厨余垃圾打包处理掉就行。
廖琦东很有把握,只要背后那棵大树不倒,就绝不可能被人发现或查办。
他还打算扩大规模,提升档次,吸引更上层的权贵。
提供方便倒是其次,关键是通过这条线搭建人脉,为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铺路。
他相信只要垄断这一行,迟早能脱胎换骨,挤进香江新晋的十大富豪之列。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不能出任何岔子。
夜里十一点,尖锐的警笛声突然撕破了浓稠的黑暗。
三辆 从西九龙重案组驶出,一路呼啸着穿过街道,最终刹停在旺角康乐街的如意酒楼门前。
车门推开,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而下,迅速列队。
总督察方洁霞作为此次行动的副指挥,声音沉冷地下令:
“按原计划执行,务必把凶手揪出来。”
“ !”
三组人马在各组组长带领下分别冲向大厅、楼梯和外围要道,快速封锁现场。
“各位阿,这是做什么——”
酒楼负责人脸色大变,正要上前稍作阻拦,好给上头报信。
“西九龙重案组,接到举报这里发生恶性碎尸案,请配合调查!”
方洁霞冷冷打断他的废话,将搜查令拍在桌上。
不用她再吩咐,手下早已控制住酒楼相关人员,并对在场食客进行登记排查。
而方洁霞自己,早已带着一队亲信直奔三楼,去和杜盛会合。
“东莞哥,要不要动手?”
酒楼三楼角落,
后者瞥了一眼楼下被控制的场面,扭头低声问道。
“不急,等人到齐。”
扮成富家公子模样、戴着金丝眼镜的杜盛气定神闲地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记者通知了吗?”
他之前就在方洁霞的队伍里露过面,倒不担心她的亲信认出。
这番伪装,不过是防着那些暗处的小人罢了。
“联系了寰亚卫视和香江日报的记者,应该快到了。”
与此同时,酒楼背靠的另一栋建筑底层。
刚送走几位贵宾的廖琦东已经接到消息。
干这一行,他怎么可能不在外围布置眼线?
但即便知道有警察上门盘查,他仍旧显得从容不迫,对身旁侍应吩咐道:
“去通知贵宾从密道离开,今晚的消费全部减半。”
类似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几次,每次都能平安过关。
廖琦东做事向来小心,即便清楚警察找到密道的可能性极低,还是决定先让客人散掉。
“老板,情况有点不对!”
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小弟的声音透着焦急。
密道另一端的出口被警方封锁了。
廖琦东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攥紧话筒,指节发白:
“谁走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