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反复背叛的丽人

    两道无形的模因,潜入了忆质之海,在梦境的夹缝中游动。

    流梦礁,黄金时刻...

    最后,跃入了那片最原初的梦境。

    ——

    一黑一白的两只身影,在此地驻足。

    追逐的戏码,也在此刻“落幕”

    黑天鹅还想反抗,可刚刚掷出数张塔罗牌,转眼间就被大丽花【焚灭】。

    焚化工和忆者...

    某种意义上,也能称之为天敌了。

    “眼下可是【以多欺少】,你没有胜算”

    大丽花停下脚步,吹散了周围这些,由记忆焚灭后留下的灰烬。

    她随手抓住其中一张,晃了晃,像是无声的嘲弄。

    可下一秒,大丽花手中的塔罗牌,也忽得自燃。

    “【焚化工】的伎俩——我只是不想,而非不能”

    黑天鹅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大丽花。

    然而,面对指尖处传来的灼烧感,大丽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似乎这股【疼痛感】,以及黑天鹅的反抗,都令她更加愉悦。

    “呵~果然呐,你多变的道德底线——倒是从未改变...”

    啊——疼痛...让人感觉到活着。

    话音未落。

    黑天鹅脚下泛起强烈的光芒,一道法阵将其牢牢束缚住。

    而大丽花也闪烁至身前,抓住双手,将其辖制。

    紧接着

    周围的梦境,也跟着燃烧起来,就像是舞台上被点燃的幕布。

    而当火焰散去。

    两人已出现在另一层梦境中。

    一层特殊的梦境。

    -----

    在这场忆者之间的交锋里,可谓百花缭乱。

    随手汇聚忆质,朝对方掷去。

    肆意点燃火焰,将记忆焚灭。

    在这片由忆质建造而成的梦境里,她们宛如跃入海洋的鱼儿,称得上随心所欲。

    两人在不同梦境间穿梭,往往一个想法出现,下一秒就能抵达另一层梦境。

    周围的这些无形的忆质,更是成了她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柴薪。

    在这场缠斗中,也更加体现出忆者对于记忆的支配权。

    而这发生的一切,都映入了一位画家的瞳孔中。

    .....

    “模因身...”,梵高望着天幕中的两位忆者,呢喃自语。

    他的画笔抵在画板上,颜料顺着笔须向下滴落,都未曾察觉。

    “真是不可思议...这是多么自由的存在啊,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们的游乐场...”

    在梵高眼中。

    他所看见的不是打斗时的绚烂景象,也不是忆质在幻造和焚灭时的奇妙。

    而是一个很简单,却又极其沉重,甚至可以贯穿整个历史的词汇——【自由】

    是啊。

    在梵高的视角里。

    大丽花和黑天鹅,就像是两道不同颜色的笔触,在名为忆质的画板上跃动。

    随着两人的缠斗,忆质从创造到焚灭,从新生到死亡。

    就逐渐变成了画作的背景。

    “像是星空中闪烁的星辰,像是海洋中扭转的涡旋...”,他低声呢喃着,眼神中却闪烁起光来。

    “而在这片夜空中,正跃动着两条鱼儿”

    随着这些呓语声。

    梵高的画笔仿佛自行动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画笔牵引着,开始在画纸上移动。

    而这幅记录着大丽花和黑天鹅身影的画作,也逐渐成型。

    后世将这幅画称之为——《星月夜》

    但和原有时间线不同的是,这幅画作中,多出了两只普通人看不见的“鱼”,正在星空的海洋中游动。

    自画作完成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止。

    .....

    在画家的群体中,曾有许多人尝试着记录下忆者的身姿。

    可是当他们挥动画笔,最后留下的却只是一团模糊的颜料堆砌,仿佛记忆的身影无法被刻录下。

    就像是星神一样,不可名状。

    普通的画师们,往往只能绘画出命途行者和风景的身影。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神话】流传到了后世,可大多数却对故事中的“角色”形象一无所知的缘故。

    因为很少有真正记录下天幕画面的东西。

    但是——总有那么例外,无论是东方的王希孟和吴道子等人,亦或是西方的达芬奇和梵高等人。

    总会留下些,令“官方人员”感到头疼的东西。

    -----

    到这一刻。

    大丽花的真实意图才显现出来。

    原来早在一开始,她所想的,就是将舞台上的目光,转移到这处怪异的梦境。

    黑天鹅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象,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这里和其他梦境,给她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和之前的梦境都不一样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看样子,这里才是你真正的意图呢)

    “你最值得信任的一点,就是你【永远不该被信任】,亲爱的”

    “这一点,你也从未改变呢”

    黑天鹅的目光从周围收回,转而看向身边的大丽花。

    视线闪烁,意味深长。

    她已经看透了自己这位“好友”的真实想法。

    (果然,背叛已是刻录在你灵魂中的天性)

    “哦?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大丽花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愉悦的笑容,“【歌斐木分享力量的【律令】,其实也是他施予我的禁制】”

    “在你承认自己是梦主盟友的那一刻,那时我就开始怀疑你真正的用意了”

    “让我想想,迄今为止,你背叛过自己加入的每一方势力

    黑天鹅收回她掰开数数用的手指,耸了耸肩,转而指向大丽花,“嗯,从·无·例·外”

    “况且,许久不见,又在我面前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哪怕我仅有半分逃离的机会,你也会竭力阻止才对”

    “但在方才交手的时候,你刻意留下的破绽可不怎么高明。与其说是在取乐,不如说...是处处给我留下【焚化忆质】的空隙”

    “呵呵”,大丽花忍不住发出笑声,“是吗?我倒很想假戏真做,好好折磨你一番呢~”

    “可惜,只要禁制尚存,我就身不由己。不能作出任何不利于歌斐木的举止,也无法透露他的秘密”

    她摇了摇头,满脸可惜。

    “但还好我们一直这么默契,始终相信对方的【反·复·无·常】”

    -----

    天幕之外

    随着两人的这番“打闹”

    人们对于她们之间的过去,越发感到好奇。

    两人的关系也是有些拧巴,说是朋友,却大打出手;说是敌人呢,却又能坐在一起商讨事情。

    嗯哼,真是有趣。

    不过调侃归调侃。

    人们的注意力,还是被大丽花的背叛给再次吸引。

    “该说梦主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幸运的是,他所挑选的盟友确实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加上梦境这个特殊地方,大丽花几乎可以说是最危险的角色了”

    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黄泉的虚无还要危险。

    毕竟黄泉会收敛自己的力量,可大丽花却是将焚灭和修改记忆,当做随手的举措。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对你的记忆动了手脚,甚至还发现不了。

    “可若是说幸运呢,大丽花偏偏又是个背叛上瘾的角色,谁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会背叛自己”

    想到这些,段成式对大丽花的评价就和黑天鹅一致了。

    【她永远也不该被信任】

    “但总是会背叛,是不是可以认作为某种意义上【中立】”

    听着好友的碎碎念,一旁的温庭筠倒是调侃起来,“一个潜在的叛徒,也可以被视作为潜在的盟友”

    “那还是算了,我倒是更支持梦主的行为”

    段成式摇了摇头,将视线看向画面中正在就律令交谈的两人。

    “律令么...”

    “这应该不是同谐的力量,而是属于秩序的力量了”

    他想起了当时寰宇蝗灾的故事里,曾对秩序星神的简略描述。

    在那个时期,秩序本身就像是规则的制定者,上到寰宇间的天体变化,下到某个王朝的兴衰更替,几乎都要按照祂的意志来运转。

    这个运转是强行的,例如某个刚刚进入强盛期的王朝,可能下一秒就必须衰败,将位置让给下一个王朝。

    虽然这么说有些笼统了。

    “但不得不承认,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秩序的存在反倒是件好事啊”

    “虽然一生的行迹,都要在规则之下运转,可好在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

    “更何况...”,段成式摇了摇头,“对于普通人而言,无论是秩序还是自由”

    “还不是一辈子就待在家乡或者附近的地界,压根就感受不到所谓的自由与否”

    对于古代的人们而言,活下去绝对是首要目标。

    如果真让他们选,恐怕近乎九成九的人,都会选择秩序来统治世界。

    更别提,秩序星神没有什么喜好,也不会从你身上压榨出什么东西。

    .....

    而在两人的讨论之外。

    其实更多人,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同谐】吞没了【秩序】这件事上。

    “星神的死亡与否,或许会导致命途衰落,但并不会连带着命途一起死去”

    “就如繁育,开拓,不朽...等星神,祂们虽然消失,命途也不如过往繁盛,可终究还是存在的”

    人们好奇,既然同谐是吞没了秩序的概念,进而融为一体。

    那按理说,秩序和同谐应该从【对立】的关系,转变为了【共生】的关系才对。

    那对于同谐、或者秩序的命途行者而言。

    两者的关系应该十分模糊才对,甚至夸张点推测——双方的命途也许在逐渐相融。

    【既然同谐吞没了秩序的事迹,已是寰宇皆知的共识】

    于是疑问由此而生。

    “为什么人们对于同谐和秩序之间的转变,还是如此惊讶”

    -----

    回到天幕中来,

    随着故事一步步推进,从大丽花潜入列车,对穹进行了一番恶作剧。

    一直到打捞忆质,让穹回忆起,当时在匹诺康尼【被抹去】的记忆。

    最后,到现在这一幕。

    她身上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多了,也让人更加看不清她的内心。

    一会儿站在敌对的立场大打出手,一会儿又回归同一战线。

    令人怀疑,她嘴里究竟有多少“真话”。

    以及...她帮助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黑天鹅也是这么想的。

    “唉”,看着大丽花这副样子,黑天鹅只觉得头疼。

    “我更希望没这回事,我可不想因为与你的交集,引起忆庭的注意”

    她摇了摇头,完全不想和大丽花扯上过多的关系。

    “哦?你重操旧业了?”

    “是幡然醒悟,亲爱的...你永远不会懂的”,她摇了摇头,无奈的将目光转向周围,“还是谈谈眼下的正事吧,你不惜受制于梦主,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黑天鹅的注意力转向周围的场景。

    这些怪异的植被,让她很是好奇。

    而且...

    要怎么形容呢...

    奇怪,怪异,令人不适?

    应该说有些反直觉吧。

    黑天鹅的目光不断掠过周围,身为忆者,她能够感受到这处梦境中,所流动的忆质是多么“奇特”

    明明周围满是植物,从高耸的树木,到周围低矮的灌木。

    说一句生机勃勃,毫不为过。

    可偏偏在这处生机盎然的环境中,黑天鹅却能够感受到一股隐隐的衰败感。

    就像是...

    【就像是遭虫蛀咬的巨树,它的外表还是那么富有生机,可内里却在逐渐死去】

    “演了这样一出戏,借我之手重获自由,又是为了从美梦中,窃取哪一种记忆呢?”

    黑天鹅摇了摇头,将目光收回,转而看向大丽花。

    等待着她的回答。

    “当然是...【毁灭】”

    “别再开玩笑了....你早就抛弃这条命途了”

    “哎呀,你还是那么讨人喜欢。那么,我来为你展示一段往事吧——仅此一次哦?”

    “对于永火官邸,你不是很感·兴·趣·么?”

    永火官邸?

    黑天鹅眼睛微眯,目光中透露出【果然如此】的意味。

    “那只八音盒中的记忆,果然是你亲手抹去的”

    她完全不感到意外。

    “没错,只留下这一幕作为纪念——因为我想记住那一刻的心情”,说到这里,大丽花身后的尾巴也悄然晃动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还有...看仔细些,不光是记忆——永火官邸本身也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