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意志力
呼气。吸气。深呼吸。
在一位传说中宝可梦居高临下的审视中，古德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距离祂命令自己跪下，至少已经过去了一整分钟......或许更久，她也说不清。
这根本不是竹兰告诉过她的那个仁慈的存在。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顶着威压缓缓站起身。双腿剧烈的颤抖让她在这短短几秒钟里险些再次跌倒。
“我允许你起身了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古德薇的脑神经上，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了下来。
“没有。”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而，你还是站起来了。作为候选的【碎片】，你也算是勉强合格了。”
脑海中的剧痛稍稍平息，古德薇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提问！赶紧提问！】古德薇在心底疯狂尖叫着。为了让僵硬的嘴唇动起来吐出字句，她几乎榨干了自己每一丝意志力。
“我有个问题，”她艰难地开口，“既然你说我是候选的【碎片】，那你就有义务回答。传说中预言我们要阻止一场浩劫，既然你把我拉到这里，说明你也希望这场灾难被平息。”
“那得看我的心情。提问吧，渺小的意志【碎片】。”
女孩用力攥紧拳头，拼尽全力让自己在这压倒性的威压面前保持清醒。
“你说我们是候选的【碎片】。也就是说，我并不是什么天选之子？蔡司或者其他人也都不是？”
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沉默了几秒，随后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活像个疯癫又顽劣的孩童。
古德薇不敢直视祂哪怕一秒钟，但借着余光，她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肚子。
“人类啊！”祂咯咯地笑着，“千年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而你们却毫无长进。不过是尝到了一丁点【意志】的甜头，就变得狂妄自大，带着那可悲的孱弱，沉溺于自我感动的宏大幻想中。被选中？在我眼里，你们连一粒尘土都不如。等这一切落幕，我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你们人类就已经更迭了五代。你们，什么都不是。”
“可事实是，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古德薇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 。
“亿万年前，是我赋予了你们这个物种【意志】，”祂傲慢地宣告，“但你们从未完全发挥出你们的潜力。一无是处，你们每个人都是如此。没有哪个人类配得上‘被选中’这三个字。”
“但我们的出现绝不可能是纯粹的随机事件。否则，这股力量就不会偏偏降临在我的团队里——”
“我厌倦这个问题了。我的恩赐降临于你，但你并非天选。问下一个。”
“但这事关重大——”
“重大？关于你的一切，乃至你脑子里能拼凑出的任何想法，永远都不配称为‘重大’。你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我说了，问下一个问题，而你，必须照做。”
就像刚才被强令跪下时一样，古德薇大脑里的某种认知被瞬间篡改了。她绝对会服从命令，任何反抗的念头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她张开嘴想要反驳，试图冲破这层精神枷锁，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亚克诺姆的语气虽然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巨大分量。不管是不是候选人，又怎么可能与【意志】本身抗衡。
亚克诺姆的意志，即是绝对的法则。
“行，只要你高兴。”古德薇咬紧牙关说道。现在她总算可以想象到，如果被乌贼王那种精神控制类宝可梦洗脑，会是怎样一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了。但她尽可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在这种存在面前逞口舌之快，纯属找死。“蔡司在哪？”
“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把这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关心其他人类身上吗？多为你自己打算吧。直面你灵魂深处真正的渴望，【碎片】。”
“那好吧，”古德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既然有两个代表【意志】的候选人，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赢下这场竞争？”
“有趣。你原本是这份恩赐的最初持有者，但你的所作所为，根本配不上【意志】。你非但没有去反抗和战斗，反而选择逃避每一次问题，无论那些挑战是多么微小且无关紧要。”
“你们两人体内都潜藏着一丝潜力。你代表着【意志】中冷静、专注的一面，为了达成目标而深思熟虑；而另一个人则顺从于轻率而原始的渴望，只想拿下眼下想要的一切。于是，我违背了同胞们的意愿，决定将【意志】一分为二。”
违背了同胞们的意愿……这意味着由克希和艾姆利多并没有像亚克诺姆一样。
“所以你还需要时间来做决定？”古德薇问，“为什么会犹豫？”
“做决定？犹豫？”这只娇小的传说宝可梦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即是【意志】本身，女孩。我随时都能随心所欲地去做我渴望的事。我不遵守任何规则。我只负责打破规则，然后制定属于我自己的规则。”
“所以呢？那我和蔡司就要一直处于现在这种平分【意志】恶毒状态？””
“除非你想决一死战，把他的份赐福据为己有。请便。这绝对会让事情在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古德薇颤抖的双腿瞬间僵住了。尽管胸口还压着令人窒息的重压，她依然直视着这位传说中宝可梦。
自从竹兰告诉了古德薇那个古老的预言以来，她内心深处其实就一直渴望着在较量中击败蔡司。
但她并没有让这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不是一个嫉妒心强的人，更何况她早就对自己发过誓，她会堂堂正正地赢下这一切。
但是去杀一个朋友？
“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古德薇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且微弱。她看着眼前这只传说中的宝可梦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种类似困惑的神情。
“你竟然连考虑都没考虑过？你本来能一辈子都拥有它。掌握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你就能将整个世界的控制权握在手中。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所有人对你言听计从，甚至建立一个延续数代的王朝。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我永远也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凡人。”
“不需要你理解，”古德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而且我绝不会堕落到去操纵人心。永远不会！”
“你已经好几次游走在越界的边缘了，但如果那就是你的【意志】，碎片，那就随你便吧。”
“你一直叫我‘碎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赐予你的恩赐。是从我这里剥离出的一块【意志】本源的碎片，转移到了你身上。毋庸置疑，它很微小，但也足以让你凌驾于你们整个物种之上。”
“够了！我对征服世界没兴趣！”
“不。你渴望登上合众地区的王座，并按照你的设想去彻底重构它。那就是征服，即使你认为那将是不流血的。”
说到这里，古德薇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