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赵剑稳军心

    茫茫西域无人荒漠,后退是绝路,无水源、无遮蔽、无生路,若是慌乱撤军折返,不等走出荒漠,全军必干渴覆灭。

    千军绝境之中,唯赵剑心神未乱。

    他自后世而来,熟知现代沙漠生存之道,比任何人都清楚:沙漠绝境,最怕慌乱回撤、原地乱走。

    此刻后路遥远,折返必死,唯有继续向前,穿出腹地、逼近贵霜营寨,方才是唯一生机。

    不等慌乱蔓延全军,赵剑当机立断,喝令诸将分头驰奔、收拢散卒。

    赵云、马超各领亲卫,四方奔走呼号,将散落的残兵逐一聚拢,汰选可战之士、搀扶重伤士卒。

    短短半个时辰,将溃散兵马重新归拢成列。

    军心有点浮动,一些士卒渴得嘴唇开裂、浑身发烫,面露绝望,皆觉此番必定埋骨黄沙。

    赵剑立在队前,声沉如铁,压过遍野低惶:

    “沙暴乱我阵,天地绝我水,然!大漠绝境,退则全军枯毙,进则尚有生机!

    后路已死,唯前路可活!”

    话音落地,他下出第一道求生军令。

    大漠无水,战马便是唯一水源。

    赵剑下令:所有重伤垂毙、无法行走、已然废残的战马,尽数斩杀。

    士卒虽心有不忍,却皆知绝境无情。

    利刃入马身,温热的马血汩汩涌出,在寒凉沙地上冒着微温。

    赵剑令士兵以皮囊盛接,优先分给重伤士卒、体力耗尽的兵卒,再按队分发全军,人人小口抿咽、润喉止渴。

    他知道现代沙漠求生法则:绝境缺水,绝不豪饮、只可慢润,稳住体能、保住生机。

    他严令全军,马血只可濡唇润喉、暂缓干渴,严禁大口狂饮,避免体虚暴脱、血燥伤身。

    仅此一举,堪堪稳住三万兵马的濒死状态,压下了全军最致命的干渴绝境。

    稳住兵卒之后,赵剑转身寻到那名引路的向导。

    此时向导早已被百年黑沙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瑟瑟发抖,望着四周一模一样的茫茫黄沙,早已辨不得东西、分不清南北,满脸绝望,自认全军必死于此绝地。

    赵剑抬手按住其肩,语气沉稳、不怒不厉,稳稳安抚其心神:“天变迷路,非你之过。你世代行走西域绝境,熟知风势沙形、地脉走向,寻常人不识之戈壁纹路、沙丘朝向、枯土痕迹,唯有你能辨。”

    他压下向导的惊惧,命其摒除慌乱、静心凝神,细细复盘风沙之前的地貌走势、沙丘错落、地脉起伏。

    在赵剑沉稳的引导下,向导渐渐安定心神,俯身抚沙、观辨丘势、核对地脉,一点点剥离风沙掩盖的痕迹,慢慢找回原本的潜行路线。

    确认前路大致方位后,赵剑再度整肃军令。

    他依沙漠生存经验传令:大军就地驻扎休整一夜。

    严禁士卒随意走动、消耗体力;严禁脱下甲胄暴晒夜寒;全员聚拢扎堆,背靠背风沙丘席地而坐,抱团保温、节省体能、防止夜间大漠低温失温。

    风沙过后的戈壁,白日酷热、夜寒刺骨,最易昼夜温差夺人性命。

    赵剑深谙此理,以超越时代的生存方式驻军休整:不生火、不喧哗、不分散,全军静默休养,养力蓄气,熬过最艰难的一夜。

    夜幕覆落大漠,死寂黄沙无边无际。

    三万雁门残兵依沙丘扎堆坐,无声调息。

    没有慌乱奔逃,没有溃散哭嚎。

    只因绝境之中,赵剑以异世定力、铁腕军令、绝境求生之法,硬生生将一支濒临覆灭的败军,从死亡边缘死死拽回。

    一夜休整,体能稍复,军心渐稳。

    待到翌日天微亮,晨光破开大漠昏沉。

    向导终于精准辨明前路,前方百里之外,便是贵霜联营侧翼荒漠缺口。

    赵剑登高望远,眸色冷冽。

    他心知:

    身后,是必死的茫茫绝漠;

    身前,是二十万贵霜雄兵盘踞的蒲昌海大营。

    绝境唯一的生路,从来不是撤退,而是迎着敌营,绝地杀出。

    只是此时的他尚不知,这片看似无人的戈壁边缘,早已被熟稔天象地利的西域藩军暗中锁定。

    一场合围杀局,正静静等候着这支历尽天灾的雁门军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