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橡木鸣蛀之梦

    “...”

    听着大丽花的讲述,黑天鹅陷入了沉思。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起眼前的“好友”,忍不住询问道:“那些爪痕...早已叛离那条命途,你却仍能使用【毁灭】的力量?”

    嗯?

    听到这句疑问后,反倒是大丽花有些诧异。

    她倒是没想到黑天鹅居然会在意这一点。

    “此时此刻,不也一样么?”。

    她伸出手指,一抹紫色的火焰在指尖浮现,灼烧着周围的忆质,“也叛离过流光忆庭,却还是能为你展示记忆”

    “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回味下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不了,还是还是自己品味吧,我只希望自己尽快忘记”

    黑天鹅连连摇头,“你就不能讲述些我不知情的往事吗?你背叛了永火官邸...这难道还值得意外?”

    “呵呵毁灭是壮丽的一瞬——作为冥火大公的【女儿】,我当然要让他的遗愿尽善尽美,就算只是暂时的身份”

    “还有...谁说我在那时就背叛了他们?”,说到这里,大丽花的嘴角再度翘起,紧接着她手指一甩。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冥火大公的遗愿”

    指尖的火焰扑闪而出,落在远处的植被上。

    瞬间将这忆质构成的造物,焚毁殆尽。

    “这便是他向我下达的命令——【让匹诺康尼的午夜枯萎凋零,只留下记忆的坟茔】”

    大丽花指了指那团逐渐消失的灰烬,“换句话说,匹诺康尼与【记忆】有关的一切,都是我应当毁灭的目标”

    “但这本就是忆质的世界,没有帮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与【梦主】的合作,虽是与虎谋皮,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哦~对了,与【记忆】有关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你,亲爱的”,她忽然转过身,朝黑天鹅笑了笑。

    “庆幸吗?多亏我的善变,你才免于一死”

    但黑天鹅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可不会承这份情,你原本就做不到。孝心也不像是你会有的品质,别兜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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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

    令人恐惧的事物,总是在不经意的出现。

    “难怪当时知更鸟看见大丽花的时候,会说她的行为是一种挑衅”

    “焚化工...不,应该说所有忆者,对于匹诺康尼的梦境而言,都是极其危险的潜在隐患呐”

    看着画面中大丽花随手点燃的忆质,苏轼只为梦境感到担忧。

    大丽花的能力,加上她似乎想要履行冥火大公的命令...

    【毁灭整个梦境】?

    “简直是狼入羊群啊”,他摇了摇头。

    她只需要随意走走,然后看心情随手丢把火。

    要不了多久,就到处都是忆质焚烧后留下的空洞。

    依照这种焚毁记忆的能力来看,如果不是有梦主在,恐怕现在的梦境已经是满目疮痍了。

    不仅如此,就刚刚的那场缠斗来看,焚化记忆并不是焚化工独有的能力。

    其他忆者也能够这么做,只是不想而已。

    这要是那天忆庭突然对【匹诺康尼的覆灭】产生了兴趣...想想都害怕。

    “祈祷黑天鹅能够【背叛】现在的想法吧”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认真的履行冥火大公的话”

    调侃归调侃。

    虽然苏轼为梦境和忆者之间的天敌关系,感到担忧。

    但他更好奇的是,被黑天鹅称之为【背叛是天性】的大丽花,居然会对冥火大公的遗愿这么上心。

    难不成在扮演冥火大公女儿的过程里,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么说来...似乎永火宅邸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危险”

    “在面对黄泉的时候,他的子嗣还都以自身性命,为其争取了逃脱的机会。只是最终失败了”

    或许正是这种与毁灭格格不入的情节,引起了大丽花的关注吧。

    正如行走于虚无的黄泉,也会去记住冥火大公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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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故事中来。

    这令人害怕的玩笑,就到此为止。

    在吓唬了黑天鹅一番后,大丽花才讲述起她在梦境中所做的“一切”

    嗯,也许是一切。

    总之。

    大丽花确实是先一步抵达了梦境,并和梦主达成了协约。

    【作为梦主的盟友时,我也协助他监视梦境】

    所以当星核猎手潜入梦境时,她修改了流萤的记忆,进而伪装成星核猎手,并将其困在忆域中。

    而刚刚在接触知更鸟的时候。

    她也偷偷点燃了火焰,将知更鸟内心中萌发的疑心给焚毁,进而“帮助”梦主达成目的。

    “如同毁灭那般,【背叛】也仅是一瞬”

    “但在它到来之前,无论冥火大公、歌斐木,还是流萤...我都不是假装,而是发自真心,暂时【成为】了他们的同伴”

    大丽花很坦然的交代一切。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她说的这些话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可在讲述的时候,语气称得上——实诚。

    也就是说——她在伪装的时候,确实是彻底代入了角色。

    “那知更鸟呢?那簇焚烧记忆的火花,你就不觉得太过吗?”

    听着黑天鹅的诘问,大丽花的脑海中想起了一段记忆。

    ...

    那是在花火“杀死”知更鸟的时候。

    她曾经和花火见过一面。

    【哎呀,本以为在梦境边缘,能瞒过你的眼睛的。看来主场就是主场,哪儿都躲不掉】

    【怎么,动了你的人,要找我算账?要不先坐下来谈谈呢,我看你也挺有耐心的】

    【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花火刚刚送走知更鸟,一转身就看见大丽花出现在了她身后。

    而从她的话语中不难看出,早在一开始她就发现了大丽花的存在。

    “放心吧,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稍稍压制了她的力量,让你能这么容易就得手”

    “我相信…你一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吧?”

    大丽花同时伸手指了指花火的身上,“有个叫做【剧本】的东西,我倒是很有兴致——星核猎手的合作者”

    ...

    随着回忆落下。

    大丽花回过神来,朝黑天鹅摇了摇头,“很快,知更鸟就会知道那簇火花真正的用意,并因此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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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

    在匹诺康尼的故事中。

    除去砂金之外,这是人们第二次用了这样的称呼,去形容一个人。

    而和砂金不同,如果说砂金的疯狂,是自身背负的命运和自身的经历所塑造出来的性格。

    那么大丽花...

    “她仿佛是天生的,自降生的那一刻起,灵魂中便铭刻着疯狂两个字”

    看着天幕中讲述着自己如何扮演角色的大丽花。

    这让蒲松龄撰写志怪小说的笔杆都停了下来,他一脸惊疑的望向大丽花。

    “发自真心的成为了他们的同伴...”

    简直像是蒙皮的鬼怪一样,他在心中呢喃着。

    ...

    怎么说呢。

    大丽花的行为,若是简单点讲,那就是执笔的作者,在为自己撰写一篇篇故事。

    可若是夸张点讲,她不断的转变自身,不断的代入其他角色。

    长此以往,精神方面真的不会出现些问题么?

    当然了,这些都是猜测,可有一点却是实质的问题。

    大丽花在没有经受外部刺激的情况下,就不断的转换自身的命途。

    踏入命途【需要符合该命途的理念】这一先决条件。

    而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如果没有经过某种强烈的刺激,其理念大致一生也不会变化。

    可大丽花...

    两相佐证下,很难讲大丽花的精神没有问题。

    .....

    而在蒲松龄为大丽花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时。

    大丽花的回忆,又一次解开了一道谜题。

    “花火就是那个被大丽花占据身份的合作者?”

    人们顿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假面愚者,居然会是星核猎手的合作者?

    “这,这怎么会呢。她明明一路上...”

    额...刚想否定,可转眼又有些语塞。

    苏轼本想说花火这一路上都在捣乱,给调查增添麻烦和阻碍。

    合作者?捣乱还差不多。

    可是...他真的仔细想想后,却又觉得十分合理。

    花火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出现和对话,到了最后都能够成为推动故事前进的关键契机。

    “从最开始出现在穹面前,提示流萤的身份;再到后来将两人和知更鸟一同送去面见【死亡】”

    “再到帮助星期日掩盖知更鸟死亡的消息,以及后面给予砂金提示...原来是这样”,苏轼低声嘟囔着,看待花火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难怪我们总觉得花火作为一个外来者,所知晓的东西太多了,甚至于超出了她所能知晓的范围...”

    “原来早在一开始,她就从银狼手中拿到了剧本”

    然而,当问题的进展来到此处。

    苏轼反倒有了新的疑惑。

    “为什么是假面愚者?”

    在他看来,花火本身所属的欢愉命途,就是不稳定的代名词。

    谁也没办法确定,她会不会因为所谓的【欢愉】,做出些超乎限度的事情。

    而这样一个完全无法被常识束缚的角色,一旦拿到终末的剧本。

    难以想象,她会对剧本做出怎样的修饰。

    .....

    碍于天幕给出的故事不多。

    导致人们对于往往会忽略一点。

    欢愉所拥有的不确定性,恰恰是该命途所拥有的最大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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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故事中来。

    对于黑天鹅提出的疑问——【为什么要焚毁知更鸟的记忆】

    她是这么回答的

    “很快,知更鸟就会知道那簇火花真正的用意,并因此感谢我”

    “真令人迫不及待。即使并非星核猎手,这一次...我或许也有机会【叛离命运】呢”

    大丽花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迫不及待四个字几乎在脸上凝成了实质。

    “所以,别再自以为了解我了”,她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错过活着的任何一种可能”

    “我的天性不是背叛,而是【贪·心】呐”

    谈话,随着大丽花的对“自身犯罪事实的供认不讳”而落下帷幕。

    接下来便是带着这只好奇的小天鹅,去【眼见为实】了。

    .....

    在大丽花的带领下,两人不断前进。

    可随着探索的深入,黑天鹅的眉宇间却皱了更紧了。

    “原来如此,【一节已被蛀朽的橡木】…那时你并非信口胡言”

    她的视线在周围的景象上不断扫视着,可越是观察,她所能感受到了忆质就越发怪异。

    周围这些繁盛的植被下,满是枯朽。

    但又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枯朽,更像是...变化?

    像是某种东西,覆盖了原有的事物...

    “橡木本就容易【生虫】,没什么好意外的”,大丽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黑天鹅的思考。

    但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黑天鹅也想到了答案。

    (对,虫子。就像是一株茁壮成长的巨木,其外表完好无损,可内里正在遭虫子的啃食)

    (在这片生机下,逐渐深入了衰败...)

    而想着想着,黑天鹅视线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瞧这儿的氛围,可不该热闹成这样啊。两位女士——我们哪一边才算是不速之客?”

    她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在前方的天台边。

    正站着砂金的身影。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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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子么...

    听到画面中两人的话语。

    人们第一时间所联想到的,便是繁育的虫群。

    再结合黑天鹅所感受到的怪异感。

    或许就像是繁育的概念,入侵的匹诺康尼,然后导致繁育和同谐的概念混杂,令特质都反映到了这层梦境中。

    仔细想想,一处繁盛的植被地,确实是虫子们最喜欢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梦境的局势真是不容乐观呐”

    “谁也不知道,繁育的概念什么时候会渗过这里,去到其他的梦境”

    “等到那时,恐怕【寰宇蝗灾】就要在匹诺康尼重新上演了...”

    想到这里,人们对于歌裴木的行为,也越发难以理解。

    明明繁育是如此的危险,可他偏偏要主动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