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家族图谱

    这个女人有多美?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听证厅的灯光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金发,嘴唇饱满,五官精致,曲线玲珑。

    身穿深紫色套装,领口敞开,脖颈上系着一条细长的银链。

    尤其是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冬天结冰的湖。

    旁听席上已经有人惊呼出声。

    尤其是达施勒,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个妖精怎么来了!

    安妮·霍尔特议员,心理学博士,前cIA行为分析顾问。

    她还有一个身份——催眠师。

    在国会山的绰号更直接,叫美人蛇。

    因为危险而迷人。

    整个听证厅的嘈杂声,在她走向质询席的那几步里,像被人缓缓拧小了音量旋钮。等到她站定时,全场已经没人在讲话了。

    “主席先生,各位同仁,作为议员,我请求参加本次听证会。”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像摇篮曲,又像羽毛在心上轻轻搔刮。

    她是临时过来的,听证会议员名单里并没有她。

    杨帆掌握的资料中,也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但这并不妨碍他,从民主党议员们的表情中,判断对方的危险程度。

    “准许。”麦克马洪点头。

    她转身走向杨帆,脚步不徐不疾。

    一股很淡的、带着薰衣草和檀香味的香水飘来——

    香水不浓,闻起来很舒服,让人能放下戒备。

    当她走到近处,杨帆才看清楚,对方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

    某种深蓝色的石头,被打磨成眼睛的形状,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但更吸引目光的,是那吊坠下,那条深深的‘I’字型沟壑。

    “杨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安妮·霍尔特。你可以叫我安妮,或者叫我哈尼。”

    她这一开口,整个会厅响起一阵骚动和口哨声。

    很显然,这个女人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在严肃的国会听证会大厅里,她能公然开玩笑打趣,且无人制止——、

    要么是愚蠢,要么是自信。

    显然,她是后者。

    在听清对方名字后。

    坐在旁听席上的林晚,第一时间通过短信查询到了对方的信息。

    在看到回复的内容后,她的脊背瞬间挺直。

    可此时她坐在二楼。

    无法向杨帆传递任何有效信息。

    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杨帆不要着了对方的道。

    “杨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很想休息。请你坚持一下,我很快就会问完了。”

    “如果下面有冒犯到你的问题,你千万不要怪我,因为职责所在。”

    对方主动示好,不仅没有打消杨帆心中的警惕,反而让他打起了精神。

    “前面所有的质询,都在试图查清楚一件事:扬帆科技是否违法?”

    “垄断、倾销、不正当竞争、强迫劳动……我的同事们已经问了很多,杨先生也回答了很多,所以我想问一个别的问题。”

    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落在杨帆身上。

    “比如大家都关心的,杨帆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帆皱了皱眉。

    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安妮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绕着杨帆走。

    “杨先生,在开始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事实。”

    “您今年十九岁,对吗?”

    杨帆点头,“是。”

    “您三岁时被拐,离家九年,十二岁才回到亲生父亲身边,对吗?”

    “……是。”

    “您回到杨家后,发现父亲再婚,除了两个姐姐外,还多了一个弟弟,对吗?”

    “对。”

    安妮微微一笑,不再多问。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

    “希望你能理解,是为了帮助委员会,也帮助公众,更全面地了解你。”

    她转身看向主席台,“主席先生,我申请播放一份可视化资料。”

    麦克马洪点头,“准许。”

    主席台后方屏幕亮了起来。

    一张家族图谱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

    图谱的中心,是“杨帆”。

    ? 父亲:杨远清(标注:被杨帆亲手送上法庭,死刑,骨灰无人认领)

    ? 继母:薛玲荣(标注:被杨帆亲手送上法庭,无期徒刑,精神严重失常)

    ? 大姐:杨静怡(标注:被杨帆设局,重刑,正在服刑)

    ? 二姐:杨静姝(标注:流落乡村,身无分文)

    ? 弟弟:杨致远(标注:陷害吸毒,下落不明)

    整张图看起来不像家谱,更像是案发现场的刑侦还原图。

    名单上所有人都用一条红线与中心的杨帆相连,并标注双方关系。

    这张图的出现,让全场吸了一口凉气。

    “杨先生,这些人的遭遇,都和您有关,对吗?”

    她问,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好奇和困惑——

    像一个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的普通人。

    但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也顺带着,将上面所有人的遭遇与他捆绑在了一起,暗指是杨帆造成了这一切。

    “安妮女士,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安妮停顿了一下。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把曾经显赫的家族——父亲、继母、姐姐、弟弟、爷爷,甚至继母一家——送进了监狱、刑场、精神病院。”

    “让一个百亿集团破产,让两个家族毁灭。”

    她灰蓝色的眼睛扑闪着,捂着心口,佯装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杨帆先生,你让我觉得有些——”

    “可怕!”

    最后一个词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杨帆。

    看向那个站在被质询席上、背挺得笔直、表情平静的少年。

    不可怕吗?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毁掉了整个家族?

    不可怕吗?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亲手把父亲送上死刑台?

    不可怕吗?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让继母精神失常,让两个姐姐一个坐牢一个流落,让弟弟下落不明?

    如果这都不可怕,那什么才是可怕?

    “相比较扬帆科技是否有违法乱纪、是否威胁国家安全,我更想弄清楚一件事——”

    “杨帆先生,是否适合驾驭一家影响将近四亿人的企业?”

    这句话表明。

    这场听证会从质询扬帆科技旗下产品,转变为了质询杨帆本人。

    它狡猾地绕开了所有商业逻辑、政策辩论和数据攻防。

    把刀刃直接刺向杨帆作为一个“人”,最核心的道德与伦理根基。

    它将杨帆个人家庭的“变故”,与他所宣扬的商业价值、社会价值强行捆绑在一起,试图在情感层面、在人性审判席上,对他的人格和信誉进行抹黑和拆解。

    而且,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情绪陷阱。

    一旦杨帆被激怒,或者陷入对上述事实辩解的泥潭。

    那么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是掩饰。

    神之所以为神,在于其神秘,在于其高不可攀——

    而不是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也是凯伦·张打的好算盘。

    如果毁不了杨帆的公司。

    那么毁掉杨帆这个人,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