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恒峰三狼
两天后,距离天和街的死战只剩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江华职高,高二三班。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响,林默就抱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快步走了进来,
镜片上还沾着外面的风。
他反手带上教室门,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陆铮依旧靠在后排的椅子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狼牙吊坠,抬眼看向他:“说吧。”
“恒峰那边的底细摸透了。”
林默翻开笔记本,声音冷静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核心战力是恒峰三狼,池天衍排第一,
练了六年散打,爆发力极强,
最擅长近身缠斗,一拳能打裂木板。
第二是陈逸,三狼里最阴的,惯用一根裹了黑橡胶的钢管,
专打关节和后脑勺,去年把三中老大的胳膊打断了三根骨头。
第三是洛纭,看着瘦得像根竹竿,
下手比谁都狠,是个左撇子,
常年揣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弹簧刀,出刀快得看不清,
上次跟咱们职高的冲突里,他一个人捅伤了七个高一新生,刀刀都避开了要害,
却让每个人都躺了半个月。”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
“除了三狼,池天衍手下还有两员大将。
大勇是个一米九的壮汉,抗打能力一流,是池天衍的贴身肉盾;
周元彪是冲锋队的头,
手底下有一百多个不要命的老油子,打起架来专往人堆里冲。”
“总人数呢?”陆铮的手指在狼牙尖上顿了一下。
“保守估计八百人左右,都是池天衍这三年攒下来的底子,
至少有一半是跟着他打过不下十次群架的老手。
而且池天衍放话了,明天不仅要打断余承天的两条腿,
还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磕三个响头,
喊三声‘恒峰技校是爹’。”
教室里一片死寂。
李超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忍不住骂了一句:
“池天衍这狗东西也太狂了!”
陆铮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忽然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唐宇和刚走进教室的乔斌——乔斌是高二组的二把手,
跟着陆铮从高一打上来的嫡系。
“唐宇,高三组能拉出来多少人?”
唐宇立刻开口,声音沉稳:
“三百七十二个,都是能打的,没有凑数的。
家伙都备齐了,钢管、棒球棍,还有上次剩下的几根甩棍。
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就等你一句话。”
“乔斌,高二组呢?”
“三百零一个。”
乔斌推了推帽子,语气干脆,
“除了几个家里管得严的,剩下的都愿意去。
昨天晚上已经把家伙都藏到了东门的仓库里,随时能取。”
陆铮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六百七十人,对上恒峰的八百人,
人数上不占优势,但胜在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凝聚力比池天衍那帮散兵游勇强得多。
他忽然站起身,狼牙吊坠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明天早上七点,东门集合。”
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教室,
“叫上高二、高三组所有能打的兄弟,全部去天和街。”
众人皆是一愣,李超猛地站起来:
“铮哥!你终于决定要帮余承天那小子了?”
“我不是帮他。”
陆铮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眼神锐利如刀,
“余承天逞能是他自己的事,他可以输给池天衍,那是他技不如人。
但他现在挂着江华职高高一组老大的名头,他要是被人打断腿跪着磕头,
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整个江华职高的脸。”
他一字一顿地说:
“恒峰的人敢踩上门来,就得让他们知道,江华职高的地盘,轮不到他们撒野。
职高的人,也不是他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唐宇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挺直腰板:
“明白!我现在就去通知高三组的兄弟,
今晚所有人不准离校,在宿舍待命!”
“乔斌,你带人去东门仓库,把所有家伙都清点一遍,
每人一根钢管,甩棍分给身手好的。”
陆铮继续吩咐,语气有条不紊,
“告诉兄弟们,家伙都藏在书包里,
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
“林默,你带五个人,明天提前一个小时去天和街踩点,
把恒峰的人分布情况摸清楚,随时跟我报信。
重点盯着陈逸和洛纭,
这两个人最容易下阴手,尤其是洛纭,他的刀太快,
让兄弟们都离他远点,别单独对上。”
“李超,你带二十个跑得快的,明天先去天和街街口等着。
只要余承天那边一动手,立刻给我发信号。
记住,没我的命令,不准先冲上去。”
四人齐声应道:“是!铮哥!”
看着众人转身出去的背影,陆铮走到窗边,看向高一组教学楼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知道余承天的骄傲,知道那小子宁愿被打死也不会低头求自己。
所以他不会提前去说要帮忙,他会带着人站在天和街的尽头,
等余承天撑不住的那一刻。
他要让余承天明白,个人的意气用事永远比不过集体的荣誉。
也要让整个江北高校圈都知道,
江华职高有他陆铮在,就永远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高一组教学楼的天台。
余承天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脚下已经堆了十几个烟头。
风把他的校服外套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背心。
黄远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余哥,又跑了三十多个。
都是刚入学的新生,说家里不让打架,明天不来了。
现在咱们这边能去的,只剩不到两百人了。”
余承天没回头,只是把烟摁灭在冰冷的栏杆上,火星在风中溅落。
“跑就跑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强留着也没用,到时候反而会拖后腿。
能留下来的,都是兄弟。”
“可是……”黄远咬了咬牙,
“两百人对八百人,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
池天衍摆明了就是要废了你!
要不……我偷偷去找陆铮?
就说我求他,跟你没关系……”
“我说了不行!”
余承天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带着血丝,
“我余承天就算是死在天和街,也不会去求陆铮!
我要是求了他,
高一组以后就永远抬不起头,
我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拍了拍黄远的肩膀:
“放心,明天我会第一个冲上去。
就算打不过池天衍,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大不了就是断两条腿,
我还年轻,养养就好了。”
黄远看着他倔强的脸,心里一阵发酸,却再也说不出劝他的话。
他知道余承天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夕阳彻底落下了地平线,夜色像墨一样染黑了天空。
江华职高的宿舍楼里,很多房间的灯都亮到了深夜。
有人在磨钢管,有人在缠棒球棍的防滑带,有人在互相叮嘱明天的注意事项。
恒峰技校的操场上,八百多人排成整齐的方阵,池天衍站在高台上,
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眼神凶狠地看着下方:
“明天,把江华职高的人给我打趴下!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江北高校的老大!”
他身后,陈逸把玩着手里的黑橡胶钢管,
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洛纭靠在栏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弹簧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天和街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
没有人知道,明天的这场血战,会彻底改写江北高校圈的势力格局。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的高二少年,
早已布好了整个棋局,只等着天亮的那一刻,落子定乾坤。