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砍瓜切菜

    车队这时候刚刚出城不久,正绕着山边的大路前往附近的渡口。虽然这一带的山上素来有山匪的传说,但古家车行的人早就打点过,按理说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哪怕会有危险,也不应该在这一段路。

    如今他们还在官道上呢,又离城不远,按理说还是安全的。但前头的官道有一截路,在夏天时因为大雨导致山泥倾泄,被埋没了一里多长,需得走小路绕过去,那才是容易遇到劫道的地段。眼下他们还离得远,山匪要动手,也得提防城里的官兵闻讯赶到。

    可偏偏,危险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车队的护卫们忽然发出了警报的吆喝,随即就有箭射到了几辆马车棚顶上,道路两旁的山坡上,不知几时冒出了好些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强人,手执刀棍,大声呼喝着冲了下来,与护卫们纠缠在了一起。

    谢咏迅速拔出长剑,纵马迎了上去,帮着抵挡来敌。

    薛绿在马车中听见动静,连忙抽出谢咏借给她的那把剑——如今就数这把剑,她用得最顺手了。不过,她也没忘记把铜刀插在后腰上,以防万一。

    她执剑掀开车帘,见老苍头已经停好了车,拿着手中的长棍正准备御敌,忙道:“苍叔,烦请您帮着保护一下长房的人,我到后头去护卫奶娘和五房的人。”

    老苍头也不跟她啰嗦:“姑娘小心保重自己。”说罢就朝着一名挥刀冲过来的强人迎了上去。

    薛绿跳下马车,转身朝后方跑,五房八叔一家以及六房薛长青的马车都在她后面,奶娘两口子的车则还要再往后,但离得都不远。转瞬间,她已经来到了五房的马车前,一剑把一名强人执刀的手给劈了,还非常果断地划断了他的喉咙,完事后也不看后续,直接就朝着奶娘他们的马车冲去。

    为八叔驾车的车夫是陈大家的小叔子,见那强人喉咙喷血扑倒在地,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忙驾驶着马车朝着前头奔,尽可能靠近老苍头。他大嫂就是黄山先生家中婢仆出身,他自然知道老苍头是个高手,离得近了更安全。

    至于十六姑娘,那自然是优先救他们四房的人去了。他总不能留在原地呆等。

    薛绿转瞬就来到了奶娘与胡永禄所在的马车前,不过强人们暂时还未攻过来,因为离他们不远的路边,就是赵老太太的马车,车身豪华,车边又无护卫,显然比装载仆从与行李的马车更有吸引力。

    赵老太太的马车停得更靠近山边,离山上下来的强人,自然也更靠近。车夫显然已经有了年纪,车里只有一老一中一少三名女眷,骑马跟在车边的赵二爷,又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样,明摆着就是颗软柿子。

    强人们都是乌合之众,拦路抢劫就是为了财物和年轻貌美的女人,瞧见这样的软柿子,没有放过的道理。两名强人嚷嚷着就朝他们的马车冲过来了。

    车夫慌里慌张地挥动着马鞭想要阻挡,却无奈年老体弱,被对方一脚踢下了马车,随即便有一名强人跳上了车辕位置,扯开了车帘。赵老太与丫环齐齐发出了惊叫声,那中年仆妇试图拦在主母面前,却被强人一把抓住发髻,扯了出去。

    丫环尖叫着要拉住她,谁知那强人瞧见她更年轻漂亮,立时把中年妇人给丢下了,只抓了一手首饰,往怀里一揣,就伸手过来拽住了丫环。丫环一路尖叫着被拖出马车,赵老太却害怕地缩在马车角落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声不敢吭,直到她听见车外传来儿子的惨叫声,方才跳了起来,脸色惨白:“二郎!”

    等她强忍着恐惧,扑到车外,想看清楚自己的亲生儿子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时,她才发现,方才拖走她丫环的那名强人,已经被人一剑钉死在了车前的泥地上,而她的儿子正手软脚软地扒在马车边,看起来毫发无伤,一副受了大惊吓的模样。

    赵老太忙扑过去:“二郎!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赵二爷呆呆地摇摇头,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老母亲的意思,两眼只直直地看向前方。赵老太顺着儿子的目光朝前望去,正好看见薛家的十六娘一脚将一名强人踩翻在地,随即便是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干净利落,便取了对方的性命。

    赵老太看得目瞪口呆。薛家十六娘不是士人之女、书香闺秀么?不是个孤女小可怜么?这转瞬间取了两名强人性命的女英雄是谁?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薛绿连杀了三名强人,转头环视周围,见剩下的强人都叫车队护卫解决得差不多了,仅剩的那几个都还在山坡上呢。谢咏飞跃而上,一人独斗四贼,如砍瓜切菜一般,在她多看了两眼的这点功夫里,就已经把四名仅剩的强人给解决了。

    车队危险解除,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车队管事迅速命护卫检查强盗们的尸体,没死的都捆起来,就怕有人诈死,寻机伤人,又命人回县城里报官,还要分出一部分人手上山检查,谨防还有漏网之鱼。

    薛绿将手中剑上的血迹擦干净,系回到腰上,回身微微一笑,便又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了。

    她斯斯文文地询问赵老太太与赵二爷:“赵老太太,赵二叔,你们没事么?可曾伤着了?”

    赵老太太呆呆地摇了摇头,赵二爷倒是回过神来了,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苦笑道:“方才真是好生惊险,若不是世侄女赶来相救,我怕是就要被那强人一刀砍死了。”

    砍死不至于,只是那强人方才持刀朝着赵二爷肩膀砍去,若没有薛绿及时阻止,赵二叔只怕就要断臂残疾了,一生前途就此葬送。当时他害怕得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如今平安脱险,回想当时情形,不由得脸红起来。

    脸红之余,赵二爷对薛绿这位救命恩人就越发感激起来。尤其是他看到老母亲毫发无伤,同车的两名女仆与车夫,也只是两人摔伤、一人受惊吓而已,并无大碍。明明他们这辆车距离强人那么近,还是两名强人包抄而来,能全身而退,真是多亏了世侄女薛绿及时相救。

    赵二爷感动得快哭了:“好侄女,你救了叔父一家的性命,叔父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薛绿宛然一笑:“都是自己人,赵二叔何须说这些客套话?侄女儿要回去瞧瞧家里人如何了,您也去看看二婶和几个孩子吧。虽说方才我瞧见没有强人靠近他们的马车,但忽然遭劫,他们肯定也吓着了。”

    赵二爷回过神来:“是了是了,我这就去瞧他们。”又想起老娘还在,回头看向赵老太太,“母亲,您……”

    赵老太太呆呆地看着他,再呆呆地看向那三名强人的尸体,白眼一翻,当场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