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赵剑冲杀

    一夜死寂,大漠寒彻骨底。

    翌日天蒙蒙亮,熹微浅光穿透戈壁沉沉雾沙,漫天黄沙褪去昏黑,只余下一片苍茫死寂。

    经过整夜抱团休整、饮血存力,三万雁门军残兵虽依旧口干粮寡,却已然褪去昨夜的溃散惶态与疲惫,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绝境求生的坚韧。

    向导匍匐沙地,再三核对沙丘走势、地脉纹路,终于笃定指向前方:百里之外,便是贵霜连营侧翼的荒漠缺口,亦是全军唯一的生路。

    赵剑按剑起身,正欲传令全军拔营前行,整军疾进。

    倏然之间,漠风骤变!

    谁也未曾料到,死寂荒绝的无人腹地,杀机降临。

    沙丘阴影之内,陡然涌出黑压压的兵影。

    整整两万焉耆、姑墨沙漠精锐,借着沙暴残留的浮尘与清晨薄雾,悄无声息完成合围。

    这些西域部族士卒世代扎根戈壁,惯风沙、熟地脉、善暗袭,天生便是大漠猎手。

    他们不立军阵、不张旌旗、不发呐喊,尽数散作无数精悍小队,如成群饿狼贴沙潜行。

    士卒身披轻薄砂叶软甲,不惧风沙、轻便迅捷,手中弯戈短刃最擅贴身割杀,背上轻沙弓隐而不发,马蹄裹革、步履踏沙无声,借着高低沙丘错落遮蔽,层层递进、步步锁围,瞬间封死雁门军前路、左右两翼所有突围缺口。

    赵剑眸底寒煞暴涨,一声暴喝裂破漠风,沉如惊雷炸响:“子龙固左阵!孟起扼右翼!全军结死圆阵!我去冲阵!”

    话音落地,赵云银枪竖定,麾下兵马立刻层叠结阵、矛戈朝外,稳死左翼根基;

    马超长枪横空,西凉骑兵压列卡位,死死锁死两翼沙丘要道。

    二将压得住阵形,却压不住漫野合围的两万凶兵。

    下一秒,赵剑不待阵列完全稳固,不待士卒调息整备,单人独骑,骤然逆阵而出。

    无亲卫扈从,无兵马追随。

    一马,一戟,一身染沙盔甲,直面两万荒漠敌军。

    漠风猎猎鼓荡征袍,他周身无半分守势,唯余彻骨凶煞。战马扬蹄,全速狂飙,直直撞向层层叠叠压来的敌。

    前方十余支西域精锐小队见汉将孤身冲来,尽皆面露狞色,悍然围扑而上。

    在他们常年的厮杀认知里,再勇的主将,孤身陷入千军万马,也转瞬便是肉泥。

    短戈森寒齐刺,弯刃交错劈斩,数张沙弓同时引弦,矢雨扑面攒射!

    可赵剑身形不动、马势不顿,眼底唯有杀伐冷血。

    长戟骤然横扫,劲气炸裂。

    迎面四名校级精锐手持重戈格挡,精铁短戈齐齐崩断,刀刃贯甲入躯,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迸发,身躯直接被巨力劈成两半,热血泼洒黄沙,腥气瞬间弥漫全场。

    左右两侧扑来的沙漠死士趁隙贴身缠杀,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戈壁战法,凭借轻巧甲胄、灵活身形缠斗破敌。

    但今日,所有贴身战法尽数失效。

    赵剑不躲不闪,任凭数柄短戈划中甲胄、擦出血痕,手中长戟只进不退、只杀不守。戟锋沉猛霸道,每一次劈斩都带着摧骨碎筋的巨力,近身者无一完尸,要么头颅滚地,要么胸腹炸裂,残肢碎骨随着风沙翻飞落地。

    他根本不讲究招式章法,唯有绝境碾压的凶性。

    遇兵斩兵,遇队碎队,逢阻必杀,寸步不让!

    一名姑墨悍将素来勇冠部族,自恃沙漠搏杀无敌,怒吼着持双刃猛扑马前,欲斩将破局。

    赵剑冷眼一瞥,战马骤然人立,铁蹄狠狠踏落,直接踏碎对方膝骨。

    凄厉惨叫未落,长戟顺势下劈,当头斩落,一腔热血冲天喷涌。

    短短十数息,前排三五十名最悍勇的西域将士,尽数殒命当场。

    满地残尸、遍地猩红,触目惊心。

    原本悍不畏死、野性滔天的西域伏兵,瞬间僵住。

    他们征战戈壁数十年,杀过溃卒、屠过商旅、破过戍堡,见过悍勇战将,却从未见过这般非人凶煞。

    此人不似将士,更似浴血从尸山地狱爬出的修罗。

    不惧围杀,不惧群攻,不惧贴身缠斗,负伤依旧杀伐不止,每一戟都是绝命屠戮,眼神冰冷死寂,仿佛眼前两万百战精兵,不过是待宰刍狗。

    周围士卒双腿发颤,无人再敢上前半步,握着短戈的手掌死死收紧,指节发白,却迟迟不敢挥刃;

    中层合围的小队尽数停滞,原本流畅的包抄阵型彻底卡死,人人面露惊惧,步步后撤;

    后方压阵的部族兵遥遥望见前排惨状,汹汹杀气瞬间被冻灭,人心惶惶,战意崩碎。

    两万纵横荒漠的精锐伏兵,硬生生被单骑一人的杀伐凶威,压制得不敢动、不敢攻、不敢近前。

    明明己方合围之势已成,可全场无人再敢撄其锋。

    敌阵全局凝滞,畏怖如瘟疫般蔓延每一个士卒心底,先前的嚣张悍勇,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