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李枕笑着朝申侯拱了拱手:“谢了。”

    申侯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示意让路。

    李枕也不多作停留,轻轻一抖缰绳,调转马头。

    李伯安紧随其后,那十几名虎贲甲士亦默默跟上,列成小阵,护在李枕两侧。

    马蹄声起,一行人从申侯大军的侧翼缓缓穿过,渐渐远去。

    直到那十余骑的身影消失在旷野尽头,申侯仍站在戎车之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个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上......”

    姜克皱了皱眉:“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申侯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些犬戎人已经隐隐有了一些失控的迹象了吗?”

    “若他们食言不肯离去,我们还需要借助中原诸侯的力量,赶走那些犬戎人。”

    “眼下这个局面,最好还是不要再树敌了。”

    “镐京李氏,毕竟是先贤圣人之后。”

    “即便没有此人,没有桐安李氏,我们也不可能真的绝了镐京李氏的祀。”

    “李简对我而言,杀不杀,其实区别不大。”

    “杀了,也只不过只是为了出口恶气罢了。”

    “没必要因为他一个人,去与桐安翻脸。”

    姜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申侯望向西南方向骊山的轮廓,大手一挥:

    “传令全军,转向骊山戏水峡。”

    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

    李枕一行人脱离申侯大军之后,一路向东北方向疾行。

    越往李邑的方向走,遇到的犬戎骑兵频率越来越密。

    大股小股,三五成群,十数一队,在关中平原上四处游荡劫掠。

    零星的犬戎游骑人数不多,李枕倒也还能应付。

    可随着深入,遭遇的犬戎骑兵,规模越来越大。

    李枕一行人且战且走,每一次突围都险象环生。

    一名虎贲甲士的战马被箭矢射中了前腿,马匹嘶鸣着栽倒在地。

    那甲士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蜂拥而上的犬戎骑兵乱刀砍死。

    另一名甲士在突围时被弯刀划开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长戈捅进了敌人的咽喉,才轰然倒地。

    李枕的面色越来越沉。

    他一手揽着褒姒,一手持戈,长戈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可敌人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李伯安浑身浴血,甲胄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

    他咬着牙,死死地跟在李枕身后,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

    当李枕一行人抵达渭水南岸时,身边只剩下了七骑。

    天色将暮,残阳如血,将旷野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李枕伏在马背上,怀中的褒姒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而沉重的心跳。

    李伯安的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鲜血顺着甲片滴落,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剩余的几名虎贲甲士,个个带伤,人人浴血。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几口气。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数百骑犬戎兵紧追不舍,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前方,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

    李枕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千名犬戎骑兵从东边的旷野中涌了出来。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漫过烧焦的麦田,漫过干涸的河床,漫过横陈的尸体,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涌来。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弯刀在夕阳中闪着冷光。

    髡(kun)发在风中飘扬,怪叫声此起彼伏,如同群狼啸月。

    犬戎骑兵。

    足有上千。

    千余犬戎骑兵列成扇形,缓缓展开,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大网,将前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避无可避。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李枕环顾四周,旷野空旷,无险可守,无处可遁。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前方的犬戎骑兵也开始缓缓逼近,蹄声如闷雷,大地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揽在褒姒腰间的左手微微用力,将她那丰腴温软的身子往怀中紧了紧,低头凑到她的耳畔:

    “怕吗?”

    褒姒一声轻笑,摇摇头:“怕倒是说不上,就是觉得若是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多少有些遗憾罢了。”

    “遗憾?”李枕笑着问道。

    褒姒点点头:“这两天,你给了我此生从未有过的刺激。”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在这血腥的战场之上,与你来一场抵死的缠绵。”

    “最好是那种你掐着我的脖子......然后在我到达巅峰的那一刻,你瞬间拧断我的脖子的那种。”

    说到这里,褒姒的声音充满了憧憬:“若是能以这种方式,结束这一生,那就完美了。”

    李枕闻言,嘴角微微一抽:“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的确有不少人,会喜欢烟花绽放时,那一瞬间的绚烂。”

    “可拿自己当烟花来炸,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一瞬间的璀璨,是不是就有点过了。”

    褒姒愣了愣:“烟花?那是什么花?”

    李枕哈哈大笑一声:“一种很短暂,却又很美的花。”

    “好好活着,以后我带你去看。”

    李枕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马蹄落下的瞬间,李枕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前方那黑压压的千余犬戎骑兵直直地冲了过去。

    左手稳稳地揽在褒姒腰间,将她那丰腴温软的身子牢牢固定在怀中。

    右手中的青铜长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戈刃迎着夕阳,折射出一抹冷冽的金光。

    褒姒似乎也彻底放飞了自我,兴奋的在李枕的怀中惊叫了起来。

    “啊——!”

    她叫得肆意妄为,笑得酣畅淋漓。

    整个人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从那个清冷出尘、不染凡尘的神女壳子里跳了出来,露出里面那个热烈得近乎癫狂的灵魂。

    身后,李伯安浑身浴血,见到李枕冲向敌阵,手中的青铜剑斜指苍穹:

    “杀——”

    李伯安嘶吼一声,手中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剑猛地一挥,催马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剩余的七名虎贲甲士没有犹豫,他们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戈。

    纵马地跟在李伯安身后,八骑列成一个小小的锥形阵,朝着李枕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