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亚克诺姆的意志
“蔡司？怎么了，米菈又招你烦了？”看见蔡司一个人，古德薇便试探着问。
少年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卧槽，妈耶！你走路没声的啊！别这么吓人好不好！”蔡司长舒了一口气。“呃......我没被吓到，就是顺口了刚刚。没别的事，她今晚安分得很，甚至都没开那种荤段子玩笑。”
“我希望你别把她那些话太当真。”
“当真？你什么意思？”
古德薇捏了捏鼻梁：“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米菈就是嘴欠爱闹着玩。虽然她确实对你挺有好感的，但很多时候纯粹是在打趣。如果这让你觉得不自在——”
“得了吧，我又不是十岁小孩。我要是真反感，早就让她滚蛋了。无所谓，就当是调节气氛了。”
“行吧，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古德薇耸了耸肩。“什么风把你大半夜吹到外面来了？”
“跟你一样。睡不着。”
“太兴奋了？”
“嗯……兴奋算不上。感觉更像是——”
“期待？”古德薇接话道。“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蔡司撇了撇嘴。“你白天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感召？”
古德薇转头望向南湖的大致方位：“我们今天其实根本就没碰过湖水，对吧？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吸引力吗？”
“我一整天都感觉到了。我一直在抗拒，因为我实在反感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影响我的意识。但事已至此，我只想让这事有个了断。要一起去看看吗？”
“去呗。不过你得让我先……先跟淼淼报备一声。我这趟可能要折腾很久，不想让她瞎操心。”
“去吧。”蔡司扬了扬下巴。
古德薇快步跑回屋内，凑到乌淼淼耳边轻声低语。刚一听到女友的声音，乌淼淼瞬间就清醒了。
“疯了吧。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万一你掉水里淹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淹死？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淹死？”
“谁知道呢，万一这湖把你强行拖进水底呢？这是未知的变数——”
“蔡司也在呢。我会带上呆呆王，以防万一。”
“把胖嘟嘟也带上。叮嘱他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回来报信。”
“行，没问题，”古德薇点点头。“等我回来。”
乌淼淼凑过去吻了她，双唇贪恋地停留了一秒。
“别担心，会没事的。”古德薇柔声安抚道。“我保证。”
“别随便许你做不到的诺言。”乌淼淼没好气地说。
“那我拼了命也会做到。”
乌淼淼微微一笑：“好吧。既然你的想去做，那就去吧。千万小心。传说中的宝可梦可不是好惹的。”
这种常识古德薇当然一清二楚，她知道乌淼淼纯粹是关心则乱。她转身对着胖嘟嘟低语了几句，这只水母模样的幽灵系宝可梦虽然满脸写着“抗拒加班”，但还是乖乖跟上了。
接着，乌淼淼又轻轻推醒了呆呆王。呆呆王讨厌被早早叫醒，但当古德薇简述了目前的状况后，他瞬间收起慵懒，挺直了腰板。
没过多久，蔡司和古德薇便走在了前往南湖的路上。
越靠近湖边，那种拉扯感就越发强烈。
当古德薇站定在湖畔时，甚至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推力正逼着她往前倾，虽然还不至于让她一头栽进去。
她缓缓蹲下身，将一只手稳稳地悬停在水面上方。一旁的蔡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来吧，让我们做个了断吧。”蔡司道。
“正有此意。”古德薇勾起嘴角。
她缓缓地将手探入水中，触感出乎意料地温暖。不，甚至可以说是温热。现在明明是隆冬时节，但湖水却像是恒温的温泉浴缸——
紧接着，她坠落了，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四周的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诡异的是古德薇现在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皮肤和衣物。脚下湿漉漉的，仿佛踩在一处浅浅的水洼里。
蔡司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刚才的突发状况。
古德薇警惕地环顾四周。
很快，她察觉到正前方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体型很小，非常娇小。
然而，当古德薇的目光刚一触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她猛地移开视线，肺部这才重新开始工作；可只要她的余光稍稍扫过那个方向，胸口就像被压了块巨石般令人窒息。
就凭刚才那惊鸿一瞥，她的脑海中勉强拼凑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不同层次的蓝色身躯，锐利的金色眼眸，以及额头上那颗犹如鲜血般红艳的宝石。
“欢迎，古德薇。候选的【碎片】。”
这声音——这声音、这声音，这直击灵魂的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超脱尘世、毫无半点情感、带着令人窒息的神性。然而，它却又奇妙地糅合了孩童般的纯真与无瑕。它美得惊心动魄。
这只传说中的宝可梦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发声，宛如上千个赞美曲同时咏唱。宏大的回音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激荡，震得古德薇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要化作一摊烂泥。
这居然还只是祂沉睡时的状态？暗影团到底哪来的胆子，竟敢妄想去——
“向绝对的意志臣服。”
古德薇猛地咳出一口气，双腿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脑海中甚至无法产生违抗指令的念头。
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像天空注定蔚蓝，就像一小时注定有六十分钟，就像二加二必定等于四一样，这是宇宙间最无法撼动的常识。
亚克诺姆的意志，即是绝对的法则。
.......
蔡司头朝下地栽进水洼里，他并没有受伤。他甚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认下自己没受伤。他站起身，向周围呼喊。随便来个人都行。但四周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无人回应。
“我这他妈是在哪儿？”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胸口让自己稳下心来，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但仅仅几秒钟后，他就注意到前方半空中漂浮着一只宝可梦。
它太耀眼了，简直像是一轮近在咫尺的烈日，只要看上一眼，眼睛就会被刺痛，根本无法长久直视。
蔡司倒吸了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蓝色怪物？它顶多也就30厘米左右高，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你——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蔡司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欢迎，蔡司。候选的【碎片】。”
每吐出一个字，蔡司的脑海中就会疯狂闪现出无数画面。胜利的狂喜与溃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远超他认知极限的恐怖与战栗。每一幅画面都比上一幅更加骇人。它们无比鲜活，鲜活得超乎常理。与之相比，他这辈子听过、说过的所有话语，简直就像粗鄙的噪音。只有此刻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才是世间唯一的绝对真理。
他本能地又退了一步：“亚克诺——”
然而，话音未落，剩下的音节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股犹如吞下火炭般的灼烧感瞬间扼住了他的气管。他痛苦地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重新呼吸。
“人类，在妄想于我面前直呼吾名之前，你必须向绝对的意志臣服。”
换作平时，听到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蔡司早就不管不顾地骂回去了。但此刻，那些桀骜不驯的念头早被碾得粉碎。违抗眼前这个存在的想法，显得如此荒谬绝伦。他垂下头，顺从地单膝跪地。
亚克诺姆的意志，即是绝对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