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原委
车队刚刚离开了小县城,便又迅速返回小县城休整去了。
虽然他们成功解决了截道的山匪强人,本身没出人命,后面的事交给县衙的官差处理就行了,但一行人男女老弱,个个都受了不小的惊吓,还有人受伤的,哪里能立时上路去?自然是要返回安全的客店,请几个大夫过来瞧瞧,该包扎包扎,该吃药吃药,好生安安神,才能继续往前赶路了。
横竖他们又不赶时间,古家嫡支南下的船也是自家的,在路上耽搁两天也不妨碍什么。
薛家人随着大部队,又回到了刚离开不久的客店,仍旧是住回那几间客房。
薛家长房的人倒没什么,只是五房薛德久受了些惊吓,需要吃药定定神。不过,在吃药之前,他特地向四房的侄女薛绿道了谢:“若不是十六娘及时赶到,我们一家三口,连带长青,只怕都要遭强人毒手。好孩子,多亏你了!”
薛绿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八叔何必跟我外道?我若遇到难处,难道八叔会不救我么?”
薛德久笑笑,又说:“那个赵家老太太,心思不正,好像打算冲着你做什么,亏得你不与她计较,还救了她母子主仆的性命。不过就算她承了你的恩德,也未必就打消坏主意了。你多提防着她些,没事别理会她的话。若是她拿辈份压你,你只管来找我们。我们薛家又不是没人了,还能由得外人欺负自家孩子不成?!”
薛绿柔声应了,把他交回给八婶刘氏,又把两个小堂弟送到长房大伯母王氏处,向她转告,八婶请她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王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又打发小儿子薛长山去给两个姐姐送安神茶,特别叮嘱:“到了你五姐那儿,若是她婆婆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说,她不乐意跟咱们一起走,就跟她儿子自个儿想办法去。我闺女和外孙是要跟咱们家一块儿走的,不然零星几个人上路,万一又遇上劫匪怎么办?咱们家可不敢冒险!”
薛家人多,人脉也广,经过今日这一出,连路上的安全也有保障。若是五娘薛紫的婆婆还要找理由挑剔儿媳,就别怪薛家翻脸了。不过王氏相信,亲家吕老太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等薛长山送完东西回来,吕老太太的反应果然不出王氏所料,一句抱怨的话都没再透露,反而还在庆幸,自家是跟着薛家人一道上路的,人多势众,连劫道的山匪都能全部解决掉。换作是他们自家赶路,只怕就无法逃脱了。
薛长山还小声对母亲道:“我瞧吕老太太对五姐和气了不少,五姐给她熬安神汤,忘了放盐,她也没骂人,还让五姐夫多安抚五姐,说五姐定是吓着了。”
王氏冷哼:“咱们家如今人多势众,她独个儿在外,无亲友乡邻撑腰,连儿子都不站在她那一边,她想作妖也作不起来了。合该早些让她看清情势的,若不是仗着我闺女女婿孝顺知礼,她哪里有作妖的底气?!”
解决了女儿婆婆的问题,王氏又回头对薛绿道:“那个赵老太太,听说对你多有挑剔,说的话很不中听。你没有招惹她,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脾气。我已经托人打听去了,有了消息就告诉你。你不必理会,只管安心回屋歇着就是了。我估计咱们起码得等到明天才能再上路,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到县城里逛逛,叫长林他们兄弟陪你去。”
薛绿乖巧地表示:“县里有什么好逛的?路过市集时,我瞧着那里萧条得很,还不如出事前的春柳县呢。我宁可在客房里待着,看看书,练练剑。”
“好!”王氏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发髻,“多看书、多练剑也是好事。今儿若不是你使得一手好剑,咱们家光靠老苍一个人保护,可就太吃力了。车队的护卫虽然不少,强人却更多,幸好谢家谢咏勇武过人。回头我还得跟你大伯父一道向他道谢去。”
薛绿回到房间里,奶娘已经把房间给整理好了。她今天虽受了些惊吓,但强人离她最近时,也隔着两丈远呢,不曾跑到她跟前去,因此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没法安下心来歇息,方才还拉着胡永禄说话呢。
这会子奶娘看见薛绿回来了,忙拉着她小声告了赵老太太的状,完了还道:“若不是当时劫匪来了,我都恨不得下车跟她辩白一番!咱们家对赵家一贯和气,平白无故的,她说姐儿的闲话作甚?!太太才去了一年,咱们家还有大太太在呢,姐儿出落得这般端庄知礼,除了她,谁会挑剔?连她亲儿子也不站在她那边!”
不用说,奶娘定是跟大伯母王氏告过状了,再加上八叔薛德久一家听到的动静,赵老太太对薛绿的不善态度,在薛家已是明晃晃的了。薛绿只是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她?她连赵二叔都没怎么打过交道。他不是正式拜师的黄山门生,当初黄山门生聚会商议逐黄梦龙出门,他甚至不曾列席。
薛绿也就是这次从德州前往青州的路上,与赵家人同行时,与家人一道给赵老太太见过礼罢了,属于见面时会低头问好,实际上三五天都未必能说上两句话的交情。赵老太太先是忽然邀她前去坐车聊天,被拒绝后又质疑了她的教养,这可不像是正经和气长辈该做的事。
她到底是几时得罪了对方?
薛绿对此只觉得一头雾水,直到傍晚时,赵二爷带着妻子赵二奶奶过来见薛德民夫妻,顺道把她请了过去说话,她才知道了原委。
赵二爷一脸的愧疚:“师兄们请我一道去商量了同门通信的事,让我给家兄带消息。他一个人独在浙东为官近六年,还未见升转的希望,又与上司不睦,就怕会一直滞留在那里。但若是有众位同门相助,说不得他就有望调离了,哪怕无法回京,换一个地方也好,只要不再受他那上司所制,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一时高兴,回去后就跟媳妇说了,不料被家母听见。家母担心家兄再往上升,我就赶不上了,心里气恼,便迁怒了出主意的世侄女,存心要与她为难。其实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就是想说几句闲话,若能激得众位师兄们生气,从此对家兄不满,不肯再帮他就好了。
“她那都是些糊涂主意,而且从未想过我与家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家兄为同门所厌弃,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如今家母受了惊吓,反倒消停了,再也不敢有这等荒唐主意。”
薛绿有些无语,她看向大伯父、大伯母。
薛德民抚须不语,神色严肃,王氏倒是不客气地直言:“令堂是看见我们家十六娘杀敌,才吓着了吧?让她用不着担心。她好歹是赵相公的继母,十六娘是个知礼的孩子,会敬着长辈,不会拿她当强盗砍了的,让她不必害怕。”
赵二爷闻言,只能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