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步步紧逼
【想了想还是第二人称吧,好写一点。ooc预警,黑泥预警。预警预警预警。】
“暂时肯定回不了啦。”
鹿野院站在茶几对面:“为什么?”
“你知道的,我还要去写论文。我还没去枫丹和至冬。”
从蒙德出发,下一站是枫丹,然后是至冬,最后回到须弥。
“我陪你去。”
“鹿野院,你在开玩笑吗哈哈哈哈……”你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鹿野院斩钉截铁:“没有。”
“可是你还有天领奉行的职责,那么多案件,那么多未解的谜题,等待你破解的真相,你……”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天领奉行的侦探不止他一个,但那些积压的案卷、那些在逃的嫌犯、那些等着他签字才能归档的文件,不会因为没有他就无法处理。
鹿野院低下头。
“稻妻的侦探不止我一个。而且……”他顿了顿,抬起头,“只要是最难解的谜题,不止在稻妻。”
他往前走了半步:“我不想和你成为朋友了。”
嘴巴先你的心跳替你回答:“你……要与我为敌?”
鹿野院的嘴角再度抽搐。
“今天饭菜里面加酒了?”你皱着眉头,试图从空气中找到一丝酒精的气味。
“……没有。”
“那你怎么尽说胡话?”
他的脑子是那么的好用,现在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不在逻辑上。
你也没有逻辑,不过这个先不说。
“我没有喝酒,也没有糊涂。”
“那个!我好像有点饿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先糊弄过去吧。
“我以为自己能一直等下去。在看不到你的稻妻,相信你也对我抱有这样的思念。”
稻妻离蒙德很远。
距离把他逼成了一头困兽。
他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那扇窗户透出的光是不是也会照在你裸露的皮肤上。他无法得知你几点起床,不知道你睡眼惺忪时睡衣是否卷起一截腰,那截腰会不会恰好被路过的野男人看见。
你每天都在见什么人?
和谁交换了呼吸,和谁的手臂无意间蹭到一起,谁借着递东西的由头摸了你的手指,谁的指尖在你手背上多停了一分一毫,试探的黏腻的……想抠开你皮肤钻进血管里的停留。
谁碰过你的肩膀?
那只手是滚烫的还是冰凉的,有没有微微用力,让你身子晃了晃,那晃动又落进几双贪婪的眼睛里。
谁揉过你的脑袋?
他是不是也像他这样想攥紧你的发根,想让你只能仰头看他一个人。
谁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视过你?
那道目光舔过你的后颈、锁骨、腰窝,把你从衣服里一层层剥开,而你浑然不知,甚至还对那个人笑了笑。
谁想靠近你?谁已经靠近你了?
谁的手臂差一点就环住你的腰,谁的嘴唇差一点就蹭过你的耳垂,谁在暗处已经把你幻想成自己的所有物,像他现在这样疯魔地幻想着一样。
你身边的空气,你随手碰过的东西,那些一无所知就能理所当然出现在你生活里的人。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我……”你张了张嘴,为什么有一种发麻的感觉?
漏电了?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他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我骗自己,你也那样在想我。”
他喉结微微滚动:“可我看到你和那些人黏在一块时,我做不到。”
一步步拆解那每一个令他作呕的画面。肩膀贴着肩膀,发丝蹭着发丝,手臂绕过你的椅背,亲昵地揉着你的脑袋……
你的笑声混进别人的呼吸里。
他的目光追着每一个碰过你的人,那些手、那些肩膀、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眼里全都变成黏稠的污渍。
他幻想把那些痕迹从你身上一点点擦掉。
“我没办法继续以搭档的名义亲近你,靠近你。”
他可以借着帮你挡风揽你的肩,借着讨论案情凑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独特气味,每一寸靠近都有合情合理的名目,每一次触碰他都表现得波澜不惊。
“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点也不知情吗?”
他已经这样看过你千百次,在每一个你浑然不知的瞬间。
“我喜欢你。”
他把它捧到你面前。
他已经没有第二个自己可以再用来喜欢别人了。
“我想和你一直做搭档。”
“可我不止想和你只是搭档。”
他不想只在你打瞌睡时给你披外套,他想把外套和你一起裹进怀里,勒进自己的肋骨。
他不想只做你的搭档、朋友,交付后背的人,他想做你皮肤上的第一层空气,做你睡前最后一个和醒来第一个看见的。
“你……”
脑海中骤然炸开一片烟花,嗡鸣声淹没了一切。你一时竟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的声音,还是幻觉。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很不真实。你明明站在这里,却像被丢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手足无措。
他直直地注视着你的眼睛。分明隔着一段距离,你却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反常的鹿野院,这不像他。
他应该是那种,温和的调侃着的,在你退后时,会给你台阶下,会让你有地方躲起来。
可是现在……
无论视线逃向哪里,都会被他缓缓掰回来。
从教令院的学习中,你知道世间万物运行的法则。
因与果,善与恶,真与伪。
每一种现象都有它的原因,每一种行为都有它的动机。
这一路的研学里,你看过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知道人与人之间超出曾在书里了解到的感情。
可你还没学着怎样好好解决这些感情。
好麻烦。
鹿野院。
除却救你于地崩山裂生死一念的北斗大姐头和万叶,在稻妻真正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他。
在离岛的天领奉行办事处,他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支笔。
从“来自须弥的小姐”,再到“学者小姐”,最后变成“搭档”。
然后是你的名字。
被鹿野院占据了稻妻大半的时间。在稻妻与你紧密联系的人或者事,好像也总有他的存在。
戒茶、荒谷、黑田、铭川、小竹、一斗、阿忍。
每一个名字都和鹿野院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鹿野院大人来了。”
“鹿野院大人说。”
“鹿野院大人查到了。”
“鹿野院先生又来找你了。”
“平藏哥哥告诉我的……”
临别前的那个拥抱。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些在稻妻没有说出来的话,那些被你假装没听到的暗示,那些被他咽下去又被你忽略掉的停顿。
或许你是真的明白,或许你又是真的不明白。
或许你只是不想去明白。
以为就这样被推着走,时间能解决一切。可你能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案吗?
爱是排他的。
排他的意思是,选择了一个,就意味着要放弃其他所有人。
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先去洗手间,你等等我。”你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等他回应,你转身就往门口冲,手刚搭上冰凉的木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会很快出来的,对吧?”
你的脚步顿住。
“想好对付我的计策,然后你会推开门,笑着问我刚才聊到哪了。你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我聊蒙德的风,聊璃月的雪,聊你的论文还差多少。”
啊……又被看穿了是吗……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等得够久,只要我把心意拆得碎。总有一天你会懂的。我以为我能一直演下去。”
“演一个合格的搭档。演一个贴心的朋友。贴心到替你和那些对你有意思的人留出空间,贴心到看着你接过他递来的果汁时还能笑着低头喝水。你是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我是你最好的搭档,我怎么能注意不到他看你的眼神……”
“我以为只要我演得够久,等到你愿意回头,你就会发现……发现我站在你身后多久了,发现每一次你回头我都在,发现我把你所有随口说过的话都存着。我以为你在某个瞬间会突然看见我,真正看见我。”
“我看着你对着那个骑兵队长笑。那个笑本来不是只给我的吗?不对,你从来没给过我那样的笑,是我自作多情把它存进了脑子里。你和他并肩走路,你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我盯着地上那两团影子看了很久,我一直在数他的影子碰了你几次……你觉得呢?”
他按了按胸口。
“还有那个弹琴的人。借口。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得太久了,而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站着,做一个合格的搭档,做一个贴心的朋友,假装没看见,假装无所谓。”
“我没办法再假装无所谓了。我没办法再看着你对别人露出和我一样的表情。你对他们的表情和对我是不一样的。你对他们笑的时候,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以为我拥有了你全部的喜怒哀乐,然后突然发现,还有很多种笑,你从来没给过我。”
“你当然可以继续装。”他忽然放低了声音,“你可以继续对我笑,可以继续和我做朋友,可以继续把我当成最好的搭档。我不会再逼你。我不会再突然说这些。你可以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听到,可以继续和我演。”
“我不是你的搭档。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人。我对你的心意,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搭档的默契。”
“我想要你所有的笑容。每一个。所有所有。全部全部。”
“你可以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懂。你可以继续和我演好朋友的戏码。我会陪你演下去。”
“但你不能再把我当成傻子。”
他抬起眼睛看你。
“不能再假装不知道我喜欢你,你没法再不知道。你再假装,就是在……”
你转过身,终于敢看向他。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碧色的眼瞳里盛着满满的委屈和执拗。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整理好表情,等你回来继续和我做朋友。”
……
关上门,那视线消失了。
你看着镜子,严重怀疑,是鹿野院喝不惯蒙德饮品。
<亲爱的,那么多人爱着你。那棵红松在树下接住你的苹果也接住了你,那个黑皮肤的骑兵队长口袋里永远多备一份谷子,难道真的是他无聊到自己准备一份留着自己吃吗?噢那也太可笑了!让人为你傻傻地猜,猜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猜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猜了这么久还没猜出答案。>
“……朋友,是最稳定的关系。异国恋,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这你不该和我说,亲爱的。有些事情,朋友之间做了会变味,拥抱,对视,但恋人不同。那个小侦探说得没错。他已经说得那样明白,而你总是试图蒙混过关。你是这么的好,好到让人忍不住靠近,然后你就站在那儿,像一棵结满果子的树,所有路过的人都想摘一颗尝一口,你就任他们伸手。这叫钓着别人,牵动别人的心。>
……
“我不知道。”
<亲爱的,他说了,他没有逼你。如果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我现在就带你逃走。>
<你喜欢他吗?你讨厌他吗?看到他的脸会心跳漏半拍,他靠近的时候呼吸发紧,他难过你也难过,他笑你也想跟着笑。有吗?哪怕一点点?>
“不讨厌。可是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刻对一个人的感情立刻做出回应吧。”
<你觉得大家真的很喜欢那只肥鸡吗?这只比别家团雀胖一大圈,蹲在窗台上肚皮勒出一道沟的肥鸡。这个世界上的肥鸡千千万万,可你的那位魔女姐姐,那个黑皮,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臭小鬼。这叫爱屋及乌,这是我在人类社会里学到的最有用的道理。他们爱这只肥鸡,是因为它是你的肥鸡。他们爱你,所以爱你身边的一切。既然这么多人都爱着你,你为什么要急着给他确定的承诺?告诉他喜欢还是不喜欢?>
“黛丝尼,你喝酒了?现在是左脑攻击右脑中吗?”
<情人越多越好啊亲爱的,这你都不明白吗?那么多爱你的人,你又无法两全其美。这很正常,没有人能同时走上两条路,可是装傻更是解决不了一点问题!你躲进洗手间,你以为镜子里的自己能给你答案吗?镜子只会照出你那张犹豫的脸。>
“你疯了。”
<亲爱的,我只想告诉你,回应他的感情,不代表你们现在就要在一起。不代表明天早上醒来他就变成你的丈夫,不代表他要为你洗衣做饭打扫院子。你要娶他吗?不。你只需要告诉他,你知道了。你听见了。你不是无动于衷的。>
“……你们树精的想法还挺超前的。”
<一般般吧。感情问题,是生命里除却生死之外最好解决的事。比起被恶龙一爪拍成肉饼,比起在梦泡里被胃袋怪物追着跑,比起一棵树被大火烧成焦炭……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两个选项摆在你面前,比深渊的入口清爽多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有多远滚多远,像我当年滚出至冬那样。喜欢两个人,就和两个人在一起……当然,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算了。前提是你要开口问。你不问,怎么知道答案?>
……
黛丝尼真的疯了!
<我没有!>
不知道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你走出了洗手间。
怎么会变成这样?
死脑子,快转啊。想出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鹿野院。”
“鹿野院。”他把自己的姓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了勾,“我的好搭档。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你却还是只叫我鹿野院。”
“……平藏。”
他轻轻嗤了一声,然后抬眼:“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