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说什么呢

    犬戎骑兵的前阵已经逼近到三百步内。

    马蹄声如滚滚闷雷,地面在震颤,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残阳。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犬戎骑兵见对方区区十余骑,竟敢主动冲阵,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一阵轰然的怪叫声。

    声音里满是嘲弄与轻蔑,仿佛在看一群飞蛾扑向烈火。

    为首的那名犬戎头领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髡发在脑后扎成数条小辫,满脸横肉,嘴角挂着狞笑。

    他举起手中的弯刀,用犬戎语大吼了一声。

    弓骑弯弓搭箭,箭尖直指那区区十余骑。

    箭雨如蝗。

    第一轮箭矢破空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李枕伏低身子,左手死死揽住褒姒,将她按在自己胸膛与马颈之间。

    右手中的长戈在空中猛地一旋,戈刃带起一道凌厉的弧风,将迎面飞来的三支箭矢磕飞出去。

    箭矢斜斜地钉进泥土里,尾羽犹自震颤不休。

    褒姒微微闭了闭眼,箭矢破空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几缕青丝被劲风带起,在风中飞舞。

    身后的惨叫声传来。

    一名虎贲甲士被箭矢射穿了肩膀,箭头从肩胛骨后方透出,血淋淋地露在外面。

    他闷哼一声,一把折断箭杆,右手仍死死地握着长戈,催马向前。

    李枕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左臂又收紧了几分,褒姒那丰腴的身子被他死死按在怀中。

    李枕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

    很快,但稳。

    五十步。

    犬戎前阵的骑兵已经能看清面目了。

    眼珠泛黄,弯刀高举,口中发出怪啸。

    最前排十余骑率先冲来,弯刀劈风,直取李枕首级。

    李枕右手长戈横扫。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横扫。

    青铜戈锋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嘶鸣。

    “砰——!”

    冲在最前的一名犬戎骑兵连人带马被戈锋击中胸膛。

    胸甲塌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般,身体腾空飞出,向后倒飞了三四丈远,砸入后方的骑兵群中,连带着撞翻了身后两骑。

    李枕手中的长戈去势不止。

    戈锋继续横扫,第二名骑兵的半截手臂连着弯刀一同飞向半空,热血喷溅如泉。

    一名身材魁梧的犬戎百夫长,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厚重的青铜弯刀,借着马势,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李枕的头顶劈落。

    李枕连眼皮都没抬,右手中的长戈随意地一挑。

    青铜长戈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戈锋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撞在弯刀的刀背之上。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那名百夫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刀背上传来。

    弯刀脱手飞出,旋转着划破暮色,插在了不远处的荒草地中。

    李枕手中戈势不减,戈刃在空中一转,反手一个横抽。

    “噗——!”

    刃口准确地划开了百夫长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在夕阳下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那百夫长双手捂住喉咙,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从马背上栽落。

    李枕冲入敌阵。

    战马四蹄翻飞,撞进了前排犬戎骑兵的队列中。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犬戎骑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齐齐朝李枕砍去。

    李枕冷哼一声,长戈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手腕一翻,戈锋先是向左一荡。

    左侧那名犬戎骑兵连人带刀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抽得横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旋转了数圈。

    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颈骨显然已经寸寸碎裂。

    紧接着戈锋回拉,向右下方一记斜挑。

    右侧那名犬戎骑兵的弯刀还未触及马腿,便感到下颌一痛,长戈的援部精准地撞在他的下巴上。

    犬戎骑兵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魁梧的身体腾空而起,向后倒飞而出,将身后密集的队伍砸出一条血肉模糊的空隙。

    李枕左手稳稳地搂着褒姒,褒姒丰腴的身子紧贴在他怀中,随着战马的奔驰微微起伏。

    褒姒的背后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躯中蕴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力量。

    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溅在唇角的血珠,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一名犬戎骑兵狂吼着催动战马,从斜刺里冲出,手中弯刀当头劈来。

    李枕微微侧首,手中的青铜长戈横扫而出。

    “砰——!”

    这名犬戎骑兵被戈柄扫中肩头,锁骨当场碎裂。

    整个人从马背上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落在地。

    长戈在李枕手中划过一个大弧,带起一片血雨。

    他甚至没有减速,战马直接冲入了犬戎骑兵的军阵之中。

    战马在狂奔,血在飞溅。

    李枕一人一骑,在这上千犬戎骑兵的阵列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随手一击,便能将一名魁梧的战士击飞十数丈。

    随意一挑,便能将一匹健壮的战马挑翻在地。

    他不像是在战斗。

    他像是在收割。

    然而犬戎人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犬戎人的身影。

    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不远处,李伯安嘶吼着冲杀。

    他拼命挥舞着卷刃的长剑,将一名又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犬戎骑兵逼退。

    可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甲胄,动作渐渐迟缓。

    虎贲甲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的血染红了干枯的河床。

    这些曾经镐京最精锐的战士,在这上千犬戎骑兵的汪洋大海中,如同一朵朵浪花,翻涌了一下,便永远地沉没了。

    李枕挥戈斩杀一名扑来的犬戎骑兵,又侧身避开另一把砍来的弯刀,

    怀中的褒姒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身躯在刀光剑影中微微颤抖,却一声不吭。

    又一刀劈来,李枕格挡不及,左肩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戈刺穿了那名犬戎骑兵的咽喉,将其挑落马下。

    更多的犬戎骑兵围了上来,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李伯安浑身浴血,右肩插着半截箭矢,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远祖——”

    李伯安冲着李枕的方向嘶声喊道:“你带王后走,我留下断后!”

    李枕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今天怕是很难走出去了。

    犬戎骑兵已经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

    李枕握紧了手中的长戈,将褒姒往怀中又紧了紧,大笑了一声,朗声道:

    “说什么呢,哪有做长辈的,留下小辈断后,自己逃跑的。”

    “放心,既然你喊我一声远祖,我就一定会带着你杀出去。”

    就在李枕一边砍杀着周围的犬戎骑兵,一边四下寻找着突破方向的时候。

    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隆隆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