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你现在还觉得道剑宗拿不出来这么多仙器吗？
道剑宗山门驻地牌前，人潮如织，却不显杂乱。
来自中州各大仙门的修士们按照次序排成数列长队，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升仙大路的起点。晨光洒在青石路面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甚至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座仙山的宁静。
灵轩坐在案后，一袭金丝流云纹路的道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面前摊着一本名册，泛黄的册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墨迹未干，透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他的手中执着一支青竹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墨字。
这时，云渊真人和林如海走了过来。
林如海目光扫过那道道剑宗山门，扫过那些肃立两旁的弟子，扫过案后执笔记录的灵轩，又看了看正在排队的其他宗门修士，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灵轩道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进入道剑宗还需要登记造册？”
林如海能清晰地感觉到，今日的道剑宗与往日不同。
那种不同不是体现在建筑上，也不是体现在弟子数量上，而是体现在一种氛围上——一种庄重、肃穆、不容冒犯的氛围。仿佛整座道剑宗都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来客：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灵轩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如海和云渊真人身上：“今日需要与道剑宗兑换道源之种的仙门家族，我道剑宗皆需记录下来，待我登记完毕，便可凭登记次序兑换物品。这是为了确保兑换流程有序进行，也为了确保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事后若有争议，也有名册作为凭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当然，如果不用兑换，也可以直接上升仙大路前往道剑宗大殿广场即可。那边有灵茶与清斋，诸位可先稍作歇息......”
“原来如此，多谢灵轩道长悉心告知。”
“无妨。”
听着灵轩这番话，云渊真人心中瞬间了然，他在中州摸爬滚打数十年，见惯了各大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一眼便看透了道剑宗此举的深意。
这般逐一登记造册，看似只是统计前来兑换的修士，实则是暗中区分到场之人与未曾露面者。
谁来了，谁没来；谁带了道源之种，谁两手空空；谁是真心来兑换，谁是来观望试探——这些信息全部记录在册，一清二楚。
眼前这本看似寻常的名册，从来都不只是一份签到记录，更像是一本提前备好的账本。
道剑宗不仅要看清来者的数量，更要看清来者的立场与态度。谁站在道剑宗这边，谁还在观望犹豫，谁可能暗藏敌意，都能通过这一本名册窥见一二。
毕竟道剑宗与中州仙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
没有数月前的那场大战，怎么会有后来的赔罪求和，眼下看似和解，实则暗流涌动，谁也不信对方会真心实意。
中州仙门忌惮道剑宗的实力，道剑宗也不信任中州仙门的诚意。
可昨日道剑宗与太虚神教的那场大战，让所有修士看清了道剑宗那位老祖，也看清了道剑宗的根基。
那场大战，那位老祖只出了一剑，便让太虚神教全军覆没，也让中州所有观望的势力彻底清醒——道剑宗的底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而眼前在登记的这位灵轩道长，也是实打实与化神境对战不落下风的存在。昨日他站在万灵镇的上空，与太虚神教的化神强者正面交锋，剑意纵横，稳稳挡下了对方的多次猛攻，没有后退半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这份实力，放在中州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成为核心长老。
这样的宗门，谁还敢轻视？谁还敢怠慢？
云渊真人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
“灵轩道长，我天浩宗要兑换两颗道源之种。”
灵轩放下青竹笔，双手接过玉匣，小心打开查看。两颗道源之种安静地躺在丝绒之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重新合上玉匣，提笔在名册上工整地写下：“天浩宗，两颗道源之种。”
“不错！确实是两颗道源之种！”
随着灵轩的记录，林如海和云渊真人的目光顺势落在桌案铺开的名册之上。
只见泛黄册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字字工整如剑刻：“青云宗，六颗道源之种。九度山，四颗道源之种。天机门，六颗道源之种。星辰剑宗，四颗道源之种。天玄阁，七颗道源之种。玄天仙宗，五颗道源之种。玄月仙朝，四颗道源之种……”
一个个中州顶尖宗门的名字赫然在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诚意。
林如海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心中暗暗震惊。这些宗门，往日里都是各自割据一方、互不臣服的庞然大物，今日却尽数到场。
随着云渊真人离去，众人依次在灵轩这里登记，无一人敢喧哗造次。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中州仙门，此刻都安静地站在队伍中，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敢摆架子，都在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顺序。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道剑宗的人有多凶，也不是因为有人严令禁止喧哗。
只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昨日那场大战中，看清了一个简单的事实——道剑宗，惹不起。这份尊重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道剑宗主殿旁厅内，灵气氤氲如雾，从地底灵脉中升腾而起，在殿中缓缓流转。
穹顶的灵灯悬垂，点点灵光如同繁星散落在深色的梁木之间，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润而庄重的光晕之中。
主位之上，林亦秀一袭白衣，端坐于玉石高椅之上，姿态随意而从容，如同一尊从远古画卷中走出的仙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殿下众人，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林玄静、灵瑶、灵刚、灵虎、嬴襄、玄雨等一众道剑宗核心与骨干，尽数躬身立于林亦秀身前。
“灵轩的统计事宜已然收尾，此次中州仙门共计登记一百四十三颗道源之种。青云宗、九度山、天机门、星辰剑宗、天玄阁、玄天仙宗、玄月仙朝……几乎所有中州排得上号的仙门都来了。”
灵磊话音刚落下，灵虎就感慨道：“这么多！”
“那些中州仙门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抠门，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看来这些中州仙门是真的怕了！昨日的太虚神教那场大战，让他们看清了老祖的实力，也让他们看清了道剑宗的底蕴。他们拿出这些道源之种，与其说是来兑换仙器，不如说是来送投名状的。这既是交易，也是认输。”
“那是！有了这些道源之种，我们道剑宗的实力又能提升一个档次啊。”
“只是可惜啊！这剑塔挑战是真的难！”
谈及挑战剑塔一事，灵虎转头看向身侧的赢襄，出声问道：“赢襄，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挑战剑塔？”
赢襄闻言轻声回道：“昨日那场大战灵力消耗甚大，我先陪陪老祖，休整几日，过后再去挑战！”
“也是！我看以你如今的实力，这次说不定能打破师父创下的剑塔纪录。”
赢襄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我这点投机取巧的实力，在林宗主面前，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
听着弟子们的议论，林玄静没有打断。
他微微侧头，看向主位上的林亦秀：“老祖，灵轩的登记已经完毕，此番宗门大典的兑换仪式，还请老祖亲自主持。这些中州仙门之人，之所以齐聚道剑宗，与其说是因为我们道剑宗的底蕴，不如说是因为老祖您。”
“他们敬的不是道剑宗的名头，而是老祖的剑。所以，这仪式由您来主持，才是名正言顺，才能镇得住场子。”
.......
高坐主位的林亦秀听着林玄静的禀告，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这说话，我是真的还得学啊！
片刻之后，他淡淡开口发问：“玄静徒孙，你可备得出足额仙器？一百四十三颗道源之种，就要拿出一百四十三件仙器来换。我记得我可没给你这么多诛仙级的仙器！”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林玄静的面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窘迫与尴尬。
他自然知道老祖会问这个问题，也早有准备，可真正被当面问出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回老祖，目前诛仙品阶的仙器储备确实有所不足。徒孙储物戒指内，目前仅有七十余件可用诛仙级仙器，不足以匹配一百四十三份兑换需求。”
“中间差了七十余件，实在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不过，那些仙门并不完全是想要仙器！灵轩登记时有些人明里暗里表示，他们更想要与道剑宗交好，或者前往云雾山脉......”
听完林玄静的一番解释，林亦秀缓缓开口：“即便缘由如此，最后核算下来，物资数量依旧存在缺口。”
林玄静闻言躬身一礼，神色恭敬：“徒孙知错。”
林亦秀摆了摆手，语气平缓：“无妨，我并非要责罚你。你是我道剑宗宗主，我身为道剑宗老祖，自然会为门下徒孙兜底。你将这批诛仙级兵器尽数交予我，此番资源兑换，便由我亲自出面操办。”
“是，谨遵老祖法旨！”
林玄静如释重负，躬身应道，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老祖，如今统计完毕，我们可以开启兑换仪式了。请老祖移步大殿，主持这场盛宴。”
林亦秀收完仙器之后，站起身来，白衣拂过玉椅，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那些中州仙门。”
道剑宗大殿前方的广场之上，青石铺就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被岁月打磨过的玉台。
各方来客早已列队站定，以宗门为序，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黑压压一片，衣袍色彩纷呈，站成一片流云般的阵势。人群之中，不少修士暗自打量着场中规模，目光在殿门与广场之间来回逡巡，心里纷纷揣测。
眼前前来排队兑换资源的修士足足有一百多人如果按照一颗道源之种兑换一件仙器的规矩来算，道剑宗至少需要拿出一百四十三件仙器来。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就算中州的所有仙门加在一起，恐怕也凑不出这个数目。
纵然道剑宗那位老祖乃是仙人境界，可仙器本就珍稀难求，炼制一件仙器需要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即便是仙人也无法凭空变出这么多来。
“毕门主，你说今日这场戏，道剑宗打算怎么收场？一百四十三件仙器，就算是把整座三清山翻过来，怕也凑不齐吧？”
“我倒是希望道剑宗能拿出来，他们若是真拿得出来，那从今往后，天玄界就真的是他们说了算了。”
“毕门主，你一向喜欢推演前路，怎么今日反倒不动了？”
“柳阁主，今日这场面，不是我推演得了的。”
“道剑宗那位老祖的命数如同一片深渊，我越是想看，就越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凡有一点牵扯到他身上，所有的卜算结果就会彻底混乱。我已经在万灵镇的时候试过了，越算越乱，越算越看不清。”
“所以今日，我只能看，不能算。”
.......
剑无痕听着这些议论，又看看了站着不远处的独孤寂，独孤寂如今虽未被正式收编入道剑宗，但几乎所有人都已将他视作半个道剑宗的人。
剑无痕压低声音问道：“独孤剑主，你觉得道剑宗真的能拿出一百多件仙器？”
“无痕，你这个问题，方才想必不止一个人在心里问过。”
“我曾在道剑宗见过万剑山，那万剑山上的剑，全非凡物......”
剑无痕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思索：“你是说……那道剑宗可能用剑塔或者山上的剑来充数？可兑换的规矩，是要品阶足够的仙器。寻常灵剑再多，也抵不上一件仙器的分量。”
独孤寂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无痕，你对仙器的认知，还是太窄了。你觉得仙器该是什么模样？”
“可你见过一截枯枝能斩开云层吗？你见过一块石头能压住一条灵脉吗？道剑宗的东西，很多时候不是用眼睛看的。你自己好好看下去就行了。”
“我入仙人境我的血浪剑算是仙器吗？”
剑无痕沉默片刻：“这...这自然算仙器！”
“那你现在还觉得道剑宗拿不出来这么多仙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